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手記

「於是，足球場上的競技，它的遊戲規則、運動習性，都因為全球化而有所改變。界限，正在改變，而它的『內在』邏輯，也在改變---看來，有關『足球場域中的內在邏輯』，就要下一篇再繼續了。」

上一篇從習性、資本為中心地，藉著全球化的概念將文章寫到這裡，我想還不是寫得很清楚。這裡就整理一下習性、資本，以及因為全球化而對「界限」的概念，再說得清楚一些。

簡單來說，不管是標題上的「事件」、分析上常用的「遊戲」，或者是習性還是資本，以至於是全球化，都是一個現象學方法論下的概念，重要的不是去問「事件」是什麼，而是它「如何成為『事件』的」?我們可以將「事件」，換成其它上述中提到的詞，像是遊戲、資本，或是習性及全球化，而且這裡所說的「如何」，即然是現象學方法，重要的也不是「客觀」上如何發生的，而是一個「互為主觀」上如何發生的。

如何成為「事件」?指的不是事情為什麼會發生，而是這件事何以發生到讓我們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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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說好了，像新加坡這麼個「鼻屎」大的國家，為什麼會常常被注意到呢?因為它捧中國的LP嗎?其實，前述兩個句子裡，都少了個非常重要的部分，也就是「主詞」是誰?是「為什麼會常常被『誰』注意到」?

這個主詞如果說是「台灣人」，那麼台灣人會因為中國而注意到這個「鼻屎」大的國家；如果這個主詞指的是西方世界，那麼新加坡被注意到，就非常重要的是因為它對於「亞洲價值」的主張，以及亞洲價值在後冷戰時期裡，所引起的辯論。

於是，新加坡事實上不是個什麼重要的東西，重要的往往是藉著新加坡而再現出來的局勢、情境、概念。套一句常常被提到的詞：「作者已死!」，如果新加坡是「亞洲價值」、LP劇的作者，那麼實際上新加坡這作者存不存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文本的脈絡與讀者的互動。

也就是說，就算是沒有新加坡這「鼻屎」大的國家，「亞洲價值」這個概念還是早晚會出來的，「文明衝突論」或者是「歷史終結論」都會提到東亞的「儒教社會(文明)」，而台灣還是受到中國的威脅，並且對於中國這樣財大氣粗的國家，還是會有其它吮癰舔痔的人出現，因為這就是西瓜靠大邊的現實邏輯。

在這裡，一方面我強調的是認知的「主詞」，另一方面我想談的又是認知的「結構」。這個看起來像是對立的情況：前者談主詞，是不談客觀的結構，而後者談結構，又忽略主觀的行為者，都可以在現象學所強調的「意向性」與「主體間性」裡，得到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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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學研究的，不是「客觀結構」，不是自然律，而是人類存在情境的思想呈現。因果關係的自然律如何，並不是現象學關心的課題，現象學關心的是，何以這些或那些因果關係的自然律，會被人們想像著、接受了，而成為社會生活的慣習。當時人們存在的情境是什麼?而這些被當作是自然律的，又對於人類的存在，提供了什麼樣的意義?

在這樣的視野下，我們就可以比較容易地理解「事件」、「資本」、「遊戲」，或是「全球化」等的概念了，而也就可以從這裡推出「界限」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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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是個事件，並不是因為死了多少人、多重要的建物被毀了，而是在於死的是什麼人，倒的建築物多麼的重要，否則每天死了多少人、倒了多少建物，就是不會成為個「事件」。而且，這個事件還會捲起其它生活的意義：美國第一次本土受到攻擊、恐怖主義、宗教衝突、後冷戰……

同樣的，那麼席丹頂人為什麼會是個「事件」呢?不只是頂人，也不只是席丹，而是「席丹頂人」這件事之所以會被注意到，是因為圍繞著球場上所築就的意義、衝突與緊張，造成了這個動作，並且還將會因為「席丹頂人」這件事本身的特殊性，而進一步地發酵、擴張。

那麼，圍繞著球場上，現在倒底發生了什麼事?前文中提到的「全球化」，倒底對於足球這項運動，有什麼樣的影響?資本、遊戲規則，或者是習性，有什麼樣的質性的改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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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是個「高度自由市場」的政經結構，經濟資本所扮演的角度益加強悍，也就是說它滲入了其它的場域，並且與其它資本的兌換率之間，出現了「升值」的情況。不過，也就在同時，如Polanyi所說的，自由市場與社會保護是一體兩面的，並且是同時併生並進的「雙重運動」。一般地說，市場愈來愈自由是個事實，國家無力，甚至在同時還進一步地促進市場的自由化。不過，精緻點說，在特定的領域裡，卻是有各種「反市場邏輯」，也就是「社會保護」的運動出現，希望能夠自我區隔，建立社群的認同。

那麼，重點也就是，這個「社會」，是什麼?而這時候不以國家為依歸的「社會保護」又是什麼?如果我們可以理解新加坡這個過去由「鈔票神學」所統治的「經濟動物園」，之所以今日特別有「文化」地談起「亞洲價值」、「儒家文明」，是因為有意識無意識地想要抵抗市場運作，而自我區隔於西方社會，從而建構自身的認同的話，那麼也就可以理解，同樣也就在足球這個場域裡，正出現了種「結構性」的自我封閉的現象，目的是為了建構自身的社群感。

自我封閉，是因為全球化對於足球場域的滲透，而在抵抗這些滲透時的動作。因此，這裡也就值得再提醒一次現象學所觀察的重點：重要的不是「客觀上的自然律」是什麼，而是「客觀上的變化」，對於人類的生存情態有怎樣的影響，從而影響了人們社會行為(包括思想)上的改變。

如果圍繞著足球場的，由於全球化而出現了「自我封閉」的現象，可以證實，那麼它對於「資本」、「遊戲」、「習性」，還有界限的意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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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還是要先證明「自我封閉」的現象，是觀察上有效的……





註：照片是Michael Schumacher 得到了方程式的冠軍。世足賽才過去了幾天，新聞已經沒什麼世足賽的消息了，能說「席丹頂人」是個事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