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2009 19:19

紅包

堆在門口研究所時期的書,就這麼度過了整個秋季和半個冬季。今天總算把它們裝箱,人生規劃,中場休息。

有點兒捨不得,但只能這樣分階段告別。

總算有大段空閒足夠整理太過混亂的房間,非常喜歡這樣的偶一為之,緩慢隨性,可以盡情沉浸在過去的日子中,然後暫別,出發。

翻了翻馬丁布伯(Martin Buber)的《我與你》,溫習我與你的相遇,重新理解我與它的關係。然後再見到弘一大師的落花

紛,紛,紛,紛,紛,紛,……
惟落花委地無言兮,化作泥塵;
寂,寂,寂,寂,寂,寂,……
何春光長逝不歸兮,永絕消息。
憶春風之日暝,芬菲菲以爭妍;
既乘榮以發秀,倏節易而時遷。
春殘,覽落紅之辭枝兮,傷花事其闌珊;
已矣!春秋其代序以遞嬗兮,俯念遲暮。

榮枯不須臾,盛衰有常數;
人生之浮華若朝露兮,泉壤興衰;
朱華易消逝,青春不再來。

(意外發現,「霍霍霍霍霍霍霍」不是周杰倫開始的XD。周董玩的是聲音,弘一大師的疊字總結了樣態與意境呀~)

之後再整理桌子,掉出了幾只紅包。其中一包被折了又折,裡頭還留著鈔票,我想了好久,才想到那是阿婆入殮封棺前,大家繞著她走一圈後出祠堂時發的。那時的我,跟著爸爸媽媽一起忙,把紅包折到最小塞到褲子。另外一包是阿婆在去世前一個月,給我的畢業獎勵,她用無力的手顫抖寫下她的祝福。相隔一個月,天人永隔,祝福與告別交替。我無法抑制地在地板上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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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只能分階段告別,第一階段沒時間掉淚,一心一意專注送妳一程;不知什麼時候發生的第二階段,眼淚掉不停,只想妳留在我們身邊。

再一包,是媽媽去年六月包給我的,媽媽寫「有你真好」。最近她重感冒,前幾天緊張地打電話來,我被她的沙啞急促嚇到,阿婆走後,家族接連走了兩人,加上小姨婆,共有四人。我害怕又是什麼壞消息,好險不是。

哭著哭著,我又再度拿起之前外公外婆的照片看,媽媽說外公意外過世那一年,拍了異常多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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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七那天,小舅公和大家說:「媽媽已經走完自己的一生了,大家要和氣阿!」讓我非常後悔,沒幫上大人之間的忙就算了,還闖下無法補償的錯誤。第一張照片是外公在慶應大學打桌球時照的,當時他坐在一旁計分。他在日本的第一年沒考上醫學系,隔年台灣光復他就回到台灣,三個哥哥都當了醫師。值得一提的是二哥,原本他是想到日本學畫,後來還是順了父親的意,唸了婦產科,特別的是後來執業還幫自己媳婦接生(我跟媽媽都覺得不可思議!),執業之餘持續繪畫。最令人羨慕的是,伯公娶了游環女士,兩人到晚年還可以一起到世界各地寫生。

題外話:如果對二伯公的畫有興趣,可以參考http://0rz.tw/6c5i6 。沒想到後來是他的畫為他留了名,現世生活和歷史定位真的是很難說的呀!也難怪「詩家不幸是文學之幸」。也可參考「美濃紀行──兼談醫生畫家劉欽麟的奮鬥史」,我沒看過這本書。在伯公的畫中,我有觀察到他是以日本名落款,14歲就到日本了,也難怪;不過游環女士則是用拼音,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他們的兒子劉培元先生娶了藍采敏女生,是畫家藍運登先生和醫師劉玉嬌女士的四女,他們現在在劉玉嬌女士創立的端容眼科執業,比較特別的是端容眼科的外觀是顏水龍先生的馬賽克壁畫作品,可以參考http://0rz.tw/235ei 。記得國一唸衛道時,我非常想戴眼鏡(就是在競爭的學校中,無知地認為那看起來比較有學問),媽媽帶我去端容看,因為視差太大,只帶了一邊的隱形眼鏡,後來我被說服的理由就是戴一邊很酷,我才妥協不戴眼鏡。後來才發現藍劉玉嬌女士是第一位將隱形眼鏡技術引到台灣的人,參考http://0rz.tw/765hI。再回到正題XDD

是不是醫師,在那個時代豈止是咫尺之差,說千里之遙也不為過。那個時候,外公的爸爸雖然是日據時代的保甲,在高雄客運持有股份,還是賣了田讓四兄弟到日本唸書,後來父親過世,因為通訊和交通的關係,四兄弟並沒有回台灣奔喪。大哥本來在日本娶了貴族後便不打算回台灣,不知怎的後來又回來了。老三後來又到日本發展,最後在慶應大學病逝。前幾年,四兄弟中只剩老二,就是欽麟,過年後大家「掛紙(美濃人說的掃墓)」,中風的欽麟站在墓前說了很久很久,對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說話,站在後面的後輩們動也不敢動。

回來台灣後,外公娶了外婆,當時外公21歲,外婆19歲。外婆的爸爸,我們稱為公太,是個傳奇,美濃國小第一名畢業後,在爸爸朋友家幫忙抓漢藥,後來朋友見公太有天份,便鼓勵他繼續唸書,公太之後到長榮中學唸了三年,跳級考上台北醫學專門學校,畢業後便回到美濃小鎮執業。回來後娶了龍肚第一大美女,我的婆太,兩個人共生了六男六女,我算了一下,大概從公太28歲生到47歲(我是不是太無聊?!)。前幾天有個看到外婆名字的朋友很驚訝地跟我說,外婆的名字在那個時代是知識分子的用字,雖然我們現在看起來很俗,但那些字也是後來才流行的。照片是公太家,以前是醫院。這棟建築對我影響很大,因為它和美濃的伙房非常不同,讓我小小年紀就想出去看外面的世界,也讓我小小年紀就知道教育可以改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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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說,當時嫁給外公時,娘家的土地和現金都比外公家多,會嫁給外公是因為外公的三個哥哥都是醫師,美濃當時找不到這樣的家庭。外婆有到台南唸到高等科(?),因此兩人到學校當過教員一陣子。小時候看到外婆在牆上記電話、在小黑板上記重要事項、在本子中記事總是習以為常,到大伯父家看病時和伯婆用流利的日語交談,後來才知道那個時代精通日語和漢文的人並不多。外公對兒女很嚴厲,不過在朋友之間是搞笑的人。可惜的是,外婆只和外公一起生活了十二個年頭,雖然如此,他們的確過了一段愉快的日子。另外兩張照片是他們騎摩托車出遊時,外公的三哥照的,三伯公那時剛買相機正是玩興正濃時,後來媽媽整理照片才發現在外公過世那一年,外公的照片異常多(該說相機買的是時候還是這是命運的定數?!)。照片中一群親朋好友騎車到了很遠的鵝鑾鼻,最右邊兩人就是我的外公和外婆,和我們騎到九份是差不多的意思,還有在高樹大橋休息時的留影。不過後來外公走後,外婆除了依賴大伯公外,大都依靠爸爸弟弟們,「妻舅如父」,客家人特別重視舅舅的恩情,對媽媽一家尤其適合。(其實對我們家也是XD,所以我一直覺得我們家是herstory,資源不平衡也可以扯到爸爸媽媽之間的相處,這又是另一個可以分析的故事了!不過目前的結論是老公要比較好相處起來會比較好,這實在是有點傷心的結論。)

成長過程,阿婆最習慣給我們紅包,那個時代的禮數,小小時候其實並不知道紅包的必要,後來才知道那是對我們的疼愛(對不起,轉得很硬XDD)。親愛的阿婆,我收了妳的紅包,妳有照著我的話做嗎?妳有乖乖聽我的話往黃光處走去嗎?這次不要跟著外公和妹妹喔,妳這麼怕寂寞,我真擔心妳就這麼跟著他們了。我最會逗妳笑,妳這一次一定要乖乖聽我的話。我會把妳的紅包拿去做妥當的事,希望妳可以到沒有病痛、沒有紛擾的地方。我不要妳化作春泥,妳在世時大家都被妳照顧得非常好。謝謝妳、媽媽、舅公們告訴我這麼多關於妳,還有家族的故事,有時間我再把妳的錄音聽一聽,紀錄下來妳交給我的那些,還有教會我的第一首日本兒歌。

後記:知道越多越能體會弘一法師說的盛衰榮枯,這讓我非常可以理解為什麼鍾文音情情愛愛寫多了後來還是回去寫自己的家族。這也是了解自己的途徑之一,包括遺傳的體質和慣常的習性等等。

PS:斷斷續續寫了三天,語無倫次到不行!!!這篇作文零分。不過真的是好長的故事,還沒說完,需要再整理。

  • alwaysbright 發表於樂多回應(4)family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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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红为了做好导演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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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檢舉 | Posted by www.cytsyn.cn/khs at June 25,2014 11:35
    直到前两天才第一次去尝试共同完成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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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檢舉 | Posted by 瑞士VS法国下注 at June 25,2014 11:35
    “皇上理解错了我们琉璃的最终目的了……”袁寒淡然道:“求亲一说,只是代表了我们两国的友好之交……并不是就代表着我们琉璃就一定的要娶一位公主回去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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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檢舉 | Posted by 真钱棋牌 at July 1,2014 03:52
    两人都没说话,一个捣乱,另一个隐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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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檢舉 | Posted by 博彩知识 at July 1,2014 0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