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gérie mon amour, Algérie pour toujours...

非洲，最後的 Far West

蜂擁而至非洲的可耕地正快馬加鞭地進行著。近五年來，好幾百公頃的農耕地被跨國際業主買斷。到底是一場簡單而純粹的掠奪抑或是發展農業產值一個值得把握的機會？
「享有良好的副熱帶氣候的非洲國家以及灌溉充足的土地尋找感興趣的外國投資者，開發二十五萬公頃的農地，繳付低廉的地租。享財務優惠且保證收成有餘。」如此這般的廣告詞當然引人注目。使得需求越來越強。到二○○八年底，尚-伊夫．卡爾凡丹（Jean-Yves Carfantan）在全球糧食危機（Le Choc alimentaire mondial）一書中指出，於國境外持有可耕地的前五名國家分別為：中國、南韓、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日本以及沙烏地阿拉伯。「整體而言，今日他們掌握有超過七千六百萬公頃的海外可耕地，大約是比利時農業表面積的五、六倍。」同時他們再也不是肥沃大地唯一的垂涎者。這是透過與聯合國農業與糧食組織（FAO）和農業發展國際基金會（Fida）合作的國際環境與發展學會（IIED）於五月二十五日發表有關此一現象在非洲的結論之一。該份以「在非洲的國際農業投資與地產轉讓」為題的文件警惕此經濟現象居心叵測的影響。土地交易量劇烈上升，帶引著風險，對貧窮的人口而言，失去對其生命之土的支配權利。因為許多的國家似乎在大程度的土地轉租的情況下無能維護其子民的利益。呼應了法國知名經濟學家派翠克．阿圖斯（Patrick Artus）在其二○○八年新作全球最糟的時代來臨 （Globalisation, le pire est à venir）一書裡預測無法駕馭的全球化現象之一徵兆：不平等的經濟體破壞社會結構並引發防衛的緊張情勢。

儘管如此，這項調查指出，讓租土地一事能幫助地主國家的經濟成長、收成經銷有保障、創造就業機會、振興基礎建設，甚至，多虧他人高新的科技達到了產量的提升。出賣農地一事畢竟還是被概括為一場單純的「掠奪」。然而，面對來自保留地產所有權這邊的壓力，多數（非洲）國家並沒有充足的機制來保護其人口與其利益。如果我們附帶知道其中缺乏透明化以及當局的控查不力，我們便能明白，在交涉的過程中不平等合約多能通行無阻。

聯合國糧食權的特報員，奧利維耶．舒特（Olivier de Schutter），對於土地買賣在發展中國家擴張的情況大感憂心忡忡。「獨攬、專斷」式的操作達到足以令人擔心的快節奏。三年來，尤其在非洲，一千五百萬至兩千萬公頃成為主要的轉讓目標。同時，專家們評估，到二○三○年，得再多出一億兩千萬公頃的地以供需求。

克利斯汀．布基（Christian Bouquet），法國波爾多第三大學（Bordeaux III）國際發展與地緣政治教授兼非洲地產問題專家，於年輕非洲（Jeune Afrique）雜誌中的訪談針對這個令人憂心現象的演進上提供他的思考觀點。

問：在非洲的土地產權收購不斷增加。我們能夠馬上將之稱為「掠奪」嗎？
答：現有的合約尚且未達到能夠讓人揭發大企業主掠奪貧窮農民的階段。但真實的風險是存在的。再者，假使有掠奪的情況，就程度上而言，責任歸屬主要會落到地主國身上，是（當局）他們剝奪農民農地而不會是外國投資者，後者─ 無恥地 ─ 遵照合法性購買或租用其所需耕地。這也就將過去殖民方時代農民被強迫繳納作物作為地租的方式給區別出來。目前還不完全可以將之稱為「耕作地的新殖民主義」。今天，經濟型態顯示出我們不再需要那麼多的農民，特別是在農產量極弱的國家。掠奪走在消滅之前。

問：為何非洲在地產的領域上吸收了如此多的投資者？
答：首先，因為非洲一直以來富有勞力潛能的大陸地。再者，其上有廣大待植作物的地表面積；有可能在此增加單位面積作物的產量。最後，此處的土地劃分情況是不斷在更換、轉移的。傳統上來說，地屬於耕作她的人所有。一旦從制度面談起時，土地依舊屬於國家。世界銀行於九○年代在此施行一項龐大的「保安」措施：能證明自身是合法持有某方地者，授與該個人地主資格。這個法律上模糊不清的地帶遂被外國投資者利用了，一旦時效還在，他們前仆後繼地前來直接與非洲國家交涉取得土地所有權。

問：如何能夠保障地產轉讓是公平的交易？
答：令人擔心的是過程中是否遵守廉潔公正，往往腐敗的投資者與貪污嚴重的非洲政府不會將之當作考量因素。此外，外國人所覬覦的土地都為個人所有，加上農民實在貧困，以致於毫不猶豫地想趕快賣掉手上那份地換取金錢。我們或許可以想像由聯合國農業與糧食組織起草保護或警訊機制。但是別忘了，我們可是處在一個新自由主義經濟的模式裡，一個在供需定律上運作的模式，同時，國際承攬事業有著極大自由，它「嚴禁使用嚴禁」！當然，我們可以夢想一個參與性的民主形式，聯合農民與之共同監督地產讓租的透明性。「不出聲」只有讓事件長期地不被聽到。

問：得該優先考慮財務報酬或是地主國上的基礎建設投資？
答：至今根據觀察經驗所得，我們在地主國提出租金、或外國投資者承諾的基礎建設上可以提出一些謹慎的看法。
我們仍然要更小心，二○○八年印度的Varun Industries公司向馬達加斯加政府提出的計畫，五十萬公頃的農地：關係到直接向農民租用耕地，並對其保證連續五年於此生產的30%稻米。知道該農經企業考慮到迅速達成集約耕作，使單位面積產量很快能達到每公頃十二噸米，而農民─ 在什麼活都不用幹的情形下 ─比過去廣種薄收的粗放耕作得到更多的收益。這個違背常理的說詞並未讓馬達加斯加當局信服，然而此經濟模式卻正在運作之中，它針對改變農民的生活，使其無所事事、仰賴地租金渡日，得我們深思。

問：除掠奪外，此類的讓租還有何危險之處？
答：此項操作的第一級危險就是它將在非洲大陸上創造一個新的且非常重要的階級：無土地農民，旦也同樣沒有職業、沒有住所。因為，目前，小的家庭事業當然產能低，但它或好或壞都還能餵飽在那一小份土地上工作付出勞力者。當我們知道在阿根廷四個人就足以開發一千公頃的基因改造黃豆田，我們可以舒舒服服地計算該有多少非洲農民得離開生長的土地，加入大城市的貧民窟。很顯然地，從大型機具到單薄人工，經濟學人們反覆說著非洲應該提升其農業產量。但他們都尚未徹底解決隱蔽於底層的問題：城市邊緣臨時、非正式的社區持續擴張，隨時都會成為一顆真正的炸彈，爆發開來。

問：不也會造成當地市場的不協調嗎？
答：當地人口的食品供應威脅事實上是存在的。如果我們仔細審查南韓大宇公司（Deawoo）二○○八年於馬達加斯加簽下的合約，近來遭到安德里．（Andry Rajoelina）指控，我們發現韓國公司竟向這個吃米、卻還得進口的國度提供玉米與棕櫚油做交換。我們便清楚地了解到，外國投資者的目的並非在解決馬達加斯加的糧食危機，反倒是保全自身，依國際市場狀況，特別開發生物燃料。

問：在非洲的土地產權收購現象將越演越烈？
答：不多不少關係到「農業轉移（他處）」，可與「工業轉移」相比。我們能合情合理地想一想，該現象將越演越烈，因為許多因素都這樣顯示。首先就有經濟學人們所謂的「農業進口保障」，即糧食產品的真實需求，尤其是穀物多來自財政赤字的國家。我們聯想到波斯灣地區與沙烏地阿拉伯，但別忘了還有中國，巨大的人口，全球7%的可耕地上要餵飽這個佔全球25%的人口。單純地關係到有錢的國家前往土地肥沃且勞力廉價的他國生產糧食作物。唯一的問題─ 道德上的 ─ 就是地主國自身的子民往往處於飢餓的狀態… … 當我們在千萬公頃的沃土上，為了生產可再生的有機燃料，而種植棕櫚油等作物，我們也就等於是剝奪了可以餵養好幾百萬饑民的土地。

編譯: 陳虹君
http://www.jeuneafrique.com/Article/ARTJAJA2531p030.xml0/-agriculture-interview-vente-terre-agricole-L-Afrique-dernier-Far-West.html
http://www.jeuneafrique.com/Article/ARTJAJA2531p030.xml1/-agriculture-vente-terre-agricole-25-millions-d-hectares-vendu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