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之間

 
▲恩恩，3.6ys。

台北行中，因為表姊表哥的熱情，
恩恩愛愛有了生平第一次的游泳經驗。

孩子第一次自己下游泳池，
也是第一次到游泳池玩水，
第一次父母不陪在身邊亦步亦趨，
第一次放手讓孩子自己體會水的感覺，
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放手而自在，
許多的第一次在這次台北行中實現。

沒帶泳衣，所以孩子都穿著姐姐和哥哥小時的泳衣，
我和爸爸也沒換裝，穿著短褲，站在岸邊看顧著。
 
儘管泳池畔有救生員幫忙照看著，
因著恩愛是第一次游泳，
不！應該說是第一次到泳池玩水，
所以我的心裡其實是七上八下的。
假裝鎮定的臉孔下是擔心的要命的心情，
擔心孩子吃水，擔心孩子怕水，
擔心孩子沉下水，擔心沒留意到孩子的身影，
我的擔心突然之間暴增許多。

倒是爸爸，他鎮定的神情讓我忍不住埋怨：「你也太輕鬆了吧！」
他看著孩子，頭也不回的回答我：「你太緊張了吧！」
我啞然失笑，的確，我真的滿緊張的。

孩子們拉著稍嫌過大的泳圈，
在水裡搖搖晃晃的走著，
恩恩愛愛的游泳初體驗，
勇氣十足的模樣讓媽媽不得不刮目相看。 

 
▲玩水，好開心阿！愛愛3.6ys。

我想起孩子們的害怕。

記得他們有一段時間，總是會胡亂怕很多東西，
蟑螂、螞蟻、小狗、鞭炮、鍋盆，甚至飛機、貨車都害怕。
但是隨著他們的年紀增長，害怕的具體形物變少了，
但是抽象的形容詞句卻變多了。
害怕逐漸從具體形物轉變為抽象的意涵，
也許是聲音，也許是想像動物，孩子的害怕項目總是無奇不有。

但是我感覺好玩的是，
孩子們一邊害怕，卻又一邊喜歡用自己的方式來抗拒害怕。

他們會說，我會怕小狗喔！
但是卻又可愛的一本正經的告訴你，我長大了，我開始一點點的不怕狗了。
他們也會說，我怕鞭炮！
比較不怕鞭炮的恩恩會自己把愛愛的雙耳摀住，
然後很認真的告訴你，我在保護姐姐，姐姐不怕鞭炮了。
他們也會告訴你，我怕洗車，
問他為什麼，卻又不知所以然的回答，我就是怕洗車，但是不怕加油。
可愛的孩子知道自己的害怕，也很誠實勇敢的面對，並以自己的方式解決。

儘管孩子的天真童語總是會有相互矛盾的地方，
但是我還是察覺到孩子內心的勇敢，
是因為來自於被信任的感覺。
因為知道自己會勇敢，相信大人知道自己會有勇氣，
所以他們的勇敢，隨著他們的年紀增長逐步增加，
於是他們表現的勇氣十足，坦然以對，
努力用他們特有的方式解決面對自己的害怕。
就像恩恩總是會拍拍姐姐肩膀說，不要怕不要怕！我會保護你！
而愛愛會將門鎖鎖好，然後跟弟弟說，門關好了！小狗不會進來了。

我在泳池畔，
看見爸爸輕鬆的表情，他用言語鼓勵著恩恩愛愛，
他不干涉孩子玩水的過程，也不提醒孩子該怎麼動作。
孩子的神情漸漸輕鬆，孩子的動作開始柔軟，
我們都知道，恩愛倆開始喜歡游泳了。

其實愛玩水是孩子的天性，不用擔心孩子不玩水，
但是只要孩子玩水就一定會有吃水的狀況，
而這通常是我比較擔憂的。

結果恩恩還是吃水了，爸爸不往前安撫，
他讓恩恩自己努力站起來，讓恩恩自己咳出吃到的水，
等他安定了，爸爸跟他說：「沒關係！沒關係！吃ㄧ點點水才能學會游泳！」
一邊說，一邊拍拍他的背。
「恩恩很勇敢阿，喝水有沒有關係啊？」
恩恩拭去臉上的小水珠，抬起小小的臉，
他笑開著，「沒關係！沒關係！吃ㄧ點點水才能學會游泳！」
小小的身影又拉起游泳圈，逕自朝向池子中間走去。
 
我小小的埋怨著爸爸，「怎麼都不好好看著，讓他吃水了呢？」
爸爸很大剌剌的看著我，「妳今天怎麼這麼擔心呢？怕什麼，我就在一旁阿。」
說的也是，我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
於是我開始嘗試著放鬆著我自己，讓自己的態度與表情放輕鬆。
 

 ▲小小的身影，開心的體會漂浮在水面的感覺，我想這絕對是個難得的玩水體會。恩恩3.6ys。

我看著恩恩愛愛在泳池裡來回走動，
時而將身體放鬆在泳圈裡飄盪，
時而在小小噴水柱旁玩起水仗，
突然，恩恩大叫，「我會游泳了耶！」
仔細觀察才發現，
恩恩小小的身軀跨在泳圈上，他的腳輕輕踢著水，
他緩慢的往前行動，爸爸並沒有給予任何幫忙。

天啊！這孩子感覺到漂浮的感覺了，他已經踏出學習游泳的第一步了！
這對第一次下水的孩子來說，真是一大鼓勵。
對我這緊張的媽媽來說，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而對這輕鬆的爸爸來說，表示他對孩子的完全信任，
給了偶爾膽小的恩恩一個很大的勇氣。

原來孩子的勇氣是向我們學習的。

他們感到害怕時，發現我們是堅定無懼的，
他們會覺得安心而被信任，他們的勇氣會逐步建立，
他們的勇敢也就這樣越來越大，越來越強。

原來身為父母角色的第一步，
就是要安定自己的內在，
爾後才能安定孩子的內在勇敢。

這一堂游泳課，真是一堂珍貴而獲益良多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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