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手記

收到了封電子郵件，是大學時的老朋友，要我回電說是急事。

「二件事請你幫忙。」聊了一下近況，她就跟我說要問的是什麼事了。一個是打聽個人，另一個是請我看一下研究計劃，說是篇研討會文章，內容她不太懂，請我幫個忙。

研究計劃我答應下來了，我會一兩天內回給她我的意見。但人的問題，我就謹慎多了，總是覺得這影響重大，因為是這位仁兄申請了朋友系上的教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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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辦法講太多，他在學術上的表現，我也不清楚。」我跟她說。其實我的回答很正常，唸了博士之後，彼此之間的專業，真是要了解的話，也不容易，如果不是真的領域相近，而且還發表過一些文章，剛好看到了，還真不容易了解彼此在做什麼。

「嗯，沒關係。他的論文，我們會請看得懂的人給意見，其實我比較想知道的是，這個人好不好合作，做人如何而已。」朋友解釋到，因為現在國內的環境，很多的合作案，年輕學者往往得要趕著出版，如果人好相處，合作愉快，會是考慮人選時的指標之一。

「更何況經常有機會相處，就算學術上的合作不多，但總是找個有趣一點的人比較好!!」朋友自已是個很有趣的人，她也將有趣，當作是個價值。

留學法國，或者留學歐陸，經常會遇到的是與台灣的學界之間有一層隔閡。隔閡的，不只是語言上的問題、研究方法的差異，其實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想法上的差異。因此，我一直以為方法是早點將自已的研究發表出去，中文的、英文的，想著說有一天可以用得上。

不過，原來最重要的問題，還不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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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國之後，要唸什麼?」出國前，跟指導教授打個招呼，對未來有點茫然，我就問了我的指導教授。

「唸博士!」我的指導教授有點開玩笑地跟我說。說是「有點」，意思是這也不是假的，只是覺得這答案實在是有說等於沒有說。

「你的擔心我知道，不要急!!」我跟這位指導教授很熟，雖然見面的機會不多，甚至我還可以說，從他那裡學到的，最重要的從來不是與我論文有關的事。他很忙，不過總是會撥空跟我聊聊天，我也經常想到什麼，跟他說什麼。

「就出去唸了吧!不用想太多。法國有很多東西可以學的。你剛說到生涯規劃，我告訴你我的經驗好了。」會說到出國唸什麼，就是因為那時候，一直在想著接下來要做什麼，跟他提到生涯規劃的事。

「我的人生，沒有什麼生涯規劃。就像現在的這個工作，就是有一天，有個朋友打了電話來，問我有沒有興趣，然後，我就來了。」這裡說到的工作，是家很有規模的民間企業負責人，而我的指導教授，同時也在許多重要的單位裡兼任。

「生涯規劃，是用來給那些一般人的安慰劑，畫了個前景，然後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有沒有用不知道，但總是可以安慰一下焦躁的心情。唸了博士回來，你已經不再是統計意義上的一般人了。你不會在報紙上找工作，你的生活不會是一步一步來的，你要做的是，培養你的視野與判斷，然後在重要的時刻上，決定要不要做什麼事。」

「其它的事，就隨緣了!!不用太計較，太計較了不見得有用，甚至還可能壞事。」這是記憶所及，教授跟我說得最後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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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的不要太計較!!計較的不見得有用，甚至還可能壞事。」

我想到了胡適寫他母親裡的一句話：「如果我有一絲一毫的好脾氣，都要感謝我的母親。」如果我在學術生涯裡，有一點點的成就，我要感謝我的老師。







註：Joseph Alois Schumpeter (1883-1950)，奧國經濟學家，曾任財政部長。大學時，看過一些經濟思想史的書，我覺得經濟史用「企業家精神」來解釋很奇怪，不過，慢慢地，我才了解這概念不是那麼簡單的，就只是個體層次的問題而已。我的指導教授很喜歡熊彼德，我也是從他那裡，再反省熊彼德的作品。

慢慢的，我也才了解，讀書的事，不是只在書裡頭而已，隨著視野的擴展，很多也許曾經覺得不重要的事，有一天回頭想，才覺得那真是趣味橫生；有些當時非常在意的事，回過頭看，卻也覺得不過就是一段插曲。我倒也不是想用一種「未知的未來」，來說當下的在意不在意，是對還是不對。不過，我總是覺得有意義的是，想像著身邊有個人，提醒著自已，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