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mal Soup ‧貓瞇湯

記得很久以前寫過一篇關於抗憂鬱症藥的小短文，唸博班生涯進入第三年，雖然憂鬱或自我懷疑的時候也不少，但總能夠抗衡，但最近生活上發生了一件無法預期的事，影響了讀書的生活。雖然日子仍是一樣過，當TA教課、看文獻、寫field papers、改作業、跟老師討論，但這件生活上的事已經影響到自己的心情，必須儘快解決。

某人說，如果是作家的話，應該是個好題材。只是，我只想跟貓兒單純的過生活啊。

----------------以下是紀錄流水帳-----------------------------------

室友的老公自去年十一月就休學搬來跟我們住，說是養病，起先我也不以為意，畢竟第一年也跟他們夫婦住在一塊，是一對非常客氣有禮貌的夫婦。室友是我們學校的博士生，中國留學生，都唸海洋學，她老公(簡稱H)第一年都在家當F2，後來申請到了德州的靠海的一所小學校，第二年就去那就讀，去年因為暴風雨的關係，靠海的實驗室被淹沒了，只能被迫遷離到總校區。聽他描述，那是一個遠離總校區的半島，島上只能到walmart買菜，最像樣的中國菜是家越南餐館，但就是把麵和湯和在一起，H說沒有人聊天，實驗室大家也不太說話，去體育館就他一個人踩腳踏車，週末無聊時就去海邊釣魚撈螃蟹。

因為人煙稀少，雖然有去參加教會團契，上教堂，因為那是那兒中國學生唯一的聚集處，但莫名的煩躁仍舊直湧上來，去年被迫遷離時，根本無法靜下心看書，也不想與人說話，就這麼悶著。H的身體狀況到了德州後就不太好，身上會起疹子，然後因為課業或是實驗壓力，總之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陷入憂鬱。去年因為實驗室重建，他暫時休學說是要回國看病，就先飛過來跟我們住。去年跟室友去飛機場接他，人胖了，然後叼著根煙，以前他是不會抽煙的，也不會喝酒，但人似乎變了。

剛開始的幾個禮拜還好，因為沒多久他就回中國去看病，寒假我也去了德州找某人，但回來後才是我生活壓力的開始。剛開始似乎聽見他們常發生口角，H煙抽的兇，或是悶在室友房間抽煙，我在的時候雖會去陽台抽，但一週總有幾次在我開門回家的時候發現他坐在客廳抽煙。我出去時房門通常是開著的，因為貓兒總愛出去曬太陽再回房裡睡覺，回家的時候聞到湧進房裡的煙味，讓我積了許多不滿。更誇張的是，這陽光的二月天，在我踏進家門的時候家裡熱的像個暖爐，室友老公或許會冷，開了暖氣，我一轉掉，又會被開起來。忍了近兩個月，跟某人抱怨了不少。我在趕qualify的field papers，又習慣在家工作，這樣的狀況讓我無法專心讀書寫作。

其實先前我有意識到H應該是憂鬱症，但我室友卻沒有告知我，我跟室友一直處於相敬如賓狀態，但還不是到無話可說的朋友，就是住處交集，我也跟H沒什麼話聊，只有某人來時跟他較熟。直到兩個禮拜前的一個晚上，我在廚房倒水，H 滿臉鬍渣在客廳拿藥，那陣子他幾乎每晚都在燉中藥，他恍神的問我，你爸爸是賣藥的嗎？我說不是，那你媽是賣藥的嗎？我說我家沒人賣藥，他說，到底誰賣藥阿？誰能告訴我，抑鬱症吃什麼藥才會好？那天晚上，我嚇到了，原來情況並不樂觀，我現在已拿完課，除了TA還有學校有事的時間都會待在家看書，室友八點一到就去學校做實驗，晚上六點多才回家，所以我跟H獨處的時間比他老婆還多。當晚，我跟某人說完情況，戰戰兢兢的睡不著，想說，為什麼我的房門不能上鎖。

H一月以來狀況不好，晚飯燒焦了好幾次，在家不是在打電動，就是抽煙，無所事事。後來我試著在做飯時跟室友聊H的狀況，我問，沒有考慮讓H轉校嗎？既然那邊是這麼不友善的地方，她說沒有博士學位在美國很難找工作，況且H老闆是實務取向，他四年應該可以畢業，現在已經一年，只剩三年而已，且現在的狀況再申請不易。聽她這麼說，我想因為她老公在，我也不方便再問什麼。隔天，我在學校裡撥了通電話給室友，再坐車到她在海邊的研究室。我們聊了一個多小時，我說H的狀況並不好，可以去學校的諮商中心問看看，但她說因為H休學，學校保險也停了，擔心錢的問題，我說他在家並不是辦法。室友說H去年有請過來訪問的中國研究生替他帶了百憂解(prozac)，我說那不能亂吃，也沒醫生處方，室友說他現在已經停藥，只去看中醫，室友的壓力也很大，做完實驗，回家還得燒飯。那一陣子，H心智下降，說話像個小孩子，那天他還訂了Wii來完，像小孩拆開新玩具那樣新奇，但一看到要安裝便愣住了，晚上請室友的朋友來裝，但因為電視沒有av端子無法安裝，H問我我的電視有嗎，我說有，H用小孩子的口氣求我室友，要我將我的電視跟他們交換，我說沒辦法，那是我的電視阿。還好那時我有多的轉換器，剛好可以給他們，但才一天，H就覺得Wii也不有趣。

還好某人先來過春假，跟H聊了一會，H的舌苔特別白，且跟某人有敞開心房聊天，說前一陣子曾有輕生的念頭，且自己的病情也沒讓在中國的家人知道，因此冬天回去看病時是住在我室友父母家，壓抑自己的病情，有家歸不得。

上週還發生一件事情，H出去散步，但沒十分鐘警察就來按我家門鈴，警察說他走在路中間，要他靠邊他就蹲在地上不走，且跟警察說他非常depressed，或許是之前的virg tech事件，警察對憂鬱症的亞洲人特別注意，因為來家裡要我們有人去帶他，我就請某人出去帶他。某人說H蹲在地上說他只是想走直線，且跟警察說"can you cure me"，但因為口音重， cure聽起來像kill，警察也嚇了一跳。

總之，今天他又將煙蒂花生殼亂丟戶外，惹得對面鄰居來抗議。我已經忍不住了，明早要單獨跟室友談談，要是H的狀況不解決，我無法跟他們住下去，只能請他搬走。其實如果我是美國人，早在幾個月前就會發飆了，在這時刻，居然還處處替他們著想，有一部分也是自己害怕，真的很沒用。朋友都說不用勉強自己去適應他們，是阿，我室友也得付大半責任吧，先生在那孤島的一年多以來，一次都沒去看過他，通常都是先生請假飛過來這，當然人家的婚姻我無法多說，只是我跟他們非親非故，只是室友，我真的也沒必要得處處忍讓。這種事，不是關上房門眼不見為淨就能解決的。

祈禱明天能跟室友說清楚，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