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9,2006
純真物語(3)裸男
這裡曾經是我童年時的城堡,也是我奶奶的家,如今只剩下到處的蜘蛛網和四溢的霉味,我像是個不速之客,破壞了這裡原有的靜謐與秩序。
大門輕推時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一隻倒吊的蜘蛛就在鼻頭前晃動,知道自己不敵收起長絲,往上爬。我的兩隻眼睛紛紛往中間靠攏,身體不動如山,這隻早該被我捏死的小蜘蛛倉皇逃命去了。我是牠第一位客人,沒被吃掉,實屬萬幸。
放下手上的行李之後,打開電源,室內的擺設如常,每個地方都覆蓋著一層像記憶的東西,隨手一擦就能沾上,想像著奶奶還坐在搖倚上對著我閒聊,手邊繼續編織毛線的情景,歷歷在目。
「常名啊,你多大啦?」奶奶笑容可掬地說。「快,過來讓我摸摸,哦,長得跟你媽真像。」
身後投射進來的陽光,就停在椅腳邊,它彷彿知道我要來,稍為移動了一下,難道是奶奶的顯靈了嗎?還是眼花?……
沒那麼靈異啦。就當是自己恍神所產生的錯覺。
再說,我真的很累,上樓沖個涼,準備先睡一覺再說。
耳邊又響起奶奶曾經說過的話:「大白天的睡什麼懶覺,快給我起來!」
突然好想念她。
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這次回來,可不能空手而回,我連電腦都帶來了,或許枯竭的靈感可以救我一命。
走進臥室,赤著腳,進入浴室,冰涼的水冷得讓我大叫,「噢~~怎麼這麼冷啊。」洗冷水澡已經是多年來的習慣,聽說可以強身,所以我照做,沒想到還真有效,沒再生過重病。
大門沒關,有人這時闖入,腳步聲跟著上樓。
我只管沖涼,從頭到腳,可是噪音大到我非得注意不可,我喊了一聲:「誰啊!」
無人應聲。
直覺想到床邊還放著貴重的物品:電腦、錢包、重要證件。
心裡不禁暗叫:「慘了,小偷!」
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小偷總是神出鬼沒的,不行,我得趕緊採取行動。
匆忙推開浴室門查看,腳步聲早一步往樓下移動,我再往床邊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真有小偷。
那人什麼都沒拿,就偷走我一只牛皮紙袋裡的稿件,那可是我準備寄出參賽的作品。
我全身濕透,還抹著香皂,眼睛被洗髮精泡沫刺激,差點睜不開。
連忙吼道:「站住,小偷!給我回來!」
一個重心不穩,從樓梯口直接往後滑了一跤,天旋地轉,像球般滾下,我痛得哀哀叫,「我的背。我的手。我的腳。……」自言自語道:「我的作品,還給我啊,我的……」
弄得我哭笑不得。
我以為一切都沒指望了,趴在地上自怨自哀,沒想到有個人出現在我眼前,抬頭一看,那個女司機,同一時間用手摀住眼睛:「啊~~」
我被陌生人用眼睛強暴,該喊救命的應該是我才對,她叫什麼啊?得了便宜,還賣乖。
或趴或站都不是。
只好跟著扯開喉嚨,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