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手記

【921天崩地裂 2000多人因天災而枉生
您相信嗎?水扁治國6年 12000多人自殺身亡

六倍
七殺碑...........
阿扁>>】

用了「就是聊天!」這樣輕鬆的題目作標，倒也不是因為接下來的筆法輕鬆，或者是我要討論的題目輕鬆，很簡單的，就只是希望看到這篇文章的人，儘量的減少，就是那些大概知道我在寫什麼，會寫什麼的人也就好了。一方面，說真的我並不想太多人看到這篇文章，因為實在太政治了，就是知道我所引文出處的人，也請不要帶了人過來看。我的重點並不在於引文本身，我也不想涉入政治的討論，我想討論的是人與政治的關係；另一方面，也正因為我想討論的是人與政治的關係，是個學術研究的題目，而這題目本身實在很重要，而這引文又是最好的對象。所以，我還是寫了，還是引了這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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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學裡有個非常重要的概念，叫做「意向性」。這概念最原始的，是胡塞爾的老師，德國心理學家Franz Brentano所發展出來的。意思是人所看到的，是與他/她所牽掛的有關。就舉例來說，我們可以閉上眼睛，然後心裡想著任何一種顏色，之後再張開眼睛，屆時特別容易在空間裡發現這個顏色。

Brentano的意向性，被胡賽爾接受了後發展出來了超越現象學，另一支德國心理學，即完形心理學或格斯塔心理學，則被Merleau-Ponty接受了過去，再發展出來帶有結構主義性質的現象學。而不管是那支心理學，現象學所立基的，對於人的心理哲學是完全不同於經驗主義的「人心如白板(Tabula Rasa)」的假設。

人，總是存在個意向，帶了眼鏡地來看這個世界。這不只是因為人「想」要看什麼，更重要的是人「是」什麼。人「是」個必須從社會生活中，得到意義的社會存有，作為一個社會存在，人必須要與社會有所連結，於是才會「想」要什麼。這個「想」，不見得是有意識的，而可能更多是無意識的。不過，不管有無意識，人對於意義的追求，是主動的，而不是被動的給予；而且，人對於意義的追求，也不是唯心的，而是互為主體的、動態的互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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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天崩地裂 2000多人因天災而枉生
您相信嗎?水扁治國6年 12000多人自殺身亡

六倍
七殺碑...........
阿扁>>】

這一段話如何理解?為什麼在921之後，加上了「天崩地裂」，還要再強調「因天災而枉生」?是的，這些是事實，但同樣是事實是，921當天，還有許多其它的事情發生，為什麼引文的作者(下稱引者)沒有提到?為什麼，他/她(下均為他)，「看到」的是「天崩地裂」，是「因天災而枉生」，就像我們睜開了眼，「看到」了什麼特定的顏色。

是的，他有個意向，而這個意向是在「天災」與「人禍」之間作對比。天災是「天崩地裂」了，枉死了2000多人，那麼「人禍」呢?12000多人自殺，該用什麼詞呢?

「天災」--「人禍」的對比，連上了「自然」--「社會」的對比。然後，在這個「社會」中自殺的人，其原因也就歸咎於陳水扁六年的治國。「社會現象」，是「國家統治」的結果。

這麼悲慘的結果，六倍。引者下的結論是，七殺碑：「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殺殺殺殺殺殺殺。」張獻忠也就是「阿扁」，自殺是因為「阿扁」認為「人無一德以報天」，所以「殺殺殺殺殺殺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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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幾天看電視新聞，已經不會超過十分鐘了。我覺得施明德已經將好不容易喚起的民氣給搞毀了，愈走愈是偏執，只是將這場原本還讓人有點期待的社會運動，變成了一個「沒有藍軍的藍軍」而已，很簡單的問題：不借場地的，可不只是民進黨的執政縣市，但為什麼施點名的只是民進黨?為什麼，貪污的不只是陳水扁，而且事實上，法律最後的調查都還沒出來，但都宣判了的許財利，施卻一句話也沒有說，都承認拿了錢的馬英九，施也聽了他的建議離開凱道。

施明德的世界裡，看到的是什麼?他的意向是什麼?而這個意向，又與原本支持他的所謂「紅色」的這群所看到的，之間有差別嗎?

我並不期待有什麼公正的、平衡的報導，或者是施明德的行動本身也符合比例原則，就像文章一開始提到的現象學，每個人所看到的，就與他所牽掛的有關，但是當一場運動的主旋律漸漸變調了，那麼跟著旋律的人也就會逐漸轉變。

如果施明德要成功，他不是向藍軍靠攏，而是相反地接受綠軍的價值來反陳水扁。原本是藍軍的，就是反扁的，不用更多的口號也就反扁了，餅做大了，策略也才會成功，都有了那麼多綠營的幹部了，卻盡是向藍軍討好：講「台灣國」要道歉，說「中國人站出來」，卻是用力鼓掌，唱著要「解救大陸同胞」的歌，又如痴如醉……

在這裡，我的重點並不在於統獨誰對誰錯，而在於原本是無關統獨，或可以統獨無涉的議題，然後訴諸的是簡單的廉潔政治的問題，在施明德的「軟弱」下，已經走調了：我確實是要說軟弱，因為施明德當下的「強硬」，不是對於「紅色」理想的堅持，而是回到「藍營」對於陳水扁、對於民進黨的不滿而已，當下的他，只是在享受眾星拱月的簇擁，滿足他英雄情結的虛榮罷了。

於是，情緒愈是拉高，對立更是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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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每天都有人自殺，陳水扁在位有人自殺，就是有一天國民黨拿回政權了，也一樣有人自殺。自殺的原因非常複雜，各有各的理由，有國際政經環境的因素，有因為進入已開發國家的產業結構變遷……。當然，也一定有國內的政治因素，情緒的衝撞、對立的強化，非得要你死我活的恨意等等。將自殺人數簡化成陳水扁個人「意志」的結果，並不能證成陳水扁多麼糟，只是證明了台灣當下正有一股對立的情緒，使得人失去了最簡單的判斷。

將自殺簡化成陳水扁的個人意志的結果，是對立下的結果，也正在掀起更多的對立。

而如果這種對立繼續，那麼我相信自殺的人數很可能不會更少，反而是更多，不只是現在民進黨執政的時期，同時也會在未來可能的某一天國民黨執政的時刻。我不是要說「因為國民黨執政，造成比民進黨執政時期更多人自殺」，自變數不是政黨，自變數是民粹主義的政治，是台灣政局這樣繼續瘋狂下去，當國民黨就算2008年執政了，也得要面對今天國民黨種下的惡果：法律不被相信、行政自行詮釋法律、不高興就上街、不滿意就抵制，沒有溝通、活在仇恨與敵視的世界裡。

是恨，會殺人。恨，讓人失去了最根本的判斷的能力，將「對方」妖魔化，是這種焦躁、不安，會致人於死。


可悲。




註：Franz Brentano(1838-1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