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the singers go marching in/歌者行進

老媽的小學同學，有一批後來都上了台北，所以這幾年開始定期辦同學會。前兩天媽忽然講起在最近一次同學會裡，聽到了連她自己先前都不知道的家族故事。

「阮外公是好額人！可是你阿嬤從來沒講過。」原來外曾祖父是因為吸食鴉片，所以把街上大筆的土地賣光了。這是外祖母小時候的事了，以家族人的個性，即使知道也不會多講，所以老媽完全不知道。可是媽說她記得小時候她和阿姨舅舅如果肚子痛，阿嬤都會叫他們去找外曾祖父討鴉片煙屎，只要從煙管裡掏出一點點塞在口裡，說也奇怪肚子就不痛了，而且屢試不爽。

媽還說阿嬤很厲害，只上過一陣子「暗學仔」，但是街上戲院寫的片名只要看過一次，回來就有辦法寫給媽看。大姨和二姨都是二十歲左右就嫁人，媽媽以下就是幾個舅舅，只有媽媽是年紀大一點的女孩子，阿嬤有時候就會跟媽講說，聽人講那個什麼片ka-na  bue-phai-khua，召媽媽作夥去北斗戲院看電影。其實小時候覺得外公外婆都很嚴肅，很少看他們笑，表姊表哥萬一懶惰或者不乖，外婆就會開始碎碎念。他們講的台語我都聽得懂，可是這樣的印象讓我只能看到的時候主動叫人，根本找不到話題可以哈啦，成為長輩印象中「功課好會讀書，但是不會撒嬌」的乖孩子。不過也難為阿嬤當年要養十個小孩啊，這麼多小孩怎麼實行「愛的教育」咧？！

儘管以前外公外婆不可能讓小孩學藝術這種吃不飽的東西，但是三舅年輕的時候，參加過歌唱比賽，也彈得一手好吉他。大舅後來自學電子琴，有辦法在告別式場當伴奏。不到四十歲就過世的小阿姨，當年上基隆讀夜大，還留了「青草地演唱會」的節目單在我們家（如今找不到了，好可惜！）。這或許也算是另一種家學淵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