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8,2007

帶著半個貼面吻回來

Joana和我道別,扶著我的手臂,臉頰貼 上我的右臉,嘴唇在我耳邊發出親吻的聲音。我有些困窘地照做了,但是卻難以完成親吻的部份。她握住我的手,張大了眼,驚訝地問我為什麼沒有親吻她。我只好 艱難地跟她解釋這在台灣實在不常發生。但我對她溫暖的雙手卻感到很自在,告訴她我一定會寫信去,要她趕快幫自己的社團做個網站。

我沒有說,或許她也不會明白,這半個貼面吻的困窘與當時連結的記憶,已經就此留駐在我的臉上。

看書咖啡店的經理喝空的酒瓶地鐵站內弦樂團演出God's eye

在機場到巴黎市的火車上,一位頭髮斑白,看 來很有精神的中年人背著一台手風琴踏進我們的車廂,跨越我們巨大行李的陣列,走到車廂中央,開始熟練地演奏起來。幾首曲子過後,大家鼓掌,他便拿出一個容 器,似乎說著請大家賞點錢之類的話。有些乘客給了一點零錢,我們都有禮貌地拒絕了。他露出可惜的表情,走到車廂尾,卻和一對情侶攀談起來。年輕的男人輕聲 和他交談許久,他的女伴在旁微笑聽著,三人的表情看來都很愉快。中年人走出車廂,這對情侶並沒有給他什麼。

巴黎北站前,我們走過有許多咖啡館的路邊, 每家店前都流連了一會。一位看似領班的人物快步從店裡走出來,操著流利而有典型法式口音的英文熱情地邀請我們入店消費。我們向他微笑拒絕,彼此相望了一 下,不約而同地要求幫他拍張照片。領班大笑著表示不可置信,但豐富的肢體語言並未停止,我們也就老實不客氣地照了起來。

 

不知是否因為我們多半路經英文無礙的觀光區 域,或旅途所經的人們皆不屑於優雅靜肅的教養;儘管在巴黎與路人互動的機會不多,但歐洲人直來直往的個性仍然讓我印象深刻。與我上次到日本的經驗相較,日 本人謹慎守節的細語溝通和歐洲人熱情主動的探問擁抱,也有著極為鮮明的對比。日本的開放空間裡,如織錦一般細密地落在四處的人際關係,在法國則熱力四射地 填滿了整個空間。親吻與擁抱如此公開,友伴間的交談如此公開,連等待或閱讀筆記的孤獨都如此公開地散落在每個轉角。酒館與咖啡店一如想像中擁擠熱鬧,許多 人擠在吧台,許多地方吧台與桌位的飲料有著不同價位。在離聖心堂不遠的街角咖啡,我們等了許久卻不見店員為遲來的旅伴點選飲料。轉頭問起,有著漂亮捲髮的 年輕店員張大眼睛說,以為我們只是借坐休息。我們笑了,問她要煙灰缸,她說,啊,點在地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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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小鎮舉辦的研討會期間,幾乎每晚都借 用了鎮上出租的吧台空間闢出一爿酒館。彼此語言不甚相通的人們一致喜愛這個空間,作樂,交談。儘管與會者幾乎都通曉兩種以上的語言,全場唯一貫通的語彙, 仍只有兩歐元一瓶的自釀紅酒與一杯一歐半的生啤酒而已。各種國籍的人們可能共通英語或法語,而台灣團由於人多,葡萄牙/巴西團內聚力強,華語和葡語也常可 在會場內外聽見。

也因為語言彼此涵蓋不全的問題,大會發表場次分為英語場和法語場。而在某些不分語言的場次,發表人常需情商現場口譯協助。某個夜裡的共通場次裡,發表人表 示不必提供英語翻譯時引發了一場英語使用者的誤會。這個消息以華語和英語傳給早已出場的我們。在場次結束後,幾乎全場的人們都來到酒吧,解釋、和解、彼此 敬酒。當晚的酒吧顯得特別熱絡。從那晚起,酒館延長營業到凌晨兩點,才由認真負責的酒保趕著大家在路燈早滅的暗路上摸索回房。

也是在某夜酒館的吸煙區裡,我聽過Joana說明葡萄牙後威權尚未轉型的社會,熱了眼眶,操著粗澀的英文滔滔不絕地向她訴說在台灣的種種情況和我的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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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途經的路上,相遇的巴黎人們紛紛猜測我與旅伴的國籍。日本人?中國人?越南人?韓國人?某些住民直接操上各種語言的問候。我們可以選擇聽見華語才回 應,或表達一下台灣對東亞諸國問候語的全盤掌握,或許能順帶製造些亞洲崛起的刺激感受。但跨越國籍語言的溝通現象畢竟多於族裔界限的識覺。聖米榭廣場附 近, 一個路人拍拍我的背包,示意睡袋綁的不夠緊;站在煙草店小窗口後西裝筆挺的老闆雖然見我碰到法語就口拙,仍然熱烈地附送上全套親切的法語問候和招呼語句。 在某個地鐵站的通道內,七個表情嚴肅的年輕人提起各自的樂器,接連演出幾首非常精彩的協奏曲。麵包店裡瓷器般白淨的女生,在句尾帶著不可思議的高音,遞給 我一條一歐元的傳統麵包。跳蚤市場旁,咖啡店長說她不會英語,問我們會阿拉伯語嗎?對囉。於是我們比手劃腳地點了咖啡和拿鐵。後來才發現法國好像很難見到 想像中那種稱為Café au lait的大型碗狀裝置,所得到的總是一杯普通大小加了牛奶和零碎奶泡的Café Créme。


在這個事事閒散緩慢的國度,溝通不良多半並不意味著緊張或斷裂,反而成為進一步理解與創意發想的契機。旅伴在行李中帶了一包免洗筷,在回巴黎前的最後一天 四處分送給大家,異國的人們開心地收下了。巴西來的Alik也收下了,又多要了兩雙。我們才轉一圈回來,卻看見她伴著好幾球毛線,在交叉的筷子上編出美麗 的手工藝品。已經給了旅伴一個,她又迅速地編好一個給我。巴西的朋友們都認了出來。他們說,這是南美印地安人的傳統,代表神祇之眼。父母們會為初生的嬰孩 編織,掛在床頭,吸收一切生命歷程中的厄運與悲傷。

Posted by ancorena at 樂多Roodo! │21:43 │回應(5)引用(0)旅者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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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没人招呼跟把煙直接點在地上也讓我印象深刻,感覺她們為每個客人做菜的時間都超久...,然後也真的親眼見識星巴克如何打敗巴黎咖啡,法國人對於生活及未來的不安還有對政府的不滿相當顯而易見勒。
Posted by hanmatt at September 30,2007 05:35
說到貼面吻,我倒是希望台灣也能像這樣打招呼!XDDD
Posted by hanmatt at September 30,2007 05:36
我對Joana的故事比較好奇(搬椅子)... :P
Posted by KarlMarx at October 4,2007 12:26
我也对Joana的故事好奇,搬房子,我在这个标记里住下来,守株待兔。。。
Posted by fenree at November 8,2007 13:59

還有住下來的(囧)...

已經沒故事啦,連信都沒回...(泣)
Posted by 瓦礫 at November 16,2007 1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