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5,2006

記憶能以正確的形式存在多久?我不知道。

    掀開蓋在冰櫃上的毛巾,擦了擦因為內外溫度不平衡所結成的水滴,我輕輕地望內看,稀疏的髮絲與寬頭帶上面的玉飾,微閉的雙眼與爬滿老人斑的臉龐,沒有過多的皺紋,凹陷的臉旁寫下了百年來歲月與歷史的痕跡。

   一百年代表什麼,一個世紀與一個生命的交戰。以及一個家族的興旺與墜落。

   范仲淹的義田,廣東的茶山,台灣開台祖的辛勞,寶山的美景與竹筍,客家人獨有的勤儉,與新豐湖口交界處的交通要道。

   我站在掛有繡有蓮花與萬字交織成的黃色布幕後面,因為悲傷不已而挺不直的腰桿,裡面躺著一副一百年的軀體,零下十三度的冰櫃,就算氣候炎熱的七月天,也讓人寒冷徹骨。

   年老代表什麼?記憶又能以正確的形式存在多久?

   總是想著,考完試,忙完,辦完活動,出國回來,做完功課,談完戀愛,讀夠書,看完片...,結束之後,就要拍一部關於客家與老人的故事。

   總想著,老人會靜靜的坐在老家的躺椅上,靜靜的看著門外車水馬龍的世界,靜靜的等,靜靜的等我回來。

   總是想著,時間還早。老人會等我的。

   不料,老人等不及了。

   沒有記錄片,沒有攝影機,沒有鏡頭。只留下,片段破碎零散的記憶,與時間線無法串聯,無論是時空倒置,亦或是悲喜交雜,沒有了。留下的只是,殘缺的記憶。

   農曆年,清明節,端午節,客家人的三大節日,老人們總是靜靜的盼著年輕人能放下手邊的工作,回家一趟。交通發達,物資充沛的現代,卻有無數的理由與藉口,停不下腳步,回家。看看垂垂老矣的面孔,以及虛弱的病體。

   安詳的在睡夢中,老人會夢見什麼。是佛祖的到來,還是蓮花座的迎接。

   沒有迴光返照,老人沒有再睜開眼睛,沒有再說一句話,沒有用重聽的耳朵仔細聽子孫們的話語,只有鼻胃管流進高蛋白營養劑與牛奶,進入空虛的胃與乾癟的腸子。

   大人們說這是喜事,老人已經一百歲了,老人屬羊,一百歲是長壽的年齡。我卻高興不起來。

   老人沒有等我,佛祖沒有給太多的時間,佛祖責怪我總是推託延遲,佛祖說,不孝。

   行筆至此,情緒澎拜,思緒雜亂,無法再繼續下去。一轉眼,什麼都過去了。一閃目,一切都把握不住抓不著了。

  再見,來世再見,來世再讓我侍奉您,來世再續緣。
 














Posted by yuei88 at 樂多Roodo! │16:00 │回應(1)引用(0)amandayuei個人隨筆亂亂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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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話

Posted by 悄悄話 at November 30,-0001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