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1月7日

龍應台對於「中國性」與「台灣性」的想像及其變遷(1984-2005)

龍應台.jpg
前言:問題與分析架構

一、 改革的現代主義(Reformative modernist, 1984-1986)
(一)、應該要改革,邁向現代
(二)、威權末期裡穩固的「中國—台灣」階序及其想像
1、「中國性」與「台灣性」的想像
2、威權末期裡穩固的「中國—台灣」階序

二、 反思的現代主義(Reflexive modernist, 1987-1999)
(一)、必須反思,繼續現代
1、樂觀的反思、平衡的現代(1987-1989)
2、悲觀的反思、信任多一點點的現代(1989-1999)
(二)、民主轉型過程中之「中國—台灣」階序的水平化及其想像
1、水平化下的政治認同及其不滿
2、「中國」是什麼?

三、 激進的現代主義(Radical modernist, 2000-2005)
(一)、完全激進的文化想像
1、絕對的「台灣性」
2、極緻的「中國性」
(二)、全球化時期的「中國—台灣」關係:高呼現代

結論:瞧,這個人(Ecco Homo)

前言:問題與分析架構

本文試圖透過龍應台在1983年返國之後,到2005年之間,就有關「中國性」與「台灣性」的內容,所呈現的變遷,並試著從變遷的模式,大膽地推論出造成認同變遷的因素。首先,一來透過龍應台作品中關於「中國」與「台灣」的敘事,再者配合著她在1984年之後的個人生涯,及台灣政經情勢的變遷,我會將她的認同敘事分成三個時期:首先是1984年開始投稿,到1986年離台赴瑞期間,她是改革的現代主義者(Reformative modernist);其次,是1986年抵瑞到1999年擔任台北市文化局長期間,她是反思的現代主義者(Reflexive modernist);以及最後,她擔任文化局長之後,特別是在2003年卸任之後重新提筆為文的這段時期,她是激進的現代主義者(Radical modernist)。

其次,我將以「台灣—中國」的垂直文化階序向水平的政治關係轉型為軸,解釋不同時期裡水平化的進程,是影響龍應台對「中國性」與「台灣性」之想像的原因。具有中國情懷的龍應台,在威權末期即在承認「中國中心」的政治體制下,以自由主義的角度批評時局,她是改革的;威權轉型之後,一方面由於自由主義的價值逐漸落實,另一方面又對比於東歐民主化之後的族群衝突,龍應台注意到了「個人身份(I-identity)」與「我族認同(we-identity)」之間的張力, 她是反思的;民主轉型逐漸鞏固,而中國文化也失去了高文化的地位,龍應台強烈地反對「去中國化」,並無限上綱她對自由主義的堅持。這時候的龍應台,是激進的。

***
本文將以「現代」作為分析的核心概念。首先是現代化,它包括了二種不同的內含:作為文明歷程的現代化,與作為意識型態的現代化。前者同時包括了「個人身份」與「我族認同」形成的過程,兩者之間經常性地維持著平衡;後者則往往是強調了「個人身份」的部分,如從「身份到契約」或「社群到社會」等個體化的過程 ,而個人的自由往往則是其中最核心的價值。此外,意識型態的現代化還有個線性的史觀,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發展程度,但它們經常還會順著西方國家已經先行的路徑,繼續發展下去。

其次,就現代性來說,本文針對台灣的情境,也區分出兩種現代性:日常生活的現代性,以及高度現代性。前者也就對應於文明歷程的現代化,在「個人身份」與「我族認同」的張力間,讓「所有堅實的,都將消融於煙霧之中(All that is solid melts into the air)」。 後者,則親近於意識型態上的現代性,一方面它強調的是個人的價值;另一方面,由於與統治者的高文化(也就是「中國中心」的意識型態)相近,所以體現在龍應台身上的,則是被自然化了的「中國認同」。不過,高度現代性當然也是整體台灣社會之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因此,具有融解一切堅實的「日常生活的現代性(modernity of the street)」,又是如何在早期融解中國文化的霸權?而在晚期,面對台灣主體性的建構,又有怎樣的反抗呢?

最後,就現代主義來說,它也就是理解龍應台如何融解中國文化的霸權,以及怎樣反抗台灣主體性之建構的核心概念。現代主義在本文中所指涉的,是強調個人的解放,而與意識型態的現代化之間有著價值上的親近性,現代主義也就是主張:必須現代,必須尊重個人,而且必須繼續發展,向西方的自由民主看齊。但是,即使是以個人自由作為核心的關懷,龍應台還是有她的我族認同:中國認同。問題是,她的中國認同是政治上的中國,還是文化上的中國。從「中國—台灣」的垂直文化階序向水平之政治關係轉化的歷程,代表的也就是台灣社會在「個人身份」與以中國為單位之「我族認同」的關係上,是如《圖一》所示:從個人自由度低,中國認同的強度高,向個人自由度高而中國認同的強度低發展(由第IV象限經第I象限向第II象限移動。對應於此一發展,本文將指出:1)、在對應的時期裡,龍應台態度也就從「改革」,經「反思」到「激進」的現代主義逐漸轉變;2)、龍應台本身發言的自由度,也逐漸增加,顯示的是從「改革」到「激進」的言論尺度;3)龍應台本身的中國認同,是從政治上的中國認同向文化上的中國認同轉移。另外,單就政治的層面來說,則從政治上的中國認同向台灣認同轉移。

《圖一:台灣社會在民主化的過程中,「個人身份(I-identity)」與以中國為單位的「我族認同(we-identity)」之關係的示意圖,及龍應台之立場的對應圖》




註:圖是分析龍應台「中國性」與「台灣性」之想像的示意圖。

Posted by yam_alesia at 樂多Roodo! │06:27 │回應(21)引用(0)【認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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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恭喜你,終於生出來了呀!
Posted by 1992 at 2006年01月7日 07:39
謝謝!!

報告前一天才交,真是會拖,太丟臉了!!
Posted by MF at 2006年01月7日 12:45
這樣好呀,一來可以出名(你的大名還在大會網頁上),二來就逼得大家非得在現場花錢買囉!
Posted by 1992 at 2006年01月7日 19:53
怎麼只貼前言...
Posted by fu at 2006年01月8日 02:26
出名倒還好,看我的名字就知道我實在不需要更多的名了。至於害得「大家」要花錢賚買,說實在了,我想「大家」不超過十五個人,而且十五個人裡有多少人買,我很懷疑。其實不看文章,我現場講的還比較清楚,真害得有人買的話,那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因為文章太長(30頁),可能是樂多不能接受,或是我的耐心不夠,我等了一會樂多沒反應。我就重貼了。如果對那篇文章真有興趣,可以到文化研究學會下載。網頁如附。

(另附,「高度現代」是我從Pierre Bourdieu那裡,用來研究台灣的「美感品味」,不是Anthony Giddens的。這部分因為在這篇論文裡說得不是很清楚,我會補充之後再另行發表。)

Posted by MF at 2006年01月8日 20:18
怎麼那麼快就凱旋歸來了呀?

「這部分因為在這篇論文裡說得不是很清楚,我會補充之後再另行發表。」是不是就意味了你跟龍小姐情緣未了?
Posted by 1992 at 2006年01月8日 20:56
凱旋?報告結束了,就回家了啊!!

這兩篇有關龍應台的,其實我關心的不是龍應台,還是在處理我自已研究中的幾個重要的問題,我想有一些小小的突破,都在改寫出準備出版中。至於龍應台的什麼情緣,就別再提了。

幾個朋友在聊天,一位不認識我的問我說我做的研究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就說,也是「文化」,惹得另外的朋友大笑,非常地不屑。不過說真的,我覺得我真的是在做「文化」的,而且還可以說,所有的社會科學都在處理「文化」,都是kulturwissenschaften,就算是選舉研究也是,以「文化」作為對象。差別不在於研究的對象,而是在於研究的方法。
Posted by MF at 2006年01月10日 01:22
也常有人問我研究什麼的(昨兒才被書店老闆質問,那天研討會連講評人也問我不是搞現代文學的嗎?),中文系被支離成思想,小學,文學,文學割裂成古典與現代,四個大區塊,大伙在碩班便被要求選邊站,我一直不曉得自己該在哪裡,加上碩論卡在晚清,新不新舊不舊.所以高興時想說「思想」就說思想,想說「文學」就說文學,再不來就搬出權宜之說,搞「文化」,如果看對方不以為然時,索性搬出老本行,其實志在「小學」啦,教教小朋友灑掃庭除,檢查手帕衛生紙,唸唸小詩,打打球,這比任何分類更生活.

我喜歡這句「差別不在於研究的對象,而是在於研究的方法。」雖然我知道決定了研究方法經常就框限了研究對象,而選擇對象本身,就預設你的意識形態.不過,我還是喜歡更多觀看世界的方法.
Posted by 1992 at 2006年01月10日 05:59
忘了一提,除了我的研究對象,我那作為研究者的性別也常被拿來揶揄,研討會那天我的性別又被錯置,而且與臨座的美女剛好完全相反,她的名字陽剛勇猛的很,讓大家一直以為我們兩人的名牌是不是被偷偷掉包了.不過,好處就是我們各自的研究對象,被對研究者的性別倒錯,意外的少了不少殺戮之氣.
Posted by 1992 at 2006年01月10日 06:22
這一次回台灣,剛好有二位我很尊敬的老師跟我提到「文化研究」,兩位的立場完全不同。我們都是唸社會科學的,其實不只是方法上差不多,對於什麼是學術的想法,也差不多。

一位直接說了,那些東西是垃圾,從頭到尾一堆自已的猜想,證據是什麼,也沒有,就算是用精神分析,也一樣要用證據啊!!更何況,作為一個科學的研究,竟然論文裡一大堆道德性的要求,要解放,難道他們解放所依賴的價值,本身就不是另一種規訓嗎?

另一個教授說得簡單,反正就是多元社會,不同的研究方法,不用味道的分析與寫作方式,也許內容不嚴謹,但它造成的效果,反正就是各人看到,有不同的想法。這位教授還開玩笑,就是中國的飛彈將這一區給毀了,其實對台灣的影響也沒那麼大。台灣已經是多元、多中心的社會,「多元」是結構,因此阻止不了,也不用去阻止的,就是這樣。

這次與會報告,其實我覺得文化研究的人在方法論的訓練上,沒有那麼糟,而且幾位評論人的功力也非常好(其實我也只是另外再我的下一場「文化研究」的場子,二位評論人都非常優秀)。報告人的文章有問題(當然每篇文章一定有問題,不過其實問題還真的有點嚴重),但重要的是評論人,她們的意見讓我覺得文化研究,仍然有人在把關,遵守了kulturwissenschaften的規範,於是,就算是那位比較開明的教授,所說的「多元」,其實在規範上,也沒有太「無政府」。

***
「研究方法經常就框限了研究對象,而選擇對象本身,就預設你的意識形態.不過,我還是喜歡更多觀看世界的方法.」

我想應該還好啦,我研究龍應台(對象),我想去年底報告的那篇沒有寫好,沒有寫好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意識型態上的原因(與龍的意識型態上的同或不同),而是因為「品味」上的原因--如果真要說討厭龍應台,那是因為她在我分析的第三期裡,那種誇張的筆調,用太過文學的方式來談社會問題,讓我這唸社會科學的人很不滿而已,文學的美、對比、華麗,不應該用到社會評論中,社會評論要的是證據、事實、清楚,目的是為了了解與溝通。她的急躁與不安,使得即使說的是要建立一個自由的社會,但卻因為她的建構方式十足的暴力,而反而造成了個不自由的結果。

這幾天我在準備下一篇中國民族主義在後冷戰的發展,我的興趣也不在於它是對是錯,要防堵還是要合作,而就只是指出過去分析架構上的「西方中心」--當然,我也不要建立一個「非西方」的「東方中心」,就只是提醒了過去方法上的偏差(實際上所有方法都有偏差),而這個偏差,在了解中國上會遇到的問題。我們永遠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但是能做的是,在提醒自已方法上的問題時,不會那麼自以為是地保持了個反省的空間,這樣也就夠了。至於新的方法,當然也就有新的問題。差別只在於:「多一種方法來看這個世界,可以讓自已更自由一些,這是我所樂意見到的」。

最後一句話,就算是對ling的回應。
Posted by MF at 2006年01月10日 12:06
想請教一個問題

如果想將自己的小論文投稿學術性刊物或是研討會
是否都要未曾在自己部落格發表過的

如果是改寫自己貼過的文章然後拿去投
這樣可以嗎?
Posted by fu at 2006年01月10日 13:10
謝謝MF的回應.好些問題,值得我回頭好好反省反省.至於你對那兩位不同世代的美女評論人未免也太.......
Posted by ling at 2006年01月10日 21:44
To fu

我想布落格並不算,跟你之後有沒有投稿在學術刊物之間沒有相關,如果你不擔心你的想法在網路上被剽竊,那麼你就儘量寫好了,不要怕。

To ling

我並沒有針對你談那些「問題」,「反省」就別太用力了,有些我說的也不見得對--首先,我只是轉述,雖然誠實說,我也多多少少同意了;其次,是不是「問題」,我想還是得依不同的領域,而有不同的認定。只是有時候我還是得頑固地說,如果是進了社會科學的領域,有些規範還是守著好些,像是證據力的問題、概念有效性與一致性的問題,終究社會科學與文學是不一樣的,看文學時,我們可以享受那種如假似真的趣味,但是一涉及科學了,雖然我們還是知道「真實」很難接近,但同時我們也知道,那些知道「事實」是什麼,但是卻又故意曲解「事實」的人,在科學界是無法被接受的。自然科學如此,社會科學也是如此。

至於我對兩位美女評論人的看法,倒也不是因為她們是美女,而是我覺得她們符合一個評論人所應該做的事,這就夠重要了--當然,她們是美女,還是有加分的效果的。
Posted by MF at 2006年01月10日 23:05
看了以上的留言我多少摸清了你看了那個場子,
而你談的方法的嚴謹和對象的多元我深有同感。

我自己是大學外文、研究所踏進文化研究,
摸索了三年才知道"批判"是該怎麼做,
對於研究方法我一直沒有受到正規的訓練,
但我現在得到一個好處是,
我的思考跟論文寫作還沒被"規格化"。

如果我沒猜想錯的話~
我不曉得1992聽那個陽剛勇猛的名字發表後有什麼感覺,
我幫一位朋友去聽了以後實在難受,
一個很好的題目但都沒講到東西,
那些理論和專有名詞一直刺耳的干擾我,
也許我理論讀的不扎實、名詞理解的不夠多,
但就是覺得他沒處理到問題。

我現在所理解的研究方法,
只知道是要"問清楚問題"並"專心的回答它",
用自己的話回答(當然不能不看歷史結構或語境的回答),
並讓文本或對象跟妳一起找線索。

MF在想西方中心的問題,
我也是正在論文裡處理這部分,
我的目的很清楚,
不是要否定西方結構性的存在,
而是要尋求一個多元參照的發生,
甚至在學術圈裡,
我們也有一種經典菁英中心取向,
分析的對象不就是"有論述權/能力"的人,
這樣如何處理弱勢、階級問題?

MF將要處理後冷戰的中國民族主義,
那你是否會想跟這次會裡的陳光興跟王曉明對話?
我有許多想法是被陳光興引發的,
而這次王曉明談魯迅的方式,
真讓我覺得是在台灣的語境中很難遭遇的。

以上拉雜一堆,
但且讓我們繼續思考自己的問題下去。
Posted by -e- at 2006年01月12日 02:23
有關研究方法的問題,誠實說,e的啟蒙還比我早,我得要出了國,才慢慢地懂,而甚至得要自已認真地寫過論文了,才能拿捏。其實,就是現在我也還在學。

"只知道是要"問清楚問題"並"專心的回答它",
用自己的話回答(當然不能不看歷史結構或語境的回答),
並讓文本或對象跟妳一起找線索。"

這一段話說得非常精彩,一定要特別記下來;

"分析的對象不就是"有論述權/能力"的人,
這樣如何處理弱勢、階級問題?"

這一段也寫得很好,雖然我在智識上不完全同意,但在感情上是支持的。其實,不只是分析的對象,就是我們自已也是有「論述權/能力」的人。我也許不能要求那些分析對象該如何理解弱勢、階級的問題,但我能儘量地提醒自已,弱勢與階級的問題。

我研究的中國民族主義,最近看了一些文章,我覺得大有可為。因為時間比較趕,稿催得很急了,我也就只是寫出來了個大方向,並專注在一個特別的案例上,所以e的建議,就只是記下來了。
Posted by MF at 2006年01月12日 04:20
e,

坦白說,我必須承認她講得比我好太多了,口齒清晰,鏗鏘有力,氣勢壓過全場.不過,我始終看不懂巴赫金跟女性主義立場論中的政治有什麼非切身不可的關係,或者這樣講,巴赫金的眾聲喧嘩消解政治的可能,恐怕遠遠大於提供女性主義政治能量.而立場論向相對主義靠攏恰好是對性別政治立場上偏頗的修正,重新回到壁壘分明的立場未必有助於我們看清楚事實.

就拿裡頭印度烈女自焚的案例來看,白色男人自以為解放了棕色女人,而棕色男人則抗議白色男人剝奪棕色女人的自主,吵吵鬧鬧之中,棕色女人的聲音完全無法聽見,這些男人代人發言的結果,當然就使得女人完全無法發聲,甚至教導使其「從女人的觀點思考起」背後仍難擺脫殖民政治陰影,那麼立場論的窘困可想而知,文中最後舉的Spivak對立場論極漂亮的修正:「在父權制度與帝國主義,主體形成與客體建構的夾縫中,女人的形象消失了,不是純粹的無影無蹤,而是暴烈的穿梭於主客之間.」那麼結論應該就不是作者希望透過權力關係來重構立場論的政治性格所能夠再現女性(文中問題並沒被解決),而比較接近文中講的「批評即展演」,重新還原,將「立場」置入括弧中,看其是如何暴烈地穿梭與主客之間,而這正好是這篇在理論高度上盤旋所無法論證的.作者以此替女性主義強化政治性格,恐怕剛好適得其反,因此這裡透露的恐怕不是論述的可能性,而是作者對女性主義政治立場上的死忠.

以上只是一些非專業的觀察,還得就教各位.


Posted by ling at 2006年01月12日 19:50
"我們自已也是有「論述權/能力」的人"
MF提點的極是,
在跟一位教授對話的過程中,
我獲益良多的部分就是位置自覺,
比如我研究關懷的是性少數,
但我總覺論文再寫也無法真正碰觸到對象,
因著這個焦慮我不斷逼問,
那位教授暫時解決了我的焦慮,
她的思考在於:
我們可以藉助學術的正當性提出相關知識或論述,
以突顯自己的研究對象或議題,
但要清楚這知識裡的提問是被運動激發的,
而我們也絕不可越過自己的位置介入對象,
換言之,即是不要自以為是代言人,
因為我們沒有跨過位置的條件跟資格。

剛從文化研究教學研習營回來,
我又焦躁起來,
作為在當中唯一"被教學"的主體,
我感覺那些老師們都在各自表述,
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有多有趣",
文化研究其實在台灣若說有個前身,
那就是70或80年代時那文化批判的歷史累積,
在當時的社論、媒體,
分析批判"生活周遭的一切現象",
是股相較於現在比較"草根"的力量,
如果現在有些歷史、社會學傳統的研究先進覺得文化研究是垃圾,
我想也事出有因,
但我自己還是很期待這跨學科的變革。

我又說了一堆,
其實真不知道自己判斷力夠不夠!
Posted by -e- at 2006年01月13日 22:04
給ling:
我覺得你幫我部分重讀了那篇paper,
我讀過一遍再去聽present,
沒能等到評論就離開了,
理論高度太難以親近,
所以對這篇論文我仍無資格置喙。

不過我要小聲跟你說件事,
你知道發表人在生理上是"他"而不是"她"嗎?
我知道自己做性別還扯這個很沒格,
但我實在是很驚訝這件事。
Posted by -e- at 2006年01月13日 22:14
To e

「擔心自已的判斷力夠不夠?」其實光是有你這句話,而且也要一直記得這句話,我想你就可以當一個不錯的研究人員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今天我們可能是新人,就像有一天我們會是舊人一樣,薪火相傳。重點,不在,而且還要記得,不能在,認為自已的判斷力是夠的,說的是對的,那麼別說學術的累積無法前進(當然,這大部分是多想的,因為很少人有這種能力,決定了什麼真理,而讓後人無法超越),更重要的是,讓自已無法有反省的空間,在失丟反省的瞬間,也就是自我封閉的開始。

我想我們總是可以,也應該提醒自已的判斷力可能不夠,但同時也要提醒的是,不能因為總是覺得判斷力不夠,而就不敢上台,保持靜默。因為,不說話可能比自以為說了真理還更糟,自以為說了「真理」的,總是會有另一個「真理」來挑戰。但是不說話,不僅在第一時間就已經「自我封閉」了,而且也忘卻了作為一個知識份子的社會責任。

知道自已,也看得懂別人,然後嘗試著在學術規範下,溝通、反省,我想這是一個做研究的人,能夠做的,也應該做的。也因此,我想不管做什麼題目,其實不用焦躁是不是「真正碰觸到了對象」--

一來沒有什麼「真正」的,我們總是在不同的理論視野之間穿梭,語言與實相之間辯證,貼上了「對象」,而且以素樸的「真假」作為依歸,那麼實際上剛好就失丟了做為一個研究者最重要的「距離感」;

再者,他們從來不是「對象」,而是一個與我們具有互為主體關係的存在,我們在研究的過程中,「看到」他們,其實同時也會「看到」我們自身,我們的「念」與「願」,甚至是「怨」,也就會與他們結了特定的「緣」,就會影響了他們在我們眼前的「相」--我們總是在與他們(這些你所謂的「對象」),處於種「沉靜」的對話中。因此,不用、也不能自覺應該成為「他們」的代言人,因為我們的位置,沒有比他們高貴、聰明。放下身段,我想就不會有焦躁了。


共勉之。
Posted by MF at 2006年01月13日 22:41
共勉之!
Posted by ling at 2006年01月13日 23:50
您好,可以向您索取完整的論文嗎? 大會網頁表示"本會已圓滿閉幕,如需大會論文,煩請與原作者聯繫"
謝謝
Posted by funchiky at 2007年06月19日 0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