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gérie mon amour, Algérie pour toujours...

10/02/2009 14:34:17 - Jeune Afrique- Par : Propos recueillis par Faïza Ghozali
幽默大師 FELLAG 接受法國「年輕非洲」（Jeune Afrique）雜誌專訪 — 「阿爾及利亞是我的硬碟」Fellag : "L'Algérie est mon disque dur"

來自阿爾及利亞的幽默大師Fellag帶著「所有的阿爾及利亞人都是機械員」一劇再返舞台。這次，也是有史一來第一次，他和一名女演員一起分享舞台。這齣「雙口個人秀」在法國的巡迴演出上大獲成功。

舞台上晾著曬乾的白床單。背景傳來車流與喇叭的亂鳴聲。Fellag急急忙忙地推著一個大輪胎上了舞台。他換下了自二○○四年起「最後一隻駱駝」一劇中吊帶褲裝束的形象。

場景轉至首都阿爾及，他穿上屬於工人的藍色制服。Said先生的504寶獅汽車故障了。面對停滯的增炭器、精疲力盡的電池、漏水的暖氣機，人類的天性忘卻爭執以最初的團結來和解。機械性能是解決日常繁雜瑣事的一門藝術。

新鮮的是，Fellag這次的演出中女演員Marianne Épin加入了舞台空間。二人飾演一對散發著地中海的激情、豪爽的夫妻。他們讓我們發現多采多姿的人物。他們向我們吐露日常生活的荒謬，利用詭計為了達到現代化與新科技，他們見證每個人的靈巧性。機械維修廠的生意、利用古斯米的大圓盤和離奇的技術生產衛星天線接收國際媒體、發揮機智妙法應付一九八○年至今的限水問題，這對夫妻是抵制機械無意識論的主角。結合阿爾及利亞的缺水危機、大批中國人的到來、汽車機械，於這個傳統與現代仍不斷玩著貓捉老鼠遊戲的社會，透過時而黑色、時而淡淡柔和的幽默給經常鏽蝕的心裡平衡與希望的零件「擦上潤滑油」。

「年輕非洲」雜誌問：首先能談一談「雙口個人秀」的出演形式嗎？
Fellag答：這詞用得一點也沒有錯，正是如此。我是從一九八八年開始從事「個人秀」（one-man show）的，二十年來都是獨自演出。但在此之前，我也曾在眾多的劇團裡演出過，比方說阿爾及利亞國家劇院。我一直有意重返劇場，最初的愛與熱情。

問：這齣戲是如何誕生的？
答：起初，Marianne Épin要執導一齣劇，陪同我一起創作。一邊在書寫劇本的同時，突然一個女性的聲音冒了出來。也就是內在的人物，一個畫外獨白。我接著書寫，同樣那聲音又再次浮現。我並不想花時間跟畫外音對戲！於是我創造了Marianne Épin的角色。在我過去其他的演出裡，我很經常談論女性，而女性出現在舞台上的點子也很得我心。

問：為何選擇Marianne Épin？
答：她是一名重要的演員，我們認識了十年。一九九八年時，她曾安排我於馬賽的La Criée劇場演出，她並於此擔任藝術指導一職。我們的關係很密切，也有意共同演出。

問：她沒有遇到需要去克服阿爾及利亞這個副文本的困難？
答：舞台演員都是好笑的動物，他們憑著直覺工作。Marianne Épin一直都很傾聽於我。但是，你們也明白，這個角色人物比再現阿爾及利亞婦女還要來得更多、更深刻。它是世界性的、具有普世價值的。

問：一開始，您在法國的表演，您的幽默方式不是那麼受到歡迎。甚至有人指責為種族歧視的溫床... ...
答：那時，我剛剛來到法國的戲劇市場上，人們對我尚且不認識。然而人們也應該去看看身為法國詼諧劇的作者演員是如何去談論自己的同胞！Coluche, Desproges以及Bedos都曾強硬地批判法國社會。而人民最終也會體悟到原來所謂的歧視亦能自娛娛人。

問：漸漸地，您的表演中越來越少涉足阿拉伯語或柏柏爾語（berbère）字彙的使用。
答：幸好是如此！我不能以我在阿爾及、康士坦丁的方式在法國生活或從事表演。人要懂得適應。所有的藝人都嘗試著擴大其閱、聽眾。我的對象是所有人，即使我在整個演出上撒出幾個阿拉伯語或柏柏爾語的字眼，也不失我試圖聯合講阿拉伯語、卡比利語的法國人，或本身根源就是法語的人的意圖。

問：您在舞台上「傳喚」耶穌基督。您也會對先知穆罕默德做同樣的事嗎？
答：不，絕對不會。耶穌基督已經落到公共的領域了，但先知穆罕默德還隸屬於私領域。在穆斯林的社會裡，我們無權去出碰它。假使我論及此，那麼立刻就會有一群捍衛著將盾牌高高舉起。耶穌基督已經被搬上螢幕。也出現在繪畫中。版權是自由的，我於是得以攻佔這個部份。我拿耶穌所開的玩笑，一樣在阿爾及利亞國內處處流傳。我並沒有虛構。

問：新戲中，您提及了中國人，提及他們在阿爾及利亞顯著的影響？
答：我無法在談論今日的阿爾及利亞時不談及此。而阿爾及利亞人面對他們的反應是好奇的，其中夾雜著喜愛、歧視與驚訝。阿爾及利亞，這個國家曾經對自己封閉四十餘年，無法與外國人接觸。我們曾長期生活在只有我們自己同血緣的文化環境裡，突然，我們看到冒出了一個來自遠方、來自一個語言與文化與我們都很不同國度的人民... ... 在貝佳亞（Béjaïa）這個地方，我發現了一個三年來一直由一位中國人所經營的雜貨店，這名老闆竟能說柏柏爾人的卡比利語...！

問：老生常談之處畢竟還是生活的艱苦！
答：讓我感興趣之處，是這些見到成千上百中國人到來的阿爾及利亞人的目光。前者用超凡的速度在工作，並與當地人口相混融。並不是有多少中國人被引進的事實，而是他們於阿爾及利亞這個與外國人少有接觸的社會所再現的東西。我希望阿爾及利亞是一個開放的國家。一個國家的進步是要在國際性的環境下來進行。混血、雜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這個世界的未來。

問：終究您才勉強涉及到非法出境的移民（harragas*），為什麼？
答：這件事太過於嚴重了。當你知道在西班牙的停屍間有六百具等待家屬確認的屍體，我們是笑不出來的。當我見到此景，每一天，人們溺死，而阿爾及利亞國會竟還投下懲罰這些窮苦之人的法案，這讓我倍感失望、心寒。我或許可以寫篇有關非法移民的散文、小說。但不會是喜劇。太悲慘了。
譯者註*：該詞源自阿拉伯語，主要在描繪阿爾及利亞那些設法離開國境的年輕人。他們生在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社會資源極度不平衡的極權國家裡，長期的失業，所有的青年都夢想離開，想盡辦法偷渡海外，多以歐洲為目的地。

問：您不害怕有一天「阿爾及利亞」這個一直是您靈感來源的主題枯竭嗎？
答：阿爾及利亞是我的硬碟！此主題是不虞匱乏的，因為對阿爾及利亞的幻想、歷史情感的深處是啟發我靈感之處，亦是我。無論是談論世界或任何事，我都必須透過阿爾及利亞這層過濾網。因為我看待事物的目光是於此誕生的。也是四十五年來，由此出發，我觀察世界。

問：您還是經常回去嗎？
答：是，當我能夠的時候，一年一次。完完全全是阿爾及利亞人的精神概念讓我感興趣。我希望透過笑，給阿爾及利亞人世界性的價值。呈現給大家：我們和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問：也就是這份唯我獨尊的強烈情緒？
答：在我所有的演出裡，我試圖攻破這個獨尊、獨大的意識，也就是這份情緒主宰了我們的精神與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我於表演中經常將此做一番嘲解。在阿爾及利亞，人們尤其難以接受他者對自身的批評。畢竟，我們大家都同意去施行對整體國家的自我嘲弄！

問：您不想再次於阿爾及利亞製作演出嗎？
答：一九九四年，我的離開曾是一場痛苦的別離。我屬於那場無名內戰（1990-2000由極端伊斯蘭份子發起）的流亡者。我在他處尋得屬於自己的巢之前，有過三年漂泊、失意頹喪的生活。我當然願意回家鄉演出，然而技術條件還做得不夠。人們經常在十五天前聯繫我。法國這邊，節目都早在一年半前定好了。再者，若要大半阿爾及利亞人都能看到我的演出，我必須連續出演四個月：一個月在Tizi、一個月在貝佳亞、一個月在首都阿爾及、一個月在康士坦丁。

問：您畢竟還是有回到阿爾及利亞演出過？
答：對，有時候僅為一個日期做演出。我並不想僅做一次呈現，因為裡面我將會有四百個受邀人。而為了他們做演出的民眾將不會在那。假使我在法國做劇場演員這份職業，我並不單純演給阿爾及利亞人、卡比利人或阿拉伯人看。我們不能生活在一個國家而只對自己原生的族群對話。必須要開放。

問：於是，他們僅能透過DVD觀賞您的表演？
答：今天，透過DVD與網際網路，比起當時我住在阿爾及利亞時有更多的阿爾及利亞人認識我。那時，我竟還在一個有三百到四百人的劇院每年演出三十到四十場。然而也是在阿爾及利亞，創造出了另一個Fellag，新的詼諧劇，講述國家內部問題的新式幽默劇。我，在某種情況下，我是失去了聯繫。對一個世代的阿爾及利亞青年來說，我應該是「恐龍」了，古老生物... ...


編譯：陳虹君
原文出處：http://www.jeuneafrique.com/Article/ARTJAJA2509p068-070.xml0/-Theatre-interview-Fellag-Fellag---L-Algerie-est-mon-disque-du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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