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3,2007

原來並不是真正的遺忘啊

其實現在根本不是寫部落格文的時機-昨天去系上又碰到助教的善意提醒,也去圖書館挖了些資料準備補壁。不過看到豆腐魚這篇,算了還是寫吧。


上禮拜偶然經過善導寺,照例會仰頭看一下那金黃色的高大建築,然後跟你打聲招呼。幹,當我們邁向前中年期被迫面對肉身與心理的傾頹,我從鏡裡驚見前額一根白髮,下意識地一撥將他遮蓋,你年輕的笑容卻永遠停留在定格,forever young。這是屬於你的特權嗎?還是你在天上,也惋嘆著沒能和我們一起慶祝那場勝選? 

親愛的,抱歉,我沒有答案。我只能用力地記住你的笑容,在小女孩的火柴劃破黑暗那個明亮溫暖的瞬間,假裝自己已經忘記你在上個世紀如何結束自己的生命。其實後來我聽到的都只是片段,我只去了捻香沒去你的告別式,可是後來陸續在一些朋友口中聽他們說你的事,似乎成了漣漪一圈圈擴散。又聽說你過世後幾年,老家賣掉還是被查封了。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完全不曉得這一切,你挫敗的感情,大度山的生活,獲救後是如何信誓旦旦要那些死黨們放一百二十個心,你不會再這麼做了。他們相信了你,而你卻背棄了這群最關心你死活的傢伙,害他們不知道要找誰算帳蓋布袋。我只知道從那一刻起,自己記憶的拼圖會永遠留著一塊空白。可是,這麼久了,十餘載人事全非,過去在一起的那些人老早星散各地,距離遙遠到讓我已經開始有了「你只是去另一個地方很久沒聯絡」的恍惚錯覺。我想起你在劇團剛停擺時說過,時候到了,這樣也好。當時我對你表現的輕鬆灑脫微微一驚,畢竟我一直把你和另一個同校的麻吉當作小老弟,雖然你的臉看起來很臭老,也在社會裡打滾過。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可以如此超然地斬斷與人世的一切牽連。你究竟在最後這段時間,承擔了哪些重擔與痛楚?在這個所在變化最劇烈的時期,即使不算是身先士卒,可是許多重要的場子你也沒缺席,這些大風大浪也都走過來了啊。或許這些經歷,早已成了你不堪承受的成年禮?可是你不說,還是一天到晚笑嘻嘻地跟著我們這群要畢業不畢業的浪人們四處晃盪打游擊。當然還是有人會跟你曉以大義,高中一定要想辦法畢業,大學一定要考。而你也真的如此行了,儘管最後沒有證書和方帽。

如果你當初選擇先休息或暫停一下會好一些嗎?或許沒有這個條件吧,有一個白天從來沒聽到看到的聲和影藏在我的心內,那是有一晚你和一個女生在講話。你說,我爸要帶我回大陸定居了,怎麼辦?那個聲音在暗暝si-si-chun。這款的驚恐我可以體會,可是幫不了什麼忙。只大約曉得你很少回家,後來在外租房子打工自食其力,又聽說經濟因素似乎成了你感情的阻礙。對男性自尊而言,這具有一定程度的殺傷力,可是我更清楚,原生家庭的糾葛和你個人實體經驗之間的巨大落差,才是那個魔豆長出來的巨藤,讓受纏絆的人幾乎無法喘息。當年我太年輕,還沒有成為小毛頭堆裡的魔頭,很多事情也不是那麼清楚,可是成為資深魔頭之後,從實戰經驗和相關理論的相互印證,Amo其實已經練就了一套獨門心法,可以判定何時出招。其實你也知道,我本來就很迷糊不靈光,即使招式用錯大概也是嘻嘻哈哈乎攏就過去了。如果時光倒流的話,我倒真想送你一根斧頭,然後約定好了來比賽,看誰先把巨藤砍倒就算贏-可惡我砍到如今頭髮白了竟然還沒完!

只要大夥兒在有酒喝的時候,總少不了你的話語和笑聲,你教人划酒拳的認真神情和開懷模樣浮現在眼前,好像從來沒離開過一樣。每年端午前夕,總記得你的忌日,關於你的片段迄今仍會不期然在我腦海飄移,原來並不是真正的遺忘啊,我的老朋友。

--我的碩士論文,獻給這位上個世紀消逝的年輕靈魂--

 

 

 


Posted by amo581108 at 樂多Roodo! │10:04 │回應(1)引用(0)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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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做了很長的夢,你回來了,時光倒流。
只是內容全給忘了,只記得夢是有顏色的,是泛黃的懷舊暖色調。

我沒有記下Y和R在你辭世的第一反應,那些記憶碎片要撿拾是有點困難的。之前我的記憶真的就跳過去了,後來才又想起。

我不要你消失,所以記在這邊。或許哪天我可以補更多東西上來。
Posted by Amo at January 25,2007 1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