2009年04月9日
No Exit Cafe - 無出路咖啡館

《畫》
(略)覺得那些細小殘破的生命或生命標本在這樣不切題的背景中顯得脆弱;廣漠無情的色彩洪荒中,渺小的生命被離间得那樣底。小而脆弱的主體在大而強暴的客觀中,像是最後的傷處,最終極的不癒;大片的麻木中,它们是殘剩的最後知覺。......秘密的感覺永遠該屬於秘密;秘密地發送,秘密地傳達,秘密地被接收。線路都在暗裡,一經譯成話語,全都走樣。(page 71-72)
《模特枯骨......》
(略)一些沒有五官的模特枯骨一般僵在各種姿態上;那種枯骨才可能有的冷漠的逸姿態。它們是以某種暗色的,毫無光澤的材料鑄塑的,...是按照一些活著的著名模特的身材鑄塑出的;每具模特都是一個真人的精確立體投影。...看著它們不近情理的身高比例,刀一樣鋒利的肩和髖......它們的真身遊走在人間時,一眼望不到邊的人海,滾滾湧動的頭顱,她們感到孤獨之極,因而她們才有了這一個個冷漠、飄逸的姿勢和態度。(page 107)
《靴子》
(略)腳上這雙靴子的前任主人......以它們的形狀永遠地把輕盈婀娜的步態留在這雙靴子裡,三十多年後為萬里之外來的異國女人制定著步履;那優美婀娜的幽靈此刻同形狀迥異的這雙異族之足一同受罪。......她絕想不到它們曾經的所有非功利、唯美的屬性,它們引以為榮的華而不實之處,在三十年後終於被看透,被定罪為華而不實。她是否還活著?......是坐在殘喘的壁爐邊微醉地想到三十多年前一小截情史。她穿著這雙靴子在爵士吧裡強作痛苦地扭動,驀然發現一束鍾情眼光?還是躺在暖洋洋的鴨絨被裡昏昏入夢,而在她無邊無際的遼闊忘卻中,藏納著她對於這雙皮靴的徹底忘卻?...每一件來自舊貨店的物品都如此的暖昧與豐富。......任何人不到萬不得已,都不要這份曖昧、豐富。......再耍個性、再不願犧牲風度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摒棄這雙優美婀娜的皮靴,...而我卻沒有選擇。(page 152-153)
《逃》
(略)傍晚六點的城市。...人們暫時結束了監禁,走向車站、地鐵站,或荒涼的停車場。他們鑽入凍得僵死冰冷的車子,感到得盡快逃離。...逃離什麼呢?這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盡快逃離。一輛輛車易怒而脆弱,神經質得絕望,到處是低聲詛咒和豎起的中指。他們接踵駛出停車場,......(page 173)
《里昂》
(略)「不過我寧願開廢鐵。」...他沒有意願解釋他為什麼有如此堅定的『寧願』。完整的句子該是:我寧願駕駛廢鐵,也不願做理查.福茨那種中產階級的中堅分子;或者,也不願去幹你原先那份餬口事由。他光榮受窮,窮得自豪、窮得高貴,窮出了這樣雅致清秀的風度。整個物質階級在溫暖舒適而枯索無趣......裡面,從我們身邊呼嘯著錯過去。(page 181)
《冰》
(略)它唯一的滋味就是那股辛辣的冰冷。美國大概是唯一把冰冷當作美味的國家。冰冷使完全徹底的寡淡無味變得不再寡淡無味,它給你的味覺帶來的刺激強過酸甜苦辣。(page 234)
《瑪倫達》
假如四十多年前,劉先生先一步占領我母親,那麼現在這個有雙目空一切的眼睛的女人便是我。......濃妝之後將對人對事更加視而不見。任何人都別想讓她從那份自我專注中分心。她那無針對性、絕不個人化的微笑擦著情感的邊沿錯過去。那是一份抽象的熱絡,製造著抽象的情境。這情境中的她是大潑墨、大寫意的,因而高雅美麗,可望不可即。我會以她那隻戴抽象手鐲的手捏著細極長極的香檳酒杯,跟晚會上所有女人一樣目空一切,矜持地或動或靜,讓又細又尖的高跟鞋舉著身體,猶如高腳杯托起一盞盞香檳酒。我也會像這類場合最得體的美麗女子一樣,把跟人的交往維持到最淺,把談話內容維持到最淡,絕不拿任何一個真實的笑臉當真。我這樣款款走過一個米莉那樣的老貴婦:你好嗎?她回:答.還好,只是我的母親上半年去世了。我回答:說那就好,那就好,見到你真好......
我突然打了個寒噤:我母親和劉先生一個失之交臂,我便錯過了做這個(瑪倫達)。...我也會像她一樣,把生死置之度外,冷靜超然地談錢。這樣說來,錢便不再是個好東西,而只是個客觀存在的東西。這樣的客觀,可以使人在錢面前不再兩面三刀:心裡愛它愛的作痛,嘴裡卻要講它壞話;私下裡同它親得不能再親,人前卻要忸怩,卻要反感,卻要說:「不就是錢麼?」(page 298-299)
乍看之下,覺得主人翁像是在遺憾又像是在慶幸自己的際遇...。對於劉先生富裕的生活,主人翁是萬分心羨的;但面對其目中無人的子女時,主人翁似乎又很慶幸自己沒有被金錢慣壞到如此無情冷漠的地步。但其中又不難看到主人翁是多麼渴望金錢來污染自己(如同她自己末了分析的那樣)...其心境之搖擺嚴重可見一斑!也難怪主人翁如此搖擺...活在這世上有幾人真能做到不折腰的氣節呀?可人呢一旦被擺到金錢面前...真的會變得面目可憎、變得醜陋不堪...金錢對人類的影響真是可怖的;每每面對這樣的形勢,我總忍不住要問:「到底是誰發明money這種東西的呢?」如果人們知道貨幣這東西對人心之影響如此深遠,是不是貨幣這東西就不會出現在人類的世界裡了呢?想想看,世界萬物有誰用貨幣這種東西?也只有人類自己搞得出這種東西;可笑的是:人們自種惡因再自食惡果...真是報應啊! |
《理查.福茨》
在這副「非個人」的職業微笑後面,那儀器精密地捕捉人的弱點,計算人的弱點的最大利用價值,然後去開掘這些價值。人們相愛、相妒、相殘的點,對於這架儀器,簡直有著取之不竭的價值。它的計算精確,幫助人們屈從本身的弱點,為了血淋淋的情感膠繆到一塊,再為血淋淋的利益撕扯開來。它觀望著人們,鼓勵他們去貪婪,無論在物質上,還是在肉體,上或是在情感上。它在人們不禁墜入愛河、欲海、良心煉獄時,發出理查.福茨這樣的超然微笑。這個微笑高高凌駕在人們的自相殘殺之上。沒有人們間的相互愛戀、相互需要、相互叛賣、相互誅滅,它賴以什麼去存在?便是它看見它一再成功地助長人的弱點,這些弱點又一再讓它建立功業。(page 358)
問我對此女想法為何?我只有簡簡單單的理解。那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這不表示我同情該女子。 在真實與虛假的夾縫裡的她,無論出自她的天性,亦是後天環境所迫,對於她的做人處世之態度,我都不表欣賞,或無法欣賞;這有大半原因來自我的個性(如同她的性格也無人能左右)使然。 在我的人生裡極少出現灰色地帶,即便有我也會下意識的抹去! 換言之,我若是安德烈,早把她丟到萬千里遠。因為我無法忍受謊話連篇的人--尤其是我愛的人;別跟我說善意之謊跟惡意之言是有差別的--錯!謊就是謊,它本身就只有惡無善的...... 雖然我不怎麼欣賞卅歲女人的獨白,可我也是那個不苟同虛偽交情的人。對於勞拉之流者我就是指著這樣想法看待。或許勞拉之流有其目中無人或揮霍人生的本錢(跟瑪倫達有拼),或許他們的驕傲也不能全解釋作驕傲,But so what?彈指間化去銀兩的豪情再怎樣也不該在窮人面前使--這是我的看法。你們可以盡力地在同樣階級的人面前去使唄!何苦刺激窮酸人?不道德。(好吧,看看就算了,別往心裡去,當我酸葡萄吧) 這書除了我所發的謬論的部份外,還有很多可看的部份--太可看了。真的!許多的人性面值得讓讀者去玩味兒。大力推推推哦!!!^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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