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4,2007
看見呂泉生老師&一些回憶
真的在音樂會的最後,呂老師坐著輪椅給人推上台—老師要指揮!天啊,生平第一次見到老師本尊,居然就可以看到他指揮合唱團,實在無法壓抑激動的情緒,我開始哭了,而且還一直哭到回程的公車上。
知曉老師年事已高在美國定居,而且自己又沒有出國的計畫,所以根本不敢奢望能夠見到老師。可是總覺得老師很熟悉很親切,不只是因為之前撰寫碩論閱讀相關史料,讓我對厚生年代深深傾慕著迷,更因為老師作的歌曲,從小就陪伴我成長。後來第一次聽到「杯底不可飼金魚」,覺得實在是太神了:怎麼可以用台語把飲酒歌寫得這麼活靈活現?!為什麼它和我平常聽的台語歌的氣味不一樣呢?怎麼會有人寫出這款曲子,唱的時明明真iāng,可是骨子裡卻在抒發愁緒和感嘆?這些好聽又神秘的聲音收藏,滿載著抽象又奇異的符碼,層層疊放在記憶的抽屜裡。「一天到晚看唱歌,看不完的啦!」緊盯著電視看歌唱節目,阿茉竟然忘記阿爸的存在。呃,就是看不完才要用力看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得知呂老師是「寫音樂課本歌曲的活人」,當下十分驚訝:「原來音樂課本不是只有收錄古人寫的曲子啊!」可是印在課本上的「呂泉生」字樣,看起來正氣凜然四平八穩。「反正會放在音樂課本,一定是很嚴肅很古板的學究吧。可是,『繩子掄得團團轉,妹妹進來跳跳看』,老古板怎麼寫得出這麼可愛的遊戲曲?」音樂老師沒有講,反正參加合唱團的比賽校隊,乖乖照著老師吩咐練習,不要走音放炮就是。喔,那年指定曲之一就是呂老師的「夢鄉」。
後來有一年,聽到了鳳飛飛唱「阮若打開心內的門」,然後就流行了一陣子。我第一次聽到王昶雄這個名字,然後是這首曲子合唱的版本。對喔,我在洞洞牆參加過合唱團登台表演,當時也練過這首歌。儘管呂老師寫的歌曲早已在台灣傳唱不輟,可是小時候的我對呂老師的印象很模糊。能唱外文歌似乎比較高尚,每次去看音樂科期末表演時,主修聲樂的漂亮女生總要唱幾首詠嘆調。義大利文和德文我都不懂,當初參加聲樂比賽選曲,只能抱著「中國藝術歌百曲集」和專屬伴奏討論,用想像去詮釋。儘管聲樂比賽和琴法比賽都得了名,校內甄試也過了,可是阿爸還是說不可以選音樂組,後來音樂老師為此很不高興。在洞洞牆那幾年,我出外拜師學鋼琴,校內校外的合唱團都去插一腳,又三不五時聽音樂會,算是校刊編輯長工之外的生活調劑。
直到我看了謝里法的「台灣出土人物誌」,第一次知道江文也其人其事,整個人似乎被悶棍狠狠地敲了一記:為什麼我都不知道呢?台灣的音樂教育,為什麼沒有讓我認識這麼傑出的作曲家?問題在哪裡?後來我繼續找書看,在校刊寫介紹江文也的文章。應該這麼說吧,其實那是一個引爆點,在解嚴初期的文化氛圍中,從現狀的懷疑和批判,我的體質開始有了轉變。領悟到原來台灣不是沒有自己的文化,回過頭來看呂泉生,似乎逐漸發現了一些東西,那是過去大環境所要打壓的,可是呂老師和那時代的人努力過的軌跡,我很想把它弄清楚。那並不是我或某些人所能獨佔,也不只是晉身學術象牙塔的憑藉,而是台灣人和友善地球人共同擁有的寶貝。原來呂老師的奮鬥過程,就是後生小輩最讚的三浦路啊~~
我沒有條件和機會躬逢當年榮星的盛況,但是很確定這是台灣樂界的一項奇蹟。欸,論文沒題目的趕快來寫吧~~
感謝上帝給了台灣呂老師,感謝上帝讓我親眼看見呂老師九十二歲登台指揮合唱的珍貴景象,這賞賜遠遠超過自己走進社教館前的所求所想哪。
引用URL
發現十年前榮星合唱團四十週年團慶時
老師就回來過了喔:)
台灣的音樂與文學
有太多數算不清的神奇寶貝
有時我會懷疑
他似乎成為自己生命當中的羅蕾來
然後啊茉就被這神祕的力量牽引著
不由自主地愈陷愈深
該出門去圖書館找資料了(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