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手記

「你喜歡台北嗎?」

我們一行四人，在一家義大利餐廳用過晚餐，吃得不錯，也喝了不少的啤酒。在往忠孝敦化站走去的路上，還看到了不少很別緻的咖啡館、餐廳，還看到一家酒莊。同行的都喜歡喝酒，反正還有捷運，而店也還開著，大家就進去了。店裡有許多的日本清酒、各國紅酒，我只喝酒不懂酒，但看到了琳瑯滿目的這麼多酒，也就開始聽店員的介紹了。

出了門，夜裡台北的風徐徐吹來。朋友就問了我，「你喜歡台北嗎?」

「當然喜歡!!」此情此景，很少有人還會不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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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被問了喜不喜歡台北，當時倒是有些驚訝。因為腦海裡才剛好浮上了「台北真是不錯」的想法，於是問題丟上來，像是套好了一樣。

覺得台北不錯，不只是因為晚上的美酒佳餚，再加上好友聚會。早上從淡水從台北的路上，看著一路上的風景，遠山、河口、綠樹、紅橋，可能是因為颱風剛過，空氣十足的清透，到處的顏色都像是要滿出來了似的，那麼地飽滿、光艷。

「台北真是不錯。」在路上我就這樣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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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大學之後，我就在台北了。其實台北也算是熟了，去過很多地方。而光是淡水，就別說現在住淡水，大學研究所時來淡水的次數，總是有幾十次了。

不過，從來沒有去想過喜不喜歡台北的問題。台北就是工作、讀書、約會的地方，只是個「地方」，那有喜不喜歡的問題。

服完兵役，又在台北住了半年後，才出國唸書。那時候如果會說喜歡台北，那就是交通方便，吃的花樣很多，這是跟之前金門的日子很大的不同。還有我也喜歡師大的游泳池，當時在師大學法文，而我也就住在師大附近，所以幾乎天天往游泳池跑，水夠乾淨，就只是人多了一點。

出國唸書之後，幾次回台灣，台北如果不是某家餐廳，就是大學的圖書館，如果說喜歡台北，那是因為借書方便、印書便宜，或者是餐廳菜色總是合意，而價格更是沒有話說。當然，朋友在場，大夥胡鬧助興，也是讓我會想到台北不錯的原因之一。我想這些喜歡的原因，都是對比著巴黎留學生活來說的吧!

不過，喜歡的，不是「台北」，而是台北裡的什麼東西，什麼事情。而且，之所以「喜歡」，也總是因為之前的生活世界裡，有著什麼不足的補償心理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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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台北嗎?」在這個城市也夠久了，但說真的從來沒去想過喜不喜歡「台北」的問題。什麼是喜歡一個城市的感覺呢?

我喜歡倫敦，我喜歡哥廷根、羅馬、畢勒菲爾德、萊巴錫、漢諾威…我喜歡所有我旅行過，住過的城市。至於巴黎，我總是會跟人家說：

Paris est la ville la plus belle du monde, mais cela n'est pas le cas pour les Parisiens. (巴黎對所有人來說，是全世界最美的城市，除了巴黎人之外。)

不過，漸漸的我也開始想念巴黎起來了，可能是離開巴黎久了，不算是巴黎居民了，也可能是因為眼看著論文就要完成了，那一段在巴黎求學的記憶，漸漸地也就變成就只是「記憶」，而不再是折磨人的「現實」了。

喜歡這些城市，像是因為這些城市都與工作無關，不會折磨人，輕鬆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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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台北。這種喜歡，倒也不像是喜歡巴黎、倫敦、羅馬、哥廷根……那一種的喜歡。我在台北得工作，真的是亂折磨人的，最近還有時候又鬧失眠，偶爾還會到便利商店買了煙來抽。不過，我還是喜歡台北。

我喜歡台北。這時候想說喜歡台北，不是對比於巴黎的生活，或是遠得要用力去想的金門的日子，或者是桃園、高雄等我經常來去的城市。喜歡台北很簡單，就是喜歡台北，沒有關渡大橋、沒有河口一片綠色的水筆仔，沒有對面的觀音山，或者是方便的圖書館，也可以喜歡。

喜歡，就只是因為喜歡。




註：圖是Marc Chagall(1887-1985 )的畫作《I and the village》。我很喜歡夏卡爾的畫，很溫暖、許多的想像力，又有愛的味道，拿這幅來說這時候與台北的感覺，應該是最適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