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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17 中國時報孤獨邊緣人 陳史黛西安 奮力打破邊界王良芬/紐約報導 「當我們說我們是亞洲人,或是非洲人時,到底指的是什麼?是文化?是血液?是DNA?還是一種認同的渴望?」「別人一看到我,就想要決定我到底是黑人?亞洲人?女同性戀?我全都是,但還有更多。」陳史黛西安(Staceyann Chin)在劇場舞台上,緊握著拳頭,憤怒地對觀眾說。
邊緣人想要掙脫界線,就必須不停地衝撞,即使傷痕累累,還是執著打破邊界。陳史黛西安在族裔、血緣、文化、性向的邊疆裡,衝撞了近卅年,去年奪得舞台劇最高榮譽的東尼獎,今年則在外百老匯劇場,以《邊界/碰撞》(Border/Clash)為戲碼,現身說法自己。
☆黑黃混血 異類一生
陳史黛西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命中注定是邊緣人,爸爸是名混跡四海的華人男子,認識了亞買加裔的媽媽,很快生下了陳史黛西安。老爸、老媽先後拋棄她遠走他鄉,這黑黃混血小女孩被扔在亞買加,從小由篤信上帝的外婆撫養帶大,獨特的身世使她在當地成了異類。
說話如連珠炮的陳史黛西安,蹙著眉頭說:「陳,是我的姓氏,從生下來就跟著我,這是我身上一半華人血液的標誌,可惜,老爸很早拋棄了我,我生活中沒有華人文化。」
黑白分明的大眼、厚脣、張狂的捲髮,以及暗沉的膚色,史黛西安的外型近似非洲裔,但即使如此,連自家人還是把她當外人。混血兒的她小時候很孤獨,經常作白日夢,幻想媽媽突然出現,帶她離開亞買加;但當她把夢想說給玩伴聽時,總是遭到阿姨一頓毒打。
☆母親缺席 影響性向
因為媽媽在她的童年缺席,使陳史黛西安在成長過程中,特別喜愛親近女性,她隱約知道,自己對男孩子不感興趣,隨著日漸長大,很確定自己是同性戀,就很自然地追求自我,這衝擊到極端保守的亞買加。
陳史黛西安讀大學的時候,愛戀上了一名女同學,這是她的初戀,但在校園卻屬異端,許多人看不順眼,時常找碴惹事,一群男同學異想天開要改造蕾絲邊,結夥在廁所裡企圖強暴她,雖然她最後終於逃脫,卻是身心交疲萬分。
一九九七年的暑假,陳史黛西不能再承受到處被排斥的感覺,於是決定離鄉背井,獨自遠走紐約過活。紐約市為種族大鎔爐,人們對於異族通婚、同性戀較為寬容,但終究還是都會邊緣人,而中非裔的混血女人更是少數,加上同性戀的背景,陳史黛西安不易找到認同的族群。
☆流浪紐約 尋找出口
陳史黛西安先在布魯克林區落腳,紐約藝文的自由風氣啟發了她,她天生聰慧、敏感,以特殊的邊緣人心靈,創作多首英詩,常在曼哈頓下城的小咖啡館發表,成為城裡的朗誦詩人(Slam Poet)。陳史黛西安把辛酸、坎坷人生融入文字,道出難以出口的生命歷程,以譏諷語調批評社會。
因為作品意涵深刻,加上獨特的朗誦旋律,她的故事很快受到注意,一九九九年在芝加哥獲得大獎,後來又得到許多詩歌優勝獎項,受邀在哈佛、史丹福、康乃爾、波士頓等多所大學巡迴朗誦,隨後獲邀到北歐發表詩歌和散文。
☆獨白演出 自己的故事
陳史黛西安以新詩創作出發,不停地在主流社會裡衝撞,有線電視HBO的Def Poetry Jam找她表演,雖然從來沒有受過表演訓練,但天資聰穎,很快以其獨特的聲調和魅力,抓住了觀眾的心。後來Def Poetry Jam這齣戲碼改編到百老匯表演,陳史黛西安以初生之犢姿態,在二○○四年一舉拿下東尼獎,包括CNN、NBC、《紐約時報》等主流媒體爭相訪問她。
經過兩年來在舞台劇的磨練,陳史黛西安的心告訴她說:「時候到了。」於是將長期掙扎的邊緣經歷,用口語和肢體化為舞台單人劇《邊界/碰撞》,以獨白演出自己的故事,從出生那情景講到當下這一刻,不管經驗在如何痛苦,她都不願以歌聲、詩句或是道具來迴避,而要赤裸裸地呈現愛和恐懼。
☆不願被人 草率歸類
陳史黛西安說:「在今天的世界裡,所有的『邊界』都應該打破一些,讓不同文化、性向的人,有碰撞、衝突、尋求答案的機會。」她認為,自己的歷史是一種政治行動,父權社會控制人們思想,而世界已被種族、性向等界線分割了,她的使命就是要消除界線,不願被人們草率的歸類。
在曼哈頓下城的「文化計畫」(The Culture Project)劇場裡,陳史黛西安一身便服,像個貓咪蹲伏在舞台上,燈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如說書般地娓娓道起:「當我們說我們是亞洲人,或是非洲人時,到底指的是什麼?是文化?是血液?是DNA?還是一種認同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