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羅門王部落格

第一章　嗨！大海

　　空氣好、景色美是我對鄉下的第一印象。

　　為了養病，我在國小一年級時的暑假就搬回奶奶位於花蓮的住處，因為那裡靠海。　

　　爺爺剛過世不久，奶奶就嚷著不要活了，基於這點我更要回去看看她。

　　一早，我就被白燦燦的陽光喚醒，因為窗外也會聽見鄰居家放養的公雞啼叫，非常準時。我也樂得換上球鞋和便鞋，往海邊的方向散步，當作是晨間運動，有益身心。

　　下樓時，奶奶已經起身到菜園了，那些她細心照顧的蔬果是她的最愛。　

　　我輕敲奶奶的房門，無人回應。　

　　我寫了張便條貼在房門上，隨後就拉起鐵捲門，往目的地探險。

　　那時那海邊還沒有名字，更不是公園──景物原始依就，有得天獨厚的美。　

　　一路上，會看見一堆牛屎。有的很乾，有的是新鮮的，我小心翼翼的閃過，不然那味道真的不好聞，清草味混著腥臭。　

　　差點忘了說，有條大河從奶奶家經過，聽著緩流的水流，牽動著我的心緒，相當愉快；一對水牛母子正在河邊泡澡，我叫牠們「大黑小黑」因為牠們的膚色。　

　　方圓百里除了零星的住家之外，就是一片綠油油的稻田，祥和寧靜。

　　從小我就體弱多病，爸媽很擔心我，不過我卻因禍得福不是嗎？

　　有在半路上我忍不住張口對著海的方向放聲大叫，暗自許願：希望我能永遠都住在這裡。沒有嘈雜的噪音，更不用面對自己時好時壞的病情，只要心情保持愉悅，再壞的身體都能不藥而癒，　我如是想。

　　接著，我放膽唱著「快樂進行曲」這首兒歌。

　　「我們快樂地向前走，歌聲響透雲霄……」　

　　腳步愈顯輕盈自在。

　　遠遠地，我就聽見身後有輛罕見的三陽機車朝我靠近，我立即住了口，回過頭。一個年紀和我相仿的小女孩，對著我做鬼臉，呼嘯而過；載她的應該是她的父親，我們並不認識。不過我也好奇的對她大喊：「妳好醜哦。」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這輛機車離我愈來愈遠──沒想到停了下來，那小女孩向我跑來　怒不可遏，上氣不接下氣說：「你剛剛……說我什麼？……」　

　　看著她粉紅色的小臉上，頭上綁了兩個小辮子，我就知道對方是個難纏的傢伙，我也不甘示弱地說：「醜八怪！」　

　　「你說我……醜八怪……」她蹲在地上掩面放聲大哭。

　　好似晴天霹靂，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對她的嚴重性。

　　東升的日出就在我們眼前展開，直到我倆的影子往後拉長，灰藍的天空有換了張臉，溫度漸升。　

　　「妳……妳不要哭了啦。」我說。「誰叫妳做鬼臉，那真的很醜耶。」　

　　她哭得更用力，抽噎不止。

　　「──臭男生，我討厭你……」她隨即站起，怒目而視，逕自往前走去。

　　那輛機車又往回騎，不知小女孩對著那人說了什麼，又指向我，隨後就坐上機車離去。　

　　腳上的鞋帶不知何時被解了開，並且兩隻鞋還被互綁成一塊，當我起步走時，馬上就跌倒了。　

　　抬頭望著悠然游動的白雲，彷彿是記憶裡的刻度，往右一偏就變成另一個待轉的時空……　

　　沒有人告訴我，那小女孩叫什麼名字？我還趴在地上，直到灼熱的泊油路面燙手；一隻路過的毛毛蟲，全身隆起的尖刺在牠蠕動圓滾身軀向前時，給了我無聲的回答。　

　　我盯著牠瞧，牠倒沒注意我。　

　　那年我迷惑的眼神並沒有消失，一直都在。

　　到底蝴蝶是怎麼蛻變而成，憑我的年紀只能想像。　

　　關於那小女孩，她也會蛻變嗎？我還是不改其志，奔向我所嚮往的大海，追逐浪花的快感比這些事都要來重要。

　　我很清楚明白面對無邊際的大海時，會找到答案的。

　　近逼的海水越過沙灘，往我腳邊延伸，年復一年，到我跑得比它還快的時候，轉眼間我已經長大了，大到該是談戀愛的年紀。　

　　比我預期的要快上許多。

　　十年後舊地重遊，那感覺恍如昨日。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