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5,2007
La vie en rose
如果裝飾即罪惡,那麼巴黎或許是世界上最自甘墮落的萬惡之都。
在巴黎的各處,即便只是小巷之內,都不時會發現極端繁複精細的立面裝飾。不知是神像或紀念物的,部份或全形的人體雕塑懸掛各處,既非理想人類骨架的眩目展示,亦無眾奴從撐持的原始貴族式淫念夢幻。抽象的,擬似花朵或藤蔓的雕花更是無處不在。固然有著少數帶著俐落線條的現代化設計努力掙擠出存身之處,但日常生活卻又在其上刻劃出時光流逝的沈積。以致於那些看來嶄新的,似乎都是最古老的。
於是,裝飾一事,到了當代也無從改變。

在艾菲爾鐵塔旁的草地上野餐,原本還算和煦的氣氛卻被每夜鐵塔定時閃爍的嘈亂燈光秀給消耗殆盡。我們刻薄地嘲笑這個莫名其妙的裝置,雖然說不出這究竟侵犯了自己的什麼想像,但或許多少都能意會到某種美感的淪喪。
然而,究竟淪喪了什麼?或說,究竟有什麼是可稱為淪喪的?這個流動的、骯髒的、色情的,沾滿歷史血污的城市,在受上游工業污染的河邊憑空創造整片沙灘供人裸身遊憩的城市,同時也是全球行銷最成功的城市。人行道和路面充滿垃圾與無以名狀的汙垢,住民任由脫衣舞秀成為代表都會的形象,龐大的墓園吸引每年超過百萬人次的遊客,園區簡介上述說國家集體槍決百餘名游擊隊員擲入亂葬坑的故事。路旁古意盎然的燈柱上或許在革命的年代曾吊死過某個貴族,香水與腐屍的氣味彷彿依舊旋繞。
鐵塔的閃爍停止了。許多遊人繼續未完的旅程。不遠處,搭起一座有音響的舞台。有人現場演唱,也有播放錄製的歌曲。過了一會,似乎是應觀眾的要求,開始播放著名的La vie en Rose。我們很快就認出這條歌來,有人輕輕地跟著哼唱。
(「這太棒了」,【巴黎初體驗】裡,初到法國不久的美國學生驚嘆不已;「你喜歡舊公寓嗎?」屋主的女兒,穿著法式罩衣的孿生姊姊不以為意地走過,問道。)
這便是巴黎令人無法抗拒的氣質。古老的城市裡一切都在,但卻又沒有什麼真的重要。無論住民或旅人,都僅是在此處尋找並組織屬於自己的棲身之所。那或是一塊狹小的所在,或是眾多穿梭來去紛雜路徑的叢集。
然而城市對於交通經驗的維護也不甚在意。公車不常成為行程裡的必需品;地鐵站的拱型月台基調千篇一律,當局只是在一些特殊的站台上進行了設計佈置。與羅浮宮相近的站便有古物擺設,以美國總統羅斯福命名的站便排置各種美國大眾文化的物件。主要的地鐵幹道裡,列車與月台皆無空調;其實建築物裡也不常使用空調。主要觀光區域的飲食昂貴服務也差,許多觀光據點和地鐵站都有著聱牙難以記憶的法文名字,在我前後五天的巴黎行程裡,就碰過機場引導混亂、列車故障、地圖比例錯誤,甚至是整條地鐵線無預警關閉一天的詭異事故。
對於汲汲於城市行銷的東亞國家而言,這一切彷彿毫無行銷的理性可言,也沒有一項不是知識分子們汲汲予以檢討或認為重大缺失的現象;但在全世界旅者的經驗裡,巴黎的魅惑卻又如此明確而不可置疑。
城市行銷,當然不得不是一種理性的組織行為;然而城市這個如此巨大而紛雜的商品,果真沒有任何一點理性之外的質素,果真必須讓一切理性都能順遂而行不受阻礙?
正逢英式足球賽在法國開打,艾菲爾鐵塔有兩面各掛上了一具巨大突兀的方形液晶螢幕,擋住鐵塔中段的美麗鋼構,不停播放賽事進行的摘要。然而鐵塔下遊客依然如織,其中或有許多一生只來這一次巴黎的異鄉客。我相信對他們而言,巴黎仍然是舉世無雙的花都,鐵塔的景致也依然是法國行旅中無可替代的回憶。
引用URL
街景真漂亮
不喜歡靠近鐵塔,
因為它只適合出現在我的房間的窗外。
巴黎是個罪惡的城市,
她可以讓人在盡情揮霍金錢的時候,
理直氣壯地完全不產生罪惡感。

瓦礫你什麼時候要來啊
我們等你很久了捏(搓手奸笑)
這星期去了一趟新莊
拜訪鼓店的朋友
新莊很遙遠
哇
你在巴黎讀書呀?
我要趕緊找人贊助旅費
等我喔!
一撮大大,我之後會先在中部念語言學校一年左右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