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30,2006

Sarah Bon


IMG_0772.jpg


在京都鬧區一家標明自家烘培的咖啡館裡,我因為抽了太多煙有點頭昏。

咖啡很不錯。雖然我只能靠著一杯咖啡分辨出自家烘培的部份成效。日本咖啡屋的自家烘培,總是自豪地不加重烘培火力,也不輕易凝煮過濃,有些甚至比清茶更淡麗,卻也更醇美。


錦市場邊有一間自家烘培咖啡屋,我們坐在臨天井的落地窗旁,狐疑地看著短髮幹練的店主開罐請我們一一分別嗅聞熱調與冰調咖啡粉。在市區喝慣了五百円日幣的咖啡,我們不禁再次詢問此處的咖啡是否果真只有三百七十円。不像錦市場歐巴桑般掛滿笑容的店主也再次認真地點點頭。我照例完全聽不懂關西服務業長長的連串字尾,只能猜測其中或許藏有某些敬語或關於咖啡豆的進一步情報。

似乎過多的附贈花生還沒啃到一半,像是高中生的白淨制服就捧著玻璃量杯、水壺、濾杯與馬克杯來到桌邊。別的店面多半採用有著溫柔身段與喉音的女服務生,這裡則清一色是俊俏瘦長的奶油色系少年。我總是想起來日本前不斷看見的秋葉原萌女僕咖啡廳。消費社會、第三類產業、個體戶店面、固定社區客群...慾望投射的對象似乎混亂複雜許多;或許多到布希亞又要宣稱某種慾望的取消這種地步。

沒有一個城市是一體的。就算在京都這個百多萬人的城市,咖啡店並不需要成為邊緣就能自主發展出不同的性情。錦市場的另一頭,咖啡店主人的小學兒子剛下課回家。與小小粉臉相熟的女店員與主人父親對他說的每一句童言童語還是充滿興味。我在閒晃路上走進的每一家咖啡店,總有年老的熟客坐著,或要離去,或來訪友,或休息片刻。吧台後的職人若非無事忙碌,常也會加入聊天行列。倘若話語有形,在日本任何一處,想必都充滿了如織錦般熱絡而綿延的各色線條。我有時會在恍惚之間看見這種線條,於是日本咖啡店習用的單調木色裝潢也繽紛了起來。

白淨制服將兩大匙的咖啡粉舀入濾杯,拿起白鐵水壺,就著我們的桌邊熟練地開始沖泡:先從邊緣旋繞沖至中央收壺,等待熱水激起的泡沫退盡,再繼續沖水二次,在水大致滴濾完前,拿起濾杯放上另一個空量杯收納不要的尾液;提起第一個量杯,先分別酌入些許至兩個馬克杯,再將剩餘的咖啡分酌完。咖啡酌盡,恰好是兩杯的量。這就是三百七十円的桌邊服務。再花三百七十円也無法得到更多。

在翻攪著咖啡生豆,我未看過也難以理解的玻璃烘豆容器旁,我打開門,走進雨中的京都。看來約略比我大些的女店員帶著深深的法令紋與溫暖微笑。我習慣性地轉身回禮,順手幫一位行走不便的老太太拉住門。店員露出更加喜悅的表情,又送給我更多鞠躬與長長的感激片語,鞠躬完又趕上來接過玻璃門,讓我和老太太互禮道別。我在日本並沒有一直認真地執行各種禮節,基本上我也不可能幾天就搞懂關西關東的龐雜紊亂語彙系統,多半只是嘴裡喃喃地念著從Lonely Planet上學來周遭無人使用的字句,用不斷的回禮減輕一點無以回報的偽罪惡感。其實我知道,回禮本來也並不是一個非日本人必需的技能。

制服離開我們的桌邊,店主有意無意地觀察我們這批新客人的反應。

一首How High the Moon響起,我第二次從神遊中醒來注意到這位歌手的亮麗嗓音。清秀的瓜子臉走來,幫我添上第二次水,我終於忍不住問起這位歌手的名字。店員聽不懂英文,我在帳單背面寫上the name of this singer?才總算成功溝通。她抿著嘴唇仔細思考了一會,搖搖頭說她不清楚,又做手勢請我等等,便走到櫃台有些緊張地詢問留著絡腮鬍的型男店主。店裡的音樂隨即開始在不同唱片之間跳接,似乎是在一個龐大的片庫中搜尋的過程,持續了十分鐘。之後瓜子臉又走回來,帶著一樣的笑容,告訴我這位歌手的名字叫做「Sarah Bon」。

我疑惑地看著店員盯著我認真而清澈的眼神,耳裡聽著她仍在重複一次又一次的Sarah Bon,語音就像本地廣告裡一樣甜美細緻。身邊的香味讓我有點不安。我真的不懂。是日本藝人的藝名嗎?是外國人?美國人?甜美地微微地搖頭。Sarah Bon。

我們僵持了一會,我突然見到店主拿著一張CD走來,驚訝地站了起來。型男向我微笑點頭,把CD遞給我。原來是一張日本收音的現場專輯,歌手名叫Sarah Vaughan。我滿懷感激地照下這張以後恐怕再也無緣親聆的CD,向兩位熱情的服務者點頭致謝。正準備收拾東西趕上與旅伴約定的時間,店主又從頭放起How High The Moon。於是坐下點了根煙。等待一首好歌永遠不趕。

臨走時我向店主稱讚他的咖啡,向甜美的笑容道謝道別,留下店面的影像。除此外也無他法表示感激。

C'est bon, pour s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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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Oh Gi NI
Posted by 一撮 at June 30,2006 23:03
嗯 你這一篇寫得真好,
明天也來貼京都的回憶..
Posted by 一撮 at June 30,2006 23:07
一撮究竟去過多少地方啊...這真是太驚人了...
Posted by 瓦礫 at June 30,2006 23:44
這篇真好看。
真的。
Posted by liwei at July 1,2006 01:40
在日本和泰國
常因他們服務太體貼
而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第一次到泰國
只因好奇
隨口問ㄌ旅館櫃台榴槤怎麼挑
第二天清晨
櫃台偷偷塞一袋榴槤給我
要我在花園快吃ㄌ(因為旅館禁止帶榴槤上樓)
從此
I left my heart in Thailand.

台灣嘛~~台北okay啦
南部就不同
在高雄小吃攤要個紙巾擦嘴
沒有就是沒有
也看不出他們有什麼歉疚...

PS.
瓦礫喜不喜歡侯孝賢的咖啡時光ㄚ?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1,2006 01:59
咖啡時光?很喜歡啊。雖然那跟我這個觀眾孤單的咖啡時光沒有太大關係...
Posted by 瓦礫 at July 1,2006 21:57
沒有很多啦!
只是最喜歡巴黎跟京都,
以前常常自己一個人偷偷去...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京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騎著腳踏車用英文回答遊客的詢問(不會說日文),
看到他們訝異的表情是最開心的事。

搞不好前世有別墅在嵯峨野喔!
等一下就貼文
Posted by 一撮 at July 2,2006 00:27
日本,我獨鍾北海道的函館
和洋並蓄
安靜且迷人.....
Posted by coco at July 2,2006 09:50
挖咧~怎麼大家都世界趴趴走???
Posted by anarch怨念中 at July 2,2006 20:44
誰說江戶人比較豪爽?
關西人的熱情常常是隱藏在客氣與充分距離的表情背後。

曾經在先斗町的小酒館學日本人喝啤酒,
跟旁邊的三個中年人聊開之後,
因為聽到一撮稱呼對方是京都子而開心地笑得合不攏嘴,
而牆上貼著往日劇照的老闆娘也被一撮稱為movie star而笑得花枝亂顫~
天曉得怎麼掰的,
一撮根本就不會說日文!
Posted by 一撮 at July 4,2006 03:00
這篇寫得很好
怎麼不投到報紙呀?

前不久因為貪圖贈品
就訂了一年的中國時報
才發覺現在副刊的文章真是爛
大概會寫散文的都跑去寫blog了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4,2006 06:41
蔡珠兒這篇短短的「黃玉蘭」也寫得漂亮【2006/07/03 聯合報】:

玉蘭花有白黃兩種,白者潤潔如玉,黃者深淺不一,愈往南方,吸了愈多陽光,花色就愈黃。從可口的奶黃,嫩的杏黃,直到晶燦的雞油黃,就像我手中這一束,黃滿到近乎金紅,甜濃有如檀香。

難怪在泰戈爾的《新月集》裡,鄭振鐸把它譯成「金色花」,champak這個字,本是從梵文來的。

來到緬甸中部的波布山,到處賣著黃玉蘭,芳馨肥碩如小芭蕉,黃澄澄裝滿塑膠袋,也有帶枝紮成花束的。在神廟前買了花,我把頭埋進去,讓甜香沾滿口鼻,賣花的婦人卻如見怪物,有的譁然驚叫,有的皺眉搖頭,哇哇說了一大串,語調急切,一直要把花搶回。比手畫腳,加上司機的破碎翻譯,我終於弄懂了,拜神的花不可以聞,這束花已經「髒」了,不能用了。我並不想拜神,但礙於情勢,只好再買一束,花婦們這才放心,笑逐顏開。

廟裡供滿鮮花,黃玉蘭照亮了幽黯,因為沒被聞過,愈發馥郁濃足,形神完滿。「假如我變成了一朵金色花,只是為了好玩……」我暗誦著泰戈爾,詩句如經文,乘著香氣飛昇。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4,2006 06:53
我也覺得中國時報的副刊怎麼變難看了,而且是至少半年以上了!!
旅遊文學我推薦余秋雨的"千年一嘆"與"行者無疆"
除了日本函館外,我也滿喜歡天母中山北路七段最後那一段上坡路,東京涉谷GAP店那一帶,舊金山的北灘,巴黎的蒙馬特區跟愛丁堡的高地
可能我喜歡的都市景緻,都脫離不了城鎮高低起伏的地形
而這些城鎮都是有這方面的特質....
Posted by coco at July 4,2006 10:59
麥鬧啊...我已經被中時退稿退到無力,
不想投聯合,自由最近又沒辦法從電子報連上副刊...
我想大概是某些神祕的元素或者自己還有哪裡不成熟吧...
Posted by 瓦礫 at July 4,2006 23:47
不成熟?!
瓦礫愛說笑了!

請看:中國時報 人間副刊 2006/07/03
作者:革命少女

...今年可能是我在台灣的最後一個夏天,我還是會若無其事地穿得像個滾妹,趕赴這些地方。畢竟夏天適合遺忘、放縱、徘徊、困倦、迷失、找尋、相遇、告別、短暫、與永遠。
------------------------
我不確定村上龍《69》那幾位因為想把妹去搞學運和搖滾祭的主角是愚蠢還是諷刺
卻很確定這位革命少女一點也不想站出來革命

最後那句只舔到 Henry Thoreau 作夢時流下來的的口水
卻連 life in the woods 的勇氣也看不出來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8,2006 01:30
嘖嘖。j大未免太毒舌了點...
吃過副刊主編給的苦頭,我總是會警戒自己,美學評論的標準還是別太果決的好。
Posted by 瓦礫 at July 8,2006 02:19
還有兩天可以用台北電影節overdose
等藥效退了
只怕就更毒了 @@”
誰來餵我些灶王爺的甜湯圓ㄚ

瓦礫去那麼久
有沒有花超過十萬? :)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8,2006 08:31
啊啊,像電影節這種東西至少會讓我甜蜜三個月吧...

我一直都是背包客旅行,這次連機票住宿,大概花掉四萬五左右...
Posted by 瓦礫 at July 8,2006 13:46
單憑革少短短數語,有人就可以高高在上妄自替人「革命純度」檢查?

瓦礫,對不起,只是看到J隨便罵SoundsandFury那邊的人一半是白癡後,又來這一套「革少的革命純度檢查」,真的忍不住……

造成你的困擾,真的抱歉,我乖乖去看昨天沒看完的日本行相簿好了。
Posted by anarch at July 8,2006 15:41
啊~之前的ID忘了改!拜託瓦礫幫我改一下吧(汗)
Posted by anarch at July 8,2006 15:43
言重了,沒有困擾。留言請勿顧慮板主作為不語的權威。
Posted by 瓦礫 at July 8,2006 17:39
哎呀
回SoundsandFury重看ㄌ一次我ㄉ帖
終於知道為什麼anarch一直對我不爽---
那"白癡"說ㄉ不是anarch
是另有其人ㄚ

為ㄌ補償
會到anarchㄉ版辣嘴中國ㄉ知識份子
讓很本土ㄉanarch徹底爽約一爽 @@
預告:明天從李銳開始!

另外
建議anarch先讀完Thoreau 的 Walden
自然就知道對革命少女ㄉ批評從何來ㄌ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9,2006 11:33
J大,不是我說,這實在是有點越描越黑orz...

我不知道你能否罵李銳罵的讓所有人都很爽,
不過我相當確定anarch大不是因為覺得自己被罵到所以才回你的帖啊...

革少那帖,人家也不是說你沒根據,是說結論下的未免跳躍過快。
何況是革命這樣巨大又曖昧,內裡含著整個世代記憶餘溫的詞。
Posted by 瓦礫 at July 9,2006 16:18
to j

thoreau's walden,你指的是梭羅的湖濱散記嗎?
Posted by 弱慢 at July 9,2006 18:31
我也不覺得是不成熟的問題啊~
也許,你就盡量挑些自己覺得不是太好的文章,會上的機率應該就大些吧:)

四萬五差不多啊
扣掉機票,每天的食衣住行以歐美國家(如瑞士之類的國家)水準計算,是這樣的價格沒錯

感覺上是趟很成功的團體自由行啊
(我只是好奇,全程都沒有補助喔?國科會之類的)
Posted by liwei at July 9,2006 21:37
啊- -?為啥要扣掉機票??

沒補助啊...我媽是有補助一點啦...
Posted by 瓦礫 at July 9,2006 22:04
我說,一般抓自助旅行的預算的方式是
扣掉機票的錢之後,比方說西歐國家,就是以一天兩千元計算囉
所以四萬五扣掉機票一萬,三萬五除以兩個星期,就是相當於一天兩千五台幣的花費囉,這比較偏瑞士的消費啦(可是,其實我還是覺得,你花得給它蠻用力的耶~)

還有,瓦媽媽果真是好媽媽一個啊....
Posted by liwei at July 9,2006 22:32
瓦礫ㄚ
既然是逗他
當然越描越黑囉 ^^
我一點也沒發火
可是怕他已經.....@@

革命確是巨大又曖昧
所以把這名號往臉上貼就很可疑
我故意點了村上龍69和李銳(兩者都和革命有關,卻和台灣本土無關)
當然是寫出來給別人看ㄉ ^^

還有
「餘溫」那兩字用得妙也用得慘呀 ^^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9,2006 23:38
To弱慢,
確實是湖濱散記
Thoreau的英文一旦 run on 起來也是野得令人汗毛直豎
李昂也愛用這種筆法
不過恕我直言
她們都當不了Thoreau

還有
瓦礫在日本一天只花兩千多!
我慚愧-ing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9,2006 23:50
julian果然有大姐(超豪華貴婦團)的風範啊
從花錢數的多寡就可見端倪^_^
有那樣豪爽的身段是好事一件,實在是不需要慚愧ing的啊~

沒辦法,有些人本質上就是比較屬於具有"愉虐"傾向的自助旅行者啊~
Posted by liwei at July 10,2006 22:28
一直想當貴婦,看看冰種翡翠和泰國的Phra Kaew(玉佛)用的是不是同一種材質 ^^
日本真的貴,住已經很貴,曾走到spa門前,看到價目表,嘆口氣就離開ㄌ@@
==================
李銳那篇寫好了
這週末想寫篇姚人多和妻夫木聰69的文章 ^^
==========================================
李銳死了,他死前幾年,上書十六大,提出「民主化、科學化、法治化」,很多人把他當成共產黨裡的清流。

其實這種「民主、科學、法治」的廉價口號連中學生也寫得出來。的確,他中學畢業就到武漢大學搞學運,當時中國共產黨尚未正式成立,德國希特勒已經掌權,後來李銳一路當到中共大躍進時代的水電部副部長和毛澤東的秘書。

我看了他死前一篇訪問,記者客氣地提了文革,並沒有質問他覺得應負什麼責任,他自己忍不住,閃閃躲躲地提了幾次,從他的話可以歸納出三點:
◎文革時他自己也被關了八年。
◎當年他想抗日,毛澤東抗日比蔣介石積極,他才選擇了毛澤東。
◎大家都誤解了馬克思主義!

看他受訪的照片,生活過得像小資階級,完全不是貧病交迫的模樣。他認為馬克思主義被誤解,泛綠也認為「本土」被誤解;他侃侃而談北歐福利國家,類似的話在台灣也曾經流行;「民主、科學、法治」vs「清廉、勤政」,我們還多一個「愛台灣」哩!

ㄞ~~瞎子摸象,摸不清全貌,至少知道那是頭大象;而所謂知識份子,要跟隨大魔頭多久才看得清自己眼前站了個大魔頭?李銳真能問心無愧?這陣子民進黨又要籌開「青年國是會議」,想像著會場上會有多少「小李銳」,心裡隱隱作痛。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11,2006 06:37
>我一點也沒發火
>可是怕他已經.....@@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9,2006 23:38

>2006年07月10日
>http://blog.roodo.com/anarch/archives/1871730.html

果然被我料中ㄌ ^^
趁他沒刪
趕快去看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11,2006 09:25
哎。你都擺明了叫陣,對方哪有開心的道理?

如果你總是想要靠過度的刺激讓別人不再做夢,對我來說,你叫陣的人都已經夠努力地醒著了。
就像每個人看文革與極權有不同方式。對我來說,那是單一狹隘語言邏輯的全面壓迫。
因此我希望看到一個多方邏輯並存的社會。這才是溝通的開端吧。
Posted by 瓦礫 at July 11,2006 12:14
ㄞ~~
你説得也是
大概下手太猛
對他不很公平

暫時自私地讓他幫我打兩天廣告
週末再去看變成什麼樣子
手邊有個案子要修改
夠忙幾天了
Posted by julianwang3 at July 11,2006 15:24
瓦礫這篇文章這麼棒,無關又掃興的話題應該可以煞車了……(苦笑)
Posted by anarch at July 11,2006 2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