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手記

昨天在網路上看到了個消息，西班牙的時尚界主動不再強調過於苖條的美感，小型的服飾也不再展示，因為這一類的流行與暴食症與厭食症有關，文間將身材與「獨裁」這個詞連在一起，我想到了才幾天前的報告，也剛好注意到流行服飾中的口號：「獨裁妳的完美曲線」。

晚上看季諾李維的《康士坦丁》，劇中安琪拉說了一段話，讓我突然懂了為什麼人會「背叛」的原因。她說到：「不只是依莎貝拉，我也有陰陽眼。大人們不相信我們說的話，後來我們就被送去治療，回來了後，大人們問我時，我就說看不見了，伊莎貝拉要我告訴大家，說我看得見，但我遺棄了她，讓她一個人承擔，後來漸漸的我真的就看不見了。」

如果說「獨裁」與「背叛」，兩個在這裡都與傳統意義上不同的詞，但卻有什麼相同的理由，可以將它們放在一起，那應該就是「秩序」這個詞了：獨裁強調秩序，而背叛則當然也與秩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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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伊莎貝拉一個人孤單地面對陰界的情景。用前述提到的二元對立來說，其實安琪拉並沒有「背叛」，她反而是離開了「背叛」的角色。背叛指的是「背離」她在血統上的某個身份，而這身份據有造成二元系統失衡的地位。不過，她「背叛」了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仍然一個人面對陰界的入口，安琪拉離開了，離開了與她雙胞胎妹妹共同的小世界，接受「正常人」的世界---看不見陰界的世界，堅持二分的世界。安琪拉出現了認同的轉移，從小世界轉向大世界。

不過，這個一般意義的「背叛」，當在伊莎貝拉自殺了之後，引得當警探的安琪拉非常難過。她決定要再回到「背叛者」的身份上去，與她妹妹在一起，站在陰界的門口。

回到秩序的題目上，背叛與秩序有關，不管是那一種意義：背叛了伊拉貝拉，是破壞了她們原本小世界的秩序，接受了一般人的大世界；回到「背叛者」的身份，指的則是回到二元對立之秩序外的空間。

我想，我可以理解「背叛」絕不是件快樂的事，背叛了伊拉貝拉的信任，或者當一個「背叛者」看到陰界的種種。但是，也從安琪拉的背叛裡，我了解了背叛的意義：背叛伊莎貝拉，為的是加入一個比較能夠被接受的世界裡，一個安全、「正常」的世界，二分的世界；當起了「背叛者」之所以讓人害怕，其實與其說是因為得要面對陰陽界，不如說是將自已丟進了孤單、寂寞。

認同(identifying)一個秩序，與大家相同，並在與大家親近之際，消解了寂寞，並提供了種安全的感覺。愈是寂寞，對於秩序的認同愈是激切，人們不用去管這個秩序的實質是什麼，也不管這些人們所提供的安全會不會就只是虛幻，反正就是用力地相嚅以沫。

認同秩序，二分的秩序，善惡的秩序，對自已好、不好的秩序，好人與壞人的秩序…不懂「背叛」，也不會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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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已經變得愈來愈獨裁了。而它之所以獨裁，是因為每個人都變得像原子一樣地自由，但卻也因為像原子一樣的孤單，以至於無力面對寂寞。

「獨裁妳的完美曲線」：如果真是「獨裁」，那麼市場機制就瓦解了。因為市場需要自由機制的運作(「獨裁」本意)，也因為市場需要大量製造(「獨裁」此意)，但「獨裁」系列卻變成流行，這是因為每個人害怕寂寞，要跟大家一樣，因為「市場人格」愈來愈多，人們在意的是「我能不能被接受」，總是「他人導向」地而沒有氣力停下來去想，「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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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色衣服來宣示她的清白。」也許是這位新科縣長說的，也許是記者自已編的，說實在的，我很喜歡這種能夠把玩文字，充滿想像力的修辭。不過，在同時我卻也覺得有一種花俏的小聰明，正在浸蝕著公民社會裡的倫理基礎。

流行、花俏得到了認同，建立了秩序，是因為寂寞的世界裡，「自由」成了獨裁者。背叛，有一天也會變成流行的，但是是在「自由」所允許的範圍內，自由地在二元的世界裡選邊站的權利，但也只能選邊站，二選一。




註：Alexis de Tocqueville((July 29, 1805–April 16, 1859) 法國政治學者、歷史學者，他的名著《美國的民主》、《舊政權與革命》都是絕對的經典之作，現代自由會帶來軟性的獨裁，是由他所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