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26日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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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能承受之輕。這名字取得真好!光聽其名就覺其重。
我喜歡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裡的一些思維,卻也為這些想法苦惱:

人永遠都無法得知自己該去企求什麼,因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生命的第一次排練已然是生命本身,那麼生命能有什麼價值?……生命總是像一張草圖。可甚至『草圖』這字眼也不夠確切,因為草圖總是某個東西的初樣,是一幅畫的預備工作,然而我們生命的這張草圖卻不是任何東西的草圖,不是任何一幅畫的初樣。(page14)

生命不能重來,能重來的生命有什麼價值呢?正因為它的不能重來性,因此它在人們眼裡顯得珍貴(!?)。可是好矛盾的是:歷史一如個人的生命那麼輕,不能承受的輕,輕如鴻毛,如浮,塵如朝生暮死的蜉蝣啊,不是嗎?(page259) 啊~關於這一點我想不透、想不通。

......
我們總是想像我們的愛情是愛情應該有的模樣;沒有愛情,我們的生命也不再是我們的生命了。……愛情……並不是建立在『Es muss sein』的基礎,上而是建立在『Es kőnnte auch anders sein』之上:……可能並如此……(page47)

為什麼人們會覺得愛情是生命的全部呢?在我第一時間聽到這樣的說詞時,心裡忍不住發笑!愛情在我眼裡向來不是最重要的(親情在我眼裡還比愛情重要呢)。我甚至奇怪的想著:為什麼在人們許多的情調裡,唯獨愛情會叫人痴癲、犯傻、尋死覓活?看哪!只唯獨愛情才會令人如痴如狂哦。為什麼?有誰可以給我答案?(忍不住再笑ing

生命不能承受之輕裡有許多的思維是我鬧不清想不明的但卻又覺得蠻值得玩味的……印象較深的是薩賓娜對自己的一幅感想,那是一幅煉鋼廠的工地上一座座正在興建的高爐。薩賓娜當時的手法,畫筆的線條細緻到肉眼難辨,她的畫作因此看起來像是彩色照片。她說:「這幅畫,我畫壞了。有一些紅色的顏料滴到畫布上。……它看起來就像是一道裂縫,……我開始拿這道裂縫來玩,我把裂縫變大,想像在裂縫後面可以看到什麼。……前面,永遠都是一個完美的寫實主義的世界,而在後頭,就像在撕裂的劇場背景布幕後面,我們看到的是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一些神祕或抽象的東西。……前面是明白易懂的言,後面是無法理解的真象。」(page80-81)

那裂縫就是薩賓娜的心,她的心──最深的那部份──是祕而不宣的地帶它神祕、它深不可測,而且是有缺陷的心。

越是在管束嚴格的体制下,人們的心思意念愈是反叛的嚴重!這部生命不能承受之輕一直出現這樣的字眼與意念(無論是薩賓娜或特麗莎、托馬斯)。彷彿人打出生就是為背叛而來似的……托馬斯如此,薩賓娜如此,就連特麗莎也理所當然的變成如此。而我……在看了這麼多的背叛之後,也快要被他們同化了………也因此,在看到特麗莎與薩賓娜彼此命令對方脫掉衣服,互為彼此拍照時,我似乎可以理解其中的滋味(page84-85)。那是一種像快感的東西是的,反叛的快感!

面對一個更強大的力量,人總是軟弱的,……這個當時在她(特麗莎)看來讓人無法忍受、令人厭惡的軟弱,這個將她驅趕出國境的軟弱,現在卻突然吸引了她。……她被這軟弱吸引,……她被吸引是因為她也覺得自己軟弱。(於是)她又開始!,手也開始顫抖。托馬斯發現了,……「你要我怎様?」「我要你變老。……」她想要說的是:我要你變弱。我要你變得跟我一樣弱。(page92)

這是一段何等精彩的解析!對它我深有同感。或許、、、或許這也意味著我也是弱的一方。(我是這麼想的)人類的世界雖比自然界好些,沒有很明顯的弱肉強食的現象,但仔細看人類的世界其實骨子裡(人性)也有其自然定律的存在,否則何來恃強凌弱之說?或許正因為是人類,人的世界裡有許多自己定出來的規範,所以當人類自己跳脫出規範,走向自然法則時,人類自己就會表現出唾棄的德性特麗莎討厭自己的國家太弱,她討厭女人太弱,更加討厭自己(在托馬斯面前)太弱!可問題是:人類也是自然界裡的一環,憑什麼在表現出自然法則(弱的一面)時遭唾棄呢?難道人不是自然界裡的一份子?(可笑)既是自然界的一環,又為什麼不准弱肉強食呢?又為什麼要將弱肉強食的態度稱作野蠻呢?不覺得這樣很自相矛盾嗎?!人類不像自然界,在去掉弱肉強食的定律後可以相安無事的共處;人類不如自然界的是:於強者而言,在強者的世界大家都要強;於弱者而言,在弱者的世界也要強!(唉~)你看強者對強者之間的比憑那叫競爭;弱著對弱者的比憑(在我看來)就不叫競爭了,而是欺侮!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道理很簡單:因為弱者明明知道大家都是弱者,可是你卻因為自己在弱者群裡稍強些些,要強龍過境的欺負比你更弱的人,甚至希望對方比自己更弱──永遠比自己更弱!這算什麼?難道弱者就那麼容易忘懷被人欺凌的滋味嗎?那合該你要遭人欺凌!特麗莎的這種心態究竟是出於愛?還是假愛之名,其實是想控管托馬斯?愛情這東西真是讓我覺得可怕!人類──尤其女人──的心態真是有夠變態!
若說特麗莎的性格是軟弱,那薩賓娜的性格就是背叛這說詞一點都不誇張!看她從托馬斯身邊留戀、走開,再從弗蘭茨身邊留戀、走開的態度就不難理解:其實薩賓娜是背叛的忠實Fans!所以她一直在心底流連的是托馬斯而不是弗蘭茨。因為:讓薩賓娜感到誘惑的是背叛,不是忠誠(偏偏弗蘭茨選擇對薩賓娜忠誠,所以最終他遭到薩賓娜的叛離)(以下文章之前提是薩賓娜為了反叛家庭、父母而選叛離)……既然薩賓娜不能去愛……高中畢業後,她去了布拉格(她去念美術學校),心底為了自己終於可以背叛家裡而激盪不已。……背叛,就是走出行伍。背叛,就是走出行伍並且走向未知。薩賓娜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比走向未知更美。……背叛的渴望煎熬著她:她想要背叛自己的背叛。(page 111-112)

可是,當有一天,背無可背、叛無可叛的時候,薩賓娜的身邊到底還留有些什麼?當她能背叛的東西全都背叛完了之後,她能擁有什麼?!薩賓娜最終的背哀就是留給自己一片片、一大片的空無!這空無,會不會就是她每一次背叛所指向的終點?”(page 145)我想,這也是薩賓娜能留給自己及讀者僅有ㄉ東西了吧。(感覺蠻悲的說…)

小說裡的這三名主角(托馬斯、薩賓娜、特麗莎),在我看來,其性格都是扭曲的;在兩個女人之間的托馬斯是我覺得扭曲得不算太鮮明的一個──至少跟其他兩個女人比起來,他的扭曲度還稍嫌不足;不過,他十分自我中心,彷彿全世界都應該以他為中心地轉著!可在我眼裡,他的性格裡有其相當懦弱的一面;平時不見發作還罷了(沒發作時倒是挺霸道的說),發作起來簡直連我都快受不了~他的發作癥候通常是在特麗莎身上,很奇怪!他對薩賓娜都可以維持在不發作的狀態,可是一遇到莎賓娜,他就是會頻頻發作──同理心、同情心──也因此,他常矛盾地想維持他的風流倜儻,可又不忍心拋下特麗莎。可恨的是:托馬斯常將這種矛盾情懷加諸在特麗莎身上,讓特麗莎本來就扭曲的性格因他更加扭曲、變態。若說特麗莎的前半生是被母親誤了的,那麼她的後半生之扭曲性格,托馬斯要負絕大部份的責任──因為是他讓她生活在不安惶惑裡的……
有趣的是,特麗莎雖然覺得托馬斯帶給她無邊的痛苦,可是,她對托馬斯同樣也抱著無止盡ㄉ同情心、同理心啊!這兩個靈魂像是前輩子前就約好似的,今生要在這世上相逢、糾纏。

若說特麗莎之於托馬斯的相遇是同理心、同情心作祟所致;那麼,托馬斯之於特麗莎的相遇就是机遇之鳥齊聚所造成的。除卻這一兩大因素的話,特麗莎與托馬斯不會走到結婚那一步,兩方之中有任何一方缺少了其中一項因素,他們也不可能走到一塊兒去。那麼───請問:世上真有所謂的机率嗎?我是說偶然的机率?恐怕應該是沒有的吧。這三人的相遇、相知而至相惜的情份,在我看來根本就是有人計算得好好的嘛!^///^否則,為什麼托馬斯最終是跟特麗莎結婚而不是薩賓娜呢?為什麼特麗莎沒有選擇托馬斯的好朋友為對象而是選中托馬斯呢?倘若去除掉老停在她肩上的机遇之鳥,托馬斯算個屁呀?^”^A不是嗎?
所以,根本是:世界上沒有偶然之事,只有必然之勢!^<++>^

我喜歡書裡提到的一些人性面的東西,那就是人性中的懦弱
懦弱正慢慢地、必然地成為行為的常規,再過不久就會失去它原來的意義……懦弱的人數擴增,可以讓……自己的行為變得普遍,可以讓他們(懦弱的人)恢復失去的名譽。有些人則習於視自己的名譽為特權而不願放棄,這些人對懦弱的人也有一種祕密的喜愛,如果沒有懦弱的人,他們的勇氣就只是一種平凡無用的努力,沒人會欽佩他們。(page 210212)作者藉由托馬斯在捷克作家聯盟出版的周報裡投遞的關於伊底帕斯(是一則關於無知的故事)的文章,講述人性ㄉ懦弱面……文章主體就是在批、在罵執政者 (亞歷山.大杜布切克)者無知又無能,托馬斯說得露骨又尖刻,當時他是抒發了一時情緒,可是,面對這篇文章後續發酵程度,托馬斯的應對反應(透過作者的描述)實在讓人不知道該欽佩還是該笑他蠢……
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基於人性裡的矛盾(懦弱)啦。因為就現實層面,他實在不必表現得那麼不屈不撓,畢竟人是鐵飯是鋼,犯不著跟工作(或說錢)過不去,在我看來骨氣這東西呀,時日一久也就沒那麼值錢了──阿哈!這正應了作者上述的懦弱個性──沒錯,那就是我(至於為什麼會提到欽佩二字呢?當然是因為:托馬斯最終還是沒屈服威逼利誘啊 ^_^)

說真格的,整部小說真的、真的都在講述懦弱──各種各樣不同形式的懦弱!(人類的世界裡處處都有懦弱啊,大家可以從三位主角跟許多陸續出場的配角身上看到不同形式的懦弱性格)即便是外表看似打不折、扭不彎的性格,其實骨子裡仍舊是懦弱的,我說這話一點都不矛盾!因為外表是裝出來的,骨子裡的表現才是真格的……不是嗎?托馬斯的個性像是在說作者自己似的:表面堅強其實懦弱(!?!?)。雖然作者大咧咧的說:小說不是作者的告白,而是在這已然成為陷阱的世界裡探索人類的生活。(page257)可這說法豈不更像欲蓋彌彰?呵呵~我挺想說:這部小說(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不過是作者隱喻性格的一種延伸;他渴望自己就是托馬斯(??)──至少是『像』托馬斯──因為作者的性格裡沒有一點托馬斯的成份,正因為沒有所以他塑造了一個托馬斯(!?)出來……是不是可以這樣解釋?

所以作者這樣說:小說的人物不是像一般的生物那樣,……而是誕生於一個處境、一個句子、一個隱喻,其中孕育著人類某種根本的可能性,這是作者自己想像出來的,……(page256)
也就是說:整部小說都始於一個突然的想法(?!?),無論這想法具体亦或抽象,只要作者這個想法可以自圓其說,小說便算OK(???)
其實呢,整部小說就算只有作者的想法而無具体闡述(我指的是國家、地域或歷史交待等等)也無所謂,因為個人喜歡研究的是人類的想法(就算是隱喻的也無所謂,因為隱喻下的思維仍是源於作者,看書的同時也等同於讓我剖開作者的腦袋瓜來研究一樣)多於其他要件,我這點心思倒跟托馬斯(作者?)喜歡研究女人的心態有些雷同:他不是執迷於女人,而是執迷於每個女人都有無從想像的部份,……他也放不下這把想像的解剖刀。他渴望占有隱藏在她們內在深處的某些東西(那百萬分之一)……(page231)

呵呵~。XD



Posted by annie99 at 樂多Roodo! │23:10 │引用(0)悅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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