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corena

這是遊行的路線示意圖。一月二十九號星期四早上，窗外傳來熱鬧的人聲和音樂聲，像是要開演唱會。我知道今天是法國全國大罷工的日子，沒想到本市遊行出發的集結點就在住處旁的廣場。後來才知道這首歌是遊行時常唱的指定曲，內容重複頗多，說著有事發生了，大家上街吧，坐在辦公室裡改變不了什麼，大家上街吧。相當輕快的一首歌，在各大塗得紅紅的左手邊網站都有試聽帶。


Dans lq rue - 瓦礫

我跟著隊伍沿路用手機拍了一些照片，人數很多，幾乎把整條路佔得滿滿的。每個團體都有自己的旗幟，根據維基百科，Indre-et-Loire整個行政區約有五十八萬人，Touraine地區估計佔個一半人口，假設整個Touraine只有本市Tours一地有遊行，那也不過基隆的三分之二人口。我頭尾走了一次，算算少說也有三四千人。這還是在上班日舉行，從早上十一點左右到下午兩點止。我在一個迴轉的路口見到遠方隊伍，看起來至少也有兩到三公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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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剛好經過學生餐廳，我就去吃飯了。吃完出來趕上零散的隊伍尾端，全國性工會的宣傳車一直守在隊伍的最後面，也是最晚到廣場。一點多時所有人都在市政大廳前的Jean Jauré廣場集合。這廣場的名字來自一個法國社會主義黨的重要人物，生於1859年，在1914年被一個國家主義學生運動團體的成員暗殺。下面是這位老伯在大紅旗下演講時的英姿（應該是有擺過姿勢）：


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Tours的政治傾向離社會主義黨很近。這樣說來，市中心的廣場會取這名字也是很合理的。然後我突然想到，其實法國共產黨不就是在杜爾創立的嗎。Touraine地區出過不少怪人。早在羅馬時期就有從羅馬士兵改信基督後來成為重要聖徒的聖馬丁(Saint Martin)，據說馬丁路德就是從他的聖名；後來因為法國連年戰爭，國王和貴族們常常躲在附近，蓋了很多城堡，其中一個法蘭索瓦一世(François I)把義大利的文藝復興帶進法國，重金買下蒙娜麗莎的畫像，順便把達文西也請了過來，後來就埋骨於本地；重要的文藝復興作家拉布雷(François Rabelais)、很久之後的巴爾札克等等之類都是本地傳奇的一部分。本市的公立大學就叫作Université François Rabelais，以文學、醫學和中世紀研究等著名。這些還只是我在語言學校以來聽見過的，可見應該還有更多，說實在並不是什麼福地，大家都愛上街或許也是正常的。

由於D80不在手邊，便只能用手機照相，照著照著不由得動了歪念頭，打開錄音程式準備側錄。法國人遊行有一些特定的口號韻律，不過內容全憑隨興填空。我聽來聽去，韻律比內容有趣很多，為免去翻譯的麻煩，便把我錄到比較有趣的幾段聲音混在一起，沒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grand mix - 瓦礫

路上的年齡層很廣，無論是退休老人或是大學生，每個人都很開心地在這裡跟朋友見面，彼此親吻，熱情地招呼，相偕去喝咖啡或進午餐。在路上都是唱歌跳舞彈奏樂器的人，看到道路施工的工人們，一起大叫說賣鬧啊一起啦一起啦。大隊人馬就這樣相當歡樂地進行。人們進進出出，走到最後，雖然還是把廣場擠的滿滿的，看來已經不到兩千人了。這時候共產黨派來的宣傳車告訴大家，整個法國已經有超過兩百萬人走上街頭，然後開始向群眾演講，內容不外乎是薩柯奇如何跟銀行家結合，面對金融危機完全不顧工人死活之類，我開始閱讀剛剛拿到的「工人力量」組織傳單，向Indre et Loire的人們宣告如果薩柯奇聽不見，我們已經準備好再上一次街頭云云。這時宣傳車開始播放另一首歌，曲風有嘻哈的味道，不過法國人還是可以在這種曲子裡加進手風琴。後來我查網路，曲名叫做Salutation Révolutionnaires，向革命分子致敬。


salutations_revolutionnaires.mp3 -
引用自此網頁

由於這次罷工的訴求與公立學校資源削減有關，也有教授參與其中。這些教授顯然還不過癮，之前早就預告許多學生說這學期應該不會給大家成績，從本週一開始，全法國有許多教授也開始罷課，根據解放報估計，約有45%的高等教育課程會受到影響。本週四中午與下午，兩批學生又各自在不同廣場集結喊口號。看來要繼續下去，可不是隨口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