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3,2006
禮物憶往
JJ學姊寄了兩個包裹,算是我生日後聖誕節前的禮物:一個是當年她留學學校的紀念瓶,另一個包裹是李勤岸和蔣為文的兩本台語詩集。
學姊其實是早在洞洞牆時代就認識(幹,已經超過二十年了),不過因為她的種種傳奇色彩,所以早先其實不太敢和她哈拉,即使我在學校裡也已經被很多人認識,可是在某些學長姐的面前,我仍然自覺非常的渺小,需要用尊敬的心仰望這些先行者。大約到了我畢業之後,JJ和Sabina曾經短暫地同事同住一陣子,我又剛好在她們的小窩旁邊上班,有時中午就拎著便當殺去她們家,那是我置身職場苦悶中最近的救贖,看得見與看不見的距離都是。果真JJ和Sabina先後如願辭職轉換跑道,我結婚生子後離開北城,JJ也在羅宜元年負笈異鄉。
原本早與老友四散,卻因為醫生的一句提醒:「試著和你過去的朋友聯絡吧!」讓自己封閉的心慢慢鬆動。這些朋友們是那麼傑出優秀:法律、新聞、教育,念的全是國內外的名校,甚至還拿公費出去,連沒有出國的Sophie也拿了音樂學碩士。天真的我有一次在媽媽面前細數著這些人的豐功偉業,卻被頂了一句:「ㄚ你咧?看看你自己現在什麼樣子?」這……不是當年那部電影「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情節翻版嗎?爸爸媽媽從來都不肯接納另一半,自然無從得知我在舊地的生活種種-脾氣死硬的我也不會訴苦。後來我和JJ寫mail,慢慢曉得她在異鄉的日子是很辛苦的,我上班再累可是回家還有阿宜,雖然小不過也是個活物,興致來了會推嬰兒車帶他出門散步唱歌。可是JJ說她下課回去只能對著牆壁講話,用心寫的東西還會被這邊的學者嫌得一文不值。我實在忘了當初是怎麼安慰她,大概就是匹哩啪啦打一堆字吧,可惜因為電腦中毒,檔案們早都不見了。
有一回去找Sabina,眾人都唸著自己寫完的與正要寫的碩論,JJ打包返國努力開始應徵,她卻意味深長地說:「你不覺得完美主義其實害死我們這些人嗎?難道在你長遠未來的學術生涯,只寫區區這一篇論文?」我那酷到不行的死忠兼換帖果真一語中的,點出了「我們這些人」長期以來面對的困境。Sidney、Sophie和我都是家中老大,早早就習慣在眾人注視下努力做好光宗耀祖的模範,JJ和Sabina可能為了提高自己在眾多小孩中的能見度,也是不遺餘力的發光發熱-我們這些人,到底是蠟燭還是螢火蟲啊?即使走上不同的路,使用的猶原是一樣埋頭苦幹的拼勁,難不成是我們這群前中年人士共有的宿命?
這種混雜著甜蜜與苦澀的心境,就是我面對學姊禮物最真實的感受了。JJ這段時間或多或少也聽我講過一些想法和經驗,也鼓勵過我從第一線工作者的角度思考發聲。當然計畫終究還是趕不上變化,目前我對明年下半年猶原是電燈泡-真空狀態,暫時無法多想。上帝要扔哪兒就哪兒吧比較省事,我的腦力已經不夠用了。
不對耶,學姊的迷人之處好像寫太少了,全篇都是我一人在murmur,真不好意思耶,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