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之間:自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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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玩音樂靜息活動後，我放了卡農樂曲，
跟孩子一起坐定在班級的討論桌旁，大家圍成一個圈。

TJ：「我的小精靈跟我說了一件事喔！…」故意停頓一下。
一群小臉蛋滿心期待的等著…
TJ：「他說，老師生病時，小太陽們表現的不是很好耶…」
小臉蛋上開始出現各種複雜震驚的表情。
（很明顯的，他們心理想著，阿！被抓包了！）
TJ：「有人願意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嗎？」
（板著臉孔的老師心理偷偷笑著！）
彥：「翔把我的鼻子打到流血了。」
翔：「因為他打我的肩膀阿。」
娟：「我跟婷兩個搶美勞角的紙。」
婷：「那是我先拿到的。」
函：「我中午都在說話，沒有午睡。」
叡：「我睡覺時，跟婷一直再講話，還吵醒大家。」
士：「排隊時，我跟婕跑來跑去，都沒有聽老師的話。」
榕：「工作時，我都沒有認真做。」
儒：「我應該要自己吃藥的，但是我都沒有做到。」
婕：「我不想追來追去的，但是士都一直要跟我玩。」
TJ：「還有嗎？」
彥：「我打了叡的心臟。」
TJ：「嗯嗯~」（為了製造嚴肅的氣氛，故意嘆了一口氣！）
TJ：「老師生病了，實在是很不願意生病，因為我很擔心你們。」
孩子安安靜靜的。
TJ再度開口：「因為很不放心，所以只好請小天使每天都來看看小太陽。」
孩子開始有點不安。
TJ：「但是小天使告訴我，小太陽有時很乖，但是更多時候表現的真的不是很好。」
「比方，小太陽班竟然有人動手打人！真是太讓我驚訝了。」
我看見打人的孩子低下了頭。
TJ：「有誰可以告訴我，老師不在時，你們的感覺是什麼？」
「很擔心。」大家紛紛發表想法。「很開心。」…
「我們自由了。」翔突然冒出一句。
TJ驚訝的問：「自由了？那你可以告訴我，什麼叫做自由了？」
孩子們一陣靜默，除了翔。
翔：「自由就是什麼都不用做，不用工作，老師也不會管你，而且只要一直玩都沒有關係。」
TJ：「那什麼叫做不用工作和一直玩？」
翔：「就是一直玩一直玩。」
TJ：「那我可以請問一下，什麼是小太陽的工作，我想你們都知道。」
叡：「小太陽的工作就是遊戲後要收拾東西。」
函：「還要收拾餐車、擦桌椅及拖地板。」
TJ：「小太陽的工作還有哪些？」
彥：「好好玩遊戲，遵守規則。」
TJ：「遵守什麼規則呢？」
娟：「不打架，會互相幫忙，也不搶東西。」
婷：「還要聽老師的話！」
TJ：「咦？你們都知道阿，那為什麼翔會說老師不在，就是自由了呢？」
孩子們面面相覷，有的想笑，有的一臉鄭重。
TJ：「大人有沒有工作？」
翔：「大人有工作。」
TJ：「老師有沒有工作？」
孩子們笑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有阿！」
TJ：「是阿，老師也有工作，我的工作就是要照顧小太陽，幫助小太陽。我當然也想要自由，可是如果因為我想要自由，而不認真工作，對小太陽好嗎？」
孩子們：「不好。」
TJ：「如果我因為想要自由，就不管規則，去傷害別人，因為我想打人所以就打人，或者因為我都偷懶，所以就偷懶，這樣對別人有尊重嗎？」
孩子們：「不尊重。」
TJ：「因為我想要自由，所以我就可以去傷害別人嗎？」
「不行！」這次的回答更大聲了。
TJ：「因為我想要自由，所以我就可以不用工作嗎？」
孩子們更肯定的回答著：「不行！」
TJ：「那麼什麼叫做自由？」
孩子們笑了，但是沒有人回答。
TJ：「自由是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但是不可以傷害別人，害別人受傷，也不可以將自己的工作偷懶，因為這樣會造成大家的困擾，讓大家感覺不舒服，聽懂嗎？」
孩子們點了點頭。
TJ：「所以呢，我覺得剛剛翔很幸運，因為他打了彥的鼻子，而幸好彥的鼻子沒有斷掉，而且彥也原諒了翔，所以我覺得翔應該要跟彥說對不起。」
TJ：「我覺得彥也應該跟翔說對不起，因為翔是在關窗戶，他並沒有請彥幫忙，如果翔沒有請彥幫忙，那就表示他真的不需要幫忙，彥不用因為急著想幫忙，而不小心打到翔的胸部，那當然翔會覺得心裡不舒服阿。」
彥跟翔兩個互相說了對不起。
TJ：「我覺得彥的運氣也很好，因為他打了叡的心臟，你知道心臟是人的重要器官，幸好叡沒有停止呼吸，所以我覺得驗應該跟叡說聲抱歉才是。」
彥轉身很誠意的跟叡鞠躬說抱歉，我看見叡的笑容很靦腆。
大家開始小聲討論。
TJ：「再來談談午睡，以前我們有說過，睡不著怎麼辦？」
婕：「睡不著沒關係，眼睛閉上休息。」
討論的音量漸漸大聲。
TJ：「為什麼老師不在時，就都忘記了呢？為什麼沒辦法管好自己呢？」
孩子們又安靜了下來。
TJ：「不是因為自由就可以在午休時大聲說話，因為這樣會吵到別人。」
士：「吵到別人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
TJ：「是阿，所以我們應該要管好自己。」
TJ：「就算老師不在，也要管好自己，才是真正厲害的人。」
翔：「像榕一樣，才是老大。」翔很肯定的語氣和表情。
TJ：「喔！那老大是什麼？」
翔：「老大就是最厲害的人，大家都要聽他的。」
TJ：「可是如果老大連自己都管不好，那可以當老大嗎？」
榕：「我又不想當老大，都是他們自己說的啦！」
TJ：「我知道，那你覺得老大是什麼樣的人才能當？」
儒：「應該是可以管得住自己的人吧！」一直沒說話的儒開口了。
TJ：「我喜歡儒的說法，而且我覺得很有道理，你們知道為甚麼嗎？」
函：「把自己管好，才能管別人。」
TJ：「所以當老大的人可不可以很自由？」
「不可以。」大家一起回答著。
TJ：「所以我們知道了一件事，老大就是管的住自己的人，管得住自己的人，就是會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的人，把自己工作做好的人，就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樣的自由才是真的自由，對不對？」
彥：「不能傷害別人，才是真的自由。」
TJ：「是阿，所以當老師不在時，才更是要管好自己的時候，而不是讓自己變成小妞妞。」
孩子們又笑了。
TJ：「老師不在時，更要當個大拇哥才是阿。」
大家都同意了，大家也都笑的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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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的教養觀是給孩子更多自由開放的學習空間與環境。
正向來看，這的確是好事。
但是反觀最近的風氣與新聞，似乎有越走越偏頗的傾向。
自由開放的教養觀念應該要有個限度，
有時適當的堅持，是一種必要的教養方式。
尤其對於是非觀念尚未完全清楚的小小孩來說，
給個自由的規範是件很重要的學習。

其實我很訝異孩子會說出老師不在時，我們就自由了這句話。
這讓我警覺到，孩子對自由的觀點是否正確？定義是否清楚？
還是在提醒老師有點嚴格了，會讓孩子感覺有壓力？
但是我又會這樣想著，如果不給一點小小的要求，
而任由孩子隨心所欲，自由無限，
是不是會造成膨脹自我的心態，而無法體貼他人的心意呢？

延伸的對話到後來出現的老大用詞，
讓我也不得不驚訝孩子對老大這名詞的想法，是這樣的早熟與社會化。
看來電視媒體與社會教育的影響力，
確實是大過於當前學校與家庭教育所能做的。

我常見到現代很多的孩子，因為自己的「想要」與「意願」，
就算會影響他人，就算是自己態度不對，
卻還是依然我行我素，自私無禮，
甚至連家長都習以為常，還會幫忙孩子完成無理要求。
這是真自由，還是假自由？這是寵溺，還是教導？

幾天前的新聞，一群大孩子砍死了一個研究生，
其中一個大孩子的父親大剌剌的喊著，
「我的孩子很乖阿！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
我心痛著。

是父親不對，還是孩子不對？
是觀念不對，還是態度不對？
是社會不對，是家庭不對，還是學校不對？
難道是自由不對？

對應這群小小孩的討論對話，我更有感觸了。

PS~
以上對話紀錄，部分已不太記得了，僅記錄下大概的對話，
但是從中我也發現到，其實孩子的敏銳與受影響的能力，
真的是不容忽視的，原
來生活中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甚至連接收的媒體訊息，都深深的影響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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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J我突然發現妳和小太陽們的對話，和我平日跟硯硯堯堯說話的方式很相像耶。

其實自由這個問題，我也曾深思過，我的孩子也曾因為媽媽、阿嬤不在家，玩翻天，完全打破平日的秩序約定。小朋友渴求隨心所欲、可以無法無天的玩，又不用負責任，但是這是不恰當的。如何讓孩子體會自由的真諦真的很重要啊。

我喜歡這篇文章，完全贊同TJ的想法。

現代的孩子,從小就很會表達.
我想有大半的原因,是我們了解到表達自我的重要性.

那天我公公跟我說,長輩講話或教事情, 你就說好好好就是了....

是嗎?? 教孩子可以這樣輕鬆嗎?!
不用去讓孩子表達自己的立場嗎?
還是只想看到好好好,孩子轉過頭背過去做什麼都不重要了.正如坎死人那孩子的父親,腦海中的孩子和真實的孩子,是同一人嗎???

我想,我們都認真的給孩子表達的機會,這就是最珍貴的自由.
沒有透過教條,我們的尊重和聆聽,已經給他們示範了!

謝謝TJ的分享!

關於自由～
突然腦海理想起紀伯倫先知裡的自由
"只有那求自由的願望也成了羈束
你們再不以自由為標竿、為成就時
你們才是自由了！"
不過這對小小孩來說～太深太深啦！

但是可以看出人性果然是本『玩』的
所以關於自由的想法
我覺得還有很多可以思考的空間呢！～

因為知道表達自己的重要
所以現在的孩子都很會說話
這其實不是件壞事

我想到其實聆聽跟表達是一體兩面
要懂得表達
也要知道聆聽
但是我們似乎都忘記聆聽
只記得表達......

我們認真給孩子表達的機會
但是也要給孩子聆聽的學習
我們認真和孩子表達我們的想法
但是也要認真聆聽他們的想要

我想～這樣的自由是不是會比較實際一點呢？

謝謝孔雀魚媽媽～給了另一個思考的想法

孩子會這麼回答也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有天我跟班上孩子進行這樣的對話
不知道我班上的孩子會怎麼回答
TJ是個很有思考對幼教也很有想法的老師
以前搭檔的時候我們就喜歡來個專業對話
我常提供這個部落格給很多朋友讓他們也可以來這裡跟姊姊學習一下!!

其實他們的回答也出乎我的意料
記錄這篇其實已過了約一星期了
我大約記得大概的對話
細節部份就不太記住了
下次做討論時我要記得錄音阿!!!
這幾年孩子的思考與對話
都跟以前大大的不同
這也是很值得留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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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之間

June 23,2009

自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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