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手記

義憤與國族想像:後冷戰時期中日關係中的中國民族主義


本文研究的目有二層：以近期中日關係的發展，分析其中中國民族主義的特質，以及在理論上，反省民族主義理論中的「西方中心」，發展出一套適合了解中國民族主義的架構。本文將指出自80年代之後，有關中國民族主義的研究方法，基本上是試圖指出中國民族主義「是什麼」，但這種將民族主義看作是宛如實體的研究策略，一來忽略了民族主義在精神層面上的特質(Partha Chatterjee, 1991)，而這方面的不足在一個強調文化 /文明 的中國民族主義上，將更為明顯 ；再者，這種研究策略也失之於靜態，往往無法及時解釋快速發展中的中國民族主義，而這些現象在體現在中日關係上的中國民族主義，又特別的明顯。

採取現象學(phenomenology)的方法，指出民族主義不是個實體，而是種關係形式下，具有主體間性的意向。於是，中國的國族敘事(nationalist narrative)一方面與中國自身的政經發展有密切的關係，市場經濟愈是發展，國族敘事愈是激進，藉以補強個體化社會的社會凝聚(social solidarity) 。這裡所強調的，是民族主義的意向上；另一方面又有相對於政經發展的自主性，而這就與主體間性的符號系統有關。而且，配合上本文所要分析的脈絡，首先我將指出激進的國族敘事，透過網路、手機等新科技動員，而變成了具有批評中國共產黨政權的大眾民族主義(popular nationalism) ；再者，於民族建構(Nation-building)的過程中，「被發明的傳統(invented tradition)」 往往具有圈定「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y)」 之領域的功能，而在想像中國國族(Chinese Nation)的敘事中，被發明之的傳統往往再現中國帝國遺緒(Chinese Imperial legacy) 。

本文的結論中指出：1)、中國民族主義確有其國家主導，工具性地(State-led instrumentalist)用來建構政權正當性的特質 ，這也就是愛國主義教育下的國家民族主義(state nationalism)。不過，由於國族敘事有相對於政治的自主性，因此一種來自於民間的大眾的、文化的民族主義(popular cultural nationalism)已經出現，並且挑戰中共政權的正當性；2)、在全球化的脈絡下逐漸退色的民族主義，應該是附著在國家身上的民族主義(State nationalism)，也就是說以「國家(state)」為指向的民族忠誠會失去其往後的強制力(imperative)。但是，訴諸於傳統的文化民族主義，卻有日益增加的趨勢。因此，帶有線性的、方向性的「中國民族主義係從文化主義向現代民族主義發展」的命題，也將受到相應的修正。


註：圖片是Partha Chatterjee 的書《The Nation and Its Fragments,1993》。其實對於民族主義，我總是有種特別的感情。很長一段時間我總是不想做這個題目，但我卻又知道這個題目我好像離不開。二篇碩士論文及博士論文的題目都與民族主義無關，但是最近寫的文章，卻總是繞著這個題目轉，就是我的博士論文裡，也不得不花大篇幅地處理民族主義的議題了。

Partha Chatterjee 是我去年回台灣時，某個長輩推薦我看的作者，我那時候才認識這個學者。他的書真是有種「致命的吸引力」，像是小說一樣的好看，論證清楚，而且總是言之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