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zz Hamburger

特別節目：前衛搖滾經典──"Brain Salad Surgery" (1973)


搖滾樂是迷人的。而這其中又以前衛搖滾(或稱藝術搖滾)最具深度，也最具藝術上的刺激性。但是很遺憾的是，在台灣這些唱片不但不好買，而且群眾對於前衛搖滾的概念也多有偏差，導致許多對前衛搖滾的誤解。日子一久，這些好音樂就被埋沒了(例如唱片行貨量的極端匱乏)。所以這個特別節目的目的除了分享音樂介紹音樂外，尚有端正視聽的意圖存在。


首先要探討的是在台灣的前衛搖滾現象。我翻閱過許多坊間容易看到的音樂介紹性書籍或音樂史(流行、搖滾類)，發現每一本只要有提到前衛搖滾的，無不將Pink Floyd(中譯平克佛洛依德)奉為前衛搖滾與藝術搖滾的頭號樂團，用文字把他們捧上了天，一如唱片行的那些側標。另外普通低等唱片行裡前衛搖滾那格完全由Pink Floyd的大量唱片撐起來，另外再夾幾張"Rush"或"Roxy Music"。就算是較高等的唱片行，前衛搖滾也不算多(主要是因為好的都被挑走了，而進貨速度又很慢)。
由此可見，台灣搖滾樂迷能夠很容易接觸到Pink Floyd的音樂，而且在前衛搖滾部分也只接觸Pink Floyd，而忽略了其他許多的前衛搖滾樂團。但是這些現象真的與誤解有關係嗎？


Pink Floyd的確是值得肯定，經典專輯"Dark Side of the Moon (1973)"也的確是概念唱片的典範。你可以說它是藝術搖滾、概念搖滾、太空搖滾、迷幻搖滾，你可以說它以詩入樂、技巧成熟、觸角敏銳、元素豐富，這些通通都成立。但是他絕對不是前衛搖滾！
儘管上述形容詞都是前衛搖滾的特徵(長處)，但是Pink Floyd卻缺乏了最直觀最感觀的前衛性，換句話說，它的旋律、合聲、曲式、節奏都不前衛，只能算是迷幻搖滾！你能夠想像一件張冠李戴的事情竟被渲染至此，且鮮少有人起而糾正，也難怪誤解之事未曾消弭。


我們要探討前衛搖滾的特性，主要有幾個大方向：
1.多樂種混合，包括搖滾本身、古典、爵士(這三項是最基本的)。尤其是受後期浪漫主義、國民樂派、現代前衛作曲、自由爵士影響最深。
2.以詩入樂，歌詞常常是詩人所作，或者是樂曲具有明顯的詩性。
3.多為概念唱片，或者一曲中有相當完整的概念性。
4.好的作品常有極強的推進能量。普遍有快速且繁複的事件(樂段)變換。


你可能看得霧煞煞，所以端正視聽的最好辦法就是聆聽真正具代表性的前衛搖滾，也就是此次要播放的"Brain Salad Surgery"──Emerson, Lake & Palmer樂團在1973年的尖峰作品(全碟完整播放)。


Emerson, Lake & Palmer(以下簡稱ELP)為前衛搖滾中極具代表的一支樂隊，除了完全符合上面四點論述外，他們還是當時有名的超級樂團──三個人的編制，由於技巧高超，聽起來卻甚為豐富。
略為介紹團員：
Keith Emerson：Keyboards, Moog (有鍵盤界的Jimi Hendrix之稱)
Greg Lake：Bass, Vocal, Guitar
Carl Palmer：Drums, Percussion


不分散焦點，直接切入他們最好的唱片──Brain Salad Surgery。



音檔已下線。

01. Jerusalem (lyrics by William Blake, music by Hubert Parry) 2:45


這其實是一首在英國家喻戶曉的基督教聖歌，詩人William Blake(1757-1827)的詩作在19世紀晚期由Sir Charles Hubert Hastings Parry譜曲，成了一首合唱聖詠曲。當年ELP嘗試將其改為他們的搖滾版本，但這卻是一項"不成功便成仁"的嘗試，相當容易招致宗教人士與衛道人士的抨擊。然而，他們成功了，此曲不但叫好叫座，更成為此團的必聽曲之一。歌詞當然不用說，曲風肅穆莊嚴，因此也有人稱之為前衛搖滾中的國歌。Lake的美聲男中音，Emerson的電風琴伴奏，Palmer恰到好處的鼓擊，共同促成了這個無瑕的演譯版本。




02. Toccata (music by Alberto Ginastera, arranged by Emerson & Palmer) 7:22


原曲為阿根廷作曲家Alberto Ginastera所作第一號鋼琴協奏曲之第四樂章，此為Keith Emerson加以改編的作品。我不得不佩服Emerson的才能，因為此曲實在優秀，就連作曲家本人都讚賞有佳。此曲在發表之前其實已醞釀許久，大概在Emerson還待在另一老搖滾團"The Nice"時就有此計畫。在這裡他使用了大量的高科技合成器音效，搭配Palmer緊逼壓迫的鼓擊，是一兼具技巧與前衛深度的作品。在這首裡你應該可以理解前述"極強的推進能量"是什麼意思了。




03. Still...You Turn Me On (Lake) 2:53


在此處喘口氣，好好體會Greg Lake的深情。歌曲後半段風格轉變，出現加了娃娃機聲效的電吉他，為此曲增添了趣味。




04. Benny the Bouncer (music by Emerson & Lake, lyrics by Sinfield) 2:21


帶有喜劇搖滾的元素，能讓你心情開朗，此外團員的即興頗有看頭。輕鬆之後，準備進入下一首三十分鐘的史詩鉅作。




05. Karn Evil 9
[1st Impression Part 1 (Lake)
1st Impression Part 2 (Emerson, Lake)
2nd Impression (Emerson)
3rd Impression (Emerson, Lake)] 29:28


這是真正的重頭戲，ELP所作過曲長最長、結構最複雜、規模最宏大的鉅作。全曲分四部份，且每部分又由許多小段交織而成。如果你聽過他們其他唱片的話，就知道此曲是標準的ELP前衛搖滾風格，許多不同個性的事件樂段快速且繁複的交替(尤其在此曲中異常頑固)，造成了相當頻繁的轉調與變拍，再加上樂團成員創意絕倫的即興，使得深度、技巧、激情、能量兼備。這是搖滾樂最大的可能性了！
從1st Impression裡Hammond電風琴音開始，磅礡的氣勢就此展開。1st Impression的主題樂句輪過幾回後，在5分40秒時出現了第一次高潮，電風琴與鼓的切分拍化成了妙不可言的樂句，且在6分20秒、6分40秒、11分58秒時樂句再現，更提高了速度。就這樣一路狂飆，到了13分25秒進入2nd Impression，這次改以鼓搭配原音鋼琴，Keith Emerson的鋼琴即興充分展現了融會貫通古典、爵士與搖滾的漂亮旋律，技巧高超而毫不慌忙。激情結束，在16分16秒時穩了下來，古典語境之下營造了深沉氣氛。在18分30秒時重新進入緊張，最後於20分36秒進入3rd Impression。3rd Impression一開始即以光輝的旋律宣示堂皇與盛大，隨即以千軍萬馬的氣勢將樂曲推入最高潮，而在令人訝異的科技音效中結束了這世紀之作。
綜觀整首曲子，樂段交替順暢且富巧思，作曲也相當成熟。另外，詞大部分由Greg Lake負責，但在3rd Impression中有Peter Sinfield(離開原屬的King Crimson樂團後加入ELP合力製作此張專輯)的幫忙。




後記：
事實上前衛搖滾的代表樂團絕不只這一團，但是此團卻是入門者了解前衛搖滾的最佳途徑，因為他們唱片風格較為統一，且能夠代表70年代初前衛搖滾的整體樣貌，識別度相當高。另一更強更深的團"King Crimson"由於風格相較之下多變，且成員替換頻繁，並不適合作為入門，但來日將會完整介紹他們。(他們開創前衛搖滾的那首曲子21st Century Schizoid Man已於電台第一集播過)


另外前述坊間書籍提到之前衛搖滾樂團還有一常見者──"Yes"，他們也是真的前衛搖滾，但是專輯水準較參差，且識別度不及ELP高，因此也沒有介紹。


這張"Brain Salad Surgery"其實在前衛搖滾唱片裡還是算好買的，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試著找找看。




原發表於2005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