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8,2007
老師。學校。我
即使在洞洞牆裡遇到了到現在還有連絡的老師,但是如果再給我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想盡辦法從洞洞牆外出走。因為那是升學壓力之外,另一種更強大更週延的規訓和禁錮。
早期我在職場上最大的不放心,其實就是源自對本身角色的質疑:「我到底是在幫學生早日熟悉成人世界的規則,還是負責執行黨國教育的劊子手?」明明前一晚看新聞氣得想砸電視,第二天還是要站在學生隊伍旁邊一起參加升旗典禮唱國歌。很懷疑,很不甘願,可是辭職要賠公費我根本沒錢。上街頭不小心被拍到,第二天馬上就有同事不懷好意的詢問。工作上被欺負只敢在主管背後連聲暗幹。當年二十出頭的我,只要想到大好青春歲月即將消磨在這種畸形的環境,除了陷溺在憤怒苦悶的無形網羅之中以迴避自我批判與質疑,比較有行動力的時刻,大約就是在唱遊音樂課教學生唱台語兒歌和美麗島。看到小女生在國習上寫「國慶日真無聊」就興奮不已,趕緊在電話裡跟Sabina炫耀。
當我看到原本下課只看漫畫書不理人的資優生,後來下課一打鈴就衝出去和班上同學玩成一片;說話帶三字經的小男生也變得不那麼粗聲粗氣,居然會開口跟對方拜託。欸,難不成我的口水還是紅筆裡面有魔法? 想到孩子們的轉變和笑臉,其實是小朋友給了我更多啊,不然我怎麼有辦法擦去前一晚的眼淚,第二天精神抖擻地去上班呢?
從最近和同事的互動,發現同事並不是對我漠不關心,而是他們不知道從何做起。過去因為怕丟臉避談個人私事,想不到差點隔絕了與同事互動的機會。其實不是很想再換學校了,只是回鄉終究是遲早的事(這個號稱「首善之區」的罪惡淵藪哪像什麼「鄉」呢?)。唉,明年萬一調成我一定會哭的。
與其問自己為什麼要當老師,不如問自己:就這樣定型了還是有其他發展的空間?即使誤人子弟沒有第二個十八年(應該撐不了那時候,我也沒力氣唱唱跳跳改作業了),可能也要思考一下:我希望退休之前(真的可以嗎?看上帝的意思了)自己做了哪些事?是否有虧於台灣國民和上帝的託付?
每一次去找老師,回來我都會變得比較像人。因為看到老師儘管忙到翻,可是依舊甘之如飴(雖然偶而也會murmur一下啦),而且老師會告訴我做這些事情的意義,甚至於問我未來研究的方向。如果Amo老師真的會魔法,那也是老師的老師一點一滴慢慢給教會的,特異功能只有一……點點而已! 請老師原諒不懂得如何說謝的笨學生吧。
--寫於2007.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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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算是吧。最近這幾年在向老師問候教師節時,老師常會回我一句:你自己也是老師啊。
只要想到走進洞洞牆認識老師,竟然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就覺得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朋友也很少交那麼久的。博班口試時還有口委說,看你那麼年輕不太像師專生啊。。。哈哈哈
倒是昨天拿老爸紀念專輯給老師,他才提到:認識你那麼久,卻不了解你的家庭出身和文化背景。其實也是這幾年回鍋進修之後,才把記憶倉庫的存貨拿來盤點。我小時候是很ㄍㄧㄥ的:)
Taokara,
You---別鬧了!
上回在捷運站,你不是碰到我正帶著60公斤大帥鍋去夏令營?!阿你臉上不是寫著大吃一斤?
我是貨真價實的。。。歐巴桑啦!
由此看來tī tsit-kho-lē--á交關的,應該是老人比老師卡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