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8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August 31,2008

飲食功夫

  星期天的圓桌上,兩岸三地都到齊了。每次圍著大圓桌吃飯,我就有一股想招呼大家玩大風吹的衝動。真的是很久沒玩傳統型的大風吹,再過幾年,就要滿十年了,屆時只好默認已老。

  香港來的挺會打哈哈。我喜歡有本事而善於打哈哈的人,謔而不虐,上哪都歡迎。大陸來的則很有階級意識。昨天兩人一同上街看遊行熱鬧,大陸的清清楚楚分析著遊行民眾的結構,打哪來、做什麼營生、幾歲上頭,經歷過什麼,為什麼上街頭。嚴肅的很,香港人則在一旁打哈哈,好過癮呀!好多旗呀!好熱鬧呀。

  台灣人不免就有點兒臉紅。可能因為臉紅紅,後來誰就把奧運開閉幕給提出來。情勢登時逆轉,這回換成山東大漢臉紅紅,大概是提起張藝謀,心下就先自虛了。訕訕地爭執過兩輪,一方說,哈哈,這奧運的精神講究的是真哪,怎麼拿恁多假東西出來,竟然火炬也是假的,人家還出來開記者會講呢,哈哈。另一方就說,哈哈哈,可是那三千弟子特別好,朗誦論語真好聽,那下棋也下得忒美,你說可不是嗎,哈哈哈。(香港人開始企圖打哈哈以中斷話題,但是無效)一方:哈哈,我早聽說你們中央跟張藝謀說,這四大發明非有不可,這中國功夫非有不可,這也非有不可,那也非有不可,哈哈。另一方:難道可以沒有嗎?哈哈哈!一方:哈哈,我看這屆奧運跟雅典奧運比起來,還是雅典奧運好看,他們國際觀表現得真好,你覺得呢?會不會太強求你了?哈哈哈!另一方:(冷靜)我還是覺得北京奧運好看,我真覺得北京奧運比較好看,哈。一方:反正隨便你怎麼說,張藝謀就是個宅男嘛!哈哈哈!

  大家喝茶。

  一頓飯局吃了三個多小時,竟像是沒什麼人在吃飯。大人天南地北胡扯交鋒,一邊要做球給面子,一邊又怕被人佔了便宜,醉翁之意本不在酒,這下更是忙得沒閒工夫吃飯。小朋友聽大人講話不能插嘴,又不能不專心聽,菜來讓菜,茶來讓茶,主客沒動筷,旁邊就餓死一排。從餐廳出來,送走貴客(香港人打著哈哈把山東漢子帶走了),身邊的人幽幽地嘆了一口長氣,我問怎麼呢,她說,我好餓。不用一刻鐘,我們就下了一個決定。所以以後不要問我復興152高記好不好吃,旁邊巷子的醡醬麵是真的不好吃。

  還有,我幾乎沒看奧運開閉幕式。一想到花了這麼多成本,卻連點氣質都弄不出來,就迫不及待把電視給關了。

  
 

Posted by akanathai at 20:50我的頭

August 28,2008

In Clubbing, We......

  跟外星人一樣的女孩子談到1976,她居然這樣說:

  「當初我是因為看到他們出社會以後還是那麼喜歡音樂決定要重組樂團很感動才開始喜歡他們的」

  斬釘截鐵地,嚇得我把頭從電腦螢幕前抬起來,看了她一下。她完全不動聲色。沒有其他註解,像是雞蛋一打有十二顆一樣的事實。因為不知道接什麼才好,我只好跟她說,那我這邊有「撒野俱樂部」的EP,你要聽嗎?

  「不要,」她冷冷地說,「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們了。」

  What ever we trust。現實最動人,夠堅決,也就不用搞遺憾那一套了。現在不時興寫陳綺貞陪我長大了,寫如何向1976敞開心扉才酷,硬是要得。就像梁朝偉在《重慶森林》裡多麼渴望他的毛巾肥皂要振作,我覺得我的耳朵好像也經歷過一番風雨(洗劫?),變了。只知道是變了,不確定是轉型還是老糊塗。

  去看了《海角七號》,在電影院哭得唏哩嘩啦。一想到女孩兒存了這麼久的錢,就為了買一頂白色針織帽,好在港邊送別時讓他一眼看到她,但那位無用的男性居然只敢躲在船邊露出半個頭來,活像是打地鼠遊戲,眼淚就啪地一聲掉下來。港邊甘是男性傷心的所在。然而無論如何,我是只要看到馬念先、小應、吳朋奉這些人,就會開心地直發笑的觀眾。原本想特別寫一篇《海角七號》的推薦,苦在沒有時間,同行的朋友覺得《海角七號》比《黑暗騎士》還好看,我想這大概就是很驚人的推薦了。我是沒有辦法這樣想的,但錢是乾的還不照樣洗了。

  對後青春期欲振乏力的人,大概很適合看這部片。而我碰巧沒甚麼可努力,沒有一個心愛的人,又沒有一個搖滾樂隊,把口袋亮出來都沒人要搶,什麼都無虞失去的時候,日子就變得超有力氣。世界末日是不是明天,是早上六點,還是跟垃圾車一起來,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了。在末日來以前,只要愉快地讓慾望做我們的皇帝就好。

  不過,臨死前我的願望是這樣的:國片不要再熱中搞甚麼多支線劇情了,從《最遙遠的距離》、《流浪神狗人》到《海角七號》,每部都歪歪斜斜,顧此失彼。好好說一個故事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老要來來回回地兩頭燒呢?生孩子跟上床都很動人,但是一起做,說不過去吧,唉。




Posted by akanathai at 1:58我的頭

August 22,2008

留言:蘇黎世日內瓦倫敦大陸澎湖大甲代表

來函不登

1
湖與辛亥路

小時候我第一個想去的國家就是瑞士。純粹是因為書上說瑞士是世界公園。第二個想去的國家是英國。現在去什麼整齊的地方會覺得水土不服,環境是越混亂越好。不是周遭混亂,我還安穩不下來。

其實不太記得你說的那一次我開車載你,倒是記得早上在你的房間醒來,睜開眼睛看到你整牆的書,忽然覺得我要正面迎戰的那一天。那一陣子培養了流浪成性,之後在哪裡都很難安寧。安頓下來以後,又變得很難離開,花了很多時間才知道自己很懶惰。我記得我們在你家附近悠悠哉哉地散步,常常是颶風以後,兩個人迷迷糊糊,滿腦子都是下次要上哪吃好吃的。

然後一瞬間你就已經離開的這樣久。好多美景、飛機、困難,我看不到,你又說的不好。若我們不是這樣的人,不知道親密感是不是還能維持的這樣好。平靜這東西好像是鄰居家的裝潢。

最後一張明信片,你說期待我們在台灣相見。多盼望。

2
大灰馬時光機

看到你寫可愛大灰馬我就笑了。你跟我一樣,都不知道怎麼精巧的形容東西,馬大隻就叫大馬,灰色的馬自然就是灰馬,又大又灰,就是大灰馬。

你要我告訴你近況,我不知道怎麼告訴。可是可以告訴你,H去了現場看中日大戰,回來傳照片給我,一堆人垂頭喪氣地拉著中華隊加油的布條,背光裡每個人都笑得好苦。

我把你送我的長幅明信片放在書架上。我的time machine的確太舊了,幸好有你的S2008。隔了好多好多海,我都還能看見你傻氣的微笑。這樣的感情,於我就是寬闊。你說的話我也同樣回給你:我很愛你,很欣賞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希望你身邊的人像穿了白毛毛喇叭褲的大灰馬,雖然不時打滑,還是好好照顧你。

給你們很多很多吻。

3
孔已己

跟戀人愛在大陸的那一位,你不在的時候,吃人禮教既已將我消耗殆盡,連你送的野草集,現今都快要不管用。早叫你不要買99元袖珍本,毛語錄大小,夾在腋下不稱頭,放在口袋嫌太重。不要再跟退休喇嘛廝混了,按照我,滾回來,好多笑話說給你聽。

4
萬惡的亞美利堅

念你這時候正在飛機上,準備回到你那萬惡的亞美利堅去,帶著你的黑黝黝皮膚,亮晶晶眼睛,亂七八糟的行李。當你在離島正開心(或正發火),我乖乖上了IMAX去看《黑暗騎士》,一路順遂。只是出來以後,我忍不住問朋友說,你會對小丑這個角色對號入座嗎?朋友很奇怪地說,不會啊。一頭霧水的樣子。然後我就覺得,歪唷,我果然很黑暗。如同每個星期一早上,捷運裡都有好多個黑暗騎士。

萬惡的亞美利堅還有好多你要處理的事,想你定可以過關斬將。收服洛杉磯以後,東亞地區應該就不是問題。不然,起碼也是一個比較不一樣的問題。如果可以,真希望明年這時候,我有能力跟你一起做些什麼。現在我仍然孜孜矻矻於我的良心事業,良心太多,有時候就跟母愛一樣麻煩。錢不會難賺,有錢就橫著走的人,也不特別難纏,只要看到荒謬感就行了。就什麼都行了。祝你新居美好,生活和樂,處世輕盈。明信片裡寫的話太酷,我很愛,如果名字也能寫對就更好了。

5
再見麵龜

你說台語太可愛。讓我想到宮崎駿卡通裡的大胖老鼠。今天有人跟我說他很討厭宮崎駿,更討厭小孩子。討厭一切可愛的東西(所以當他的朋友是……?)。能這樣直截說自己討厭小孩的人,我覺得都很了不起。不過他卻喝了一下午的綠茶多多,我覺得似乎是一個討厭其他小朋友的小朋友。

看到牯嶺街的照片,差點掉淚。最近讀了很多關於吳念真的東西,裡頭夾著他與楊德昌來往的一些紀錄。那時誰也都還是無名氏,卻做出了這麼多好東西。侯孝賢說,那時參加完金馬獎,大家穿著公發的黑西裝白襯衫回到楊德昌家,把外套脫下來,就像一群餐廳服務生在聚會。

「一杯看劍氣,二杯生分離,三杯上馬去」有人早就塵土飛揚看不著背影,有人還在端詳劍氣無頭緒。我最擅長生分離。

謝謝你。我喜歡你。我也偶爾看陳珊妮的日記,偶爾因此挺直背脊,雖然生活仍是生活,難免有時疲勞。你說這半年都不太知道我在做什麼,「只知道大家都努力地要變得更好」。是否真的如此,其實我沒有把握,初衷應該是吧,也期待結果並不離得太遠。可以說的是,如今生活終於樂多於苦,這樣的日子於我無可挑剔,並不奢求。你也是我平安生活裡的一點星星。

寫給我的話太好,我不好意思轉在這裡。若可以就保護自己的執拗,所愛之路便是當行之路。願意、想見,就能得見,辛苦終於也會了解。真沒有所謂白費。有一天一定能字正腔圓地說麵龜,台語界揚威。屆時請務必用台語介紹武則天與《第十二夜》,來當我的晚安故事集。我跟貓王手拉手等你。




Posted by akanathai at 2:27我的頭

August 21,2008

宇宙大腿

  大學時代不知道從哪看來了常玉的畫,從此便很喜歡他的水墨裸女。有一陣子很熱衷,很想要他的畫冊,可是太貧窮,說什麼也買不起。

  後來幾年徹底忘了這人。直到前陣子某把畫冊擱在我這,入夏無聊,翻開來看了一些。最喜歡他油畫裡暗紅的沉沉月亮,貓咪像小毛巾似的,小象則躍在半空中。徐志摩稱San Yu的廣角裸女系列為「宇宙大腿」,果然是詩人。

  還為了書裡的八卦吃了一驚。說San Yu同徐悲鴻夫婦做好朋友,約好了在San Yu家宴客。徐悲鴻白天練畫,晚到了,結果明明有人的San Yu家,門卻怎樣都敲不開來。蔣碧微辯稱當時她不過與San Yu出去買菜,徐的心裡卻從此有了陰影。

  我的結論:儘管都是畫畫,畫大腿的究竟還是較畫駿馬的強了一些。雖然在後來蔣碧微的回憶錄裡,三大冊是《我與悲鴻》(丈夫一本)、《我與道藩》(婚外情兩本),可沒什麼《我與San Yu》。畫冊的作者還說蔣把San Yu講成一個心胸狹小的人,但明明蔣在San Yu的鏡頭前笑得這樣開心,蔣的矛盾「不攻自破」。

  巧的是,這跟最近聽個不了的竇唯還有點呼應。竇唯跟王菲的戀情當年鬧的沸沸揚揚,網路上光是他們的戀情起頭就有許多版本。我最喜歡的是這個:王菲原本跟黑豹的鍵盤手巒樹在一起,但久了竟然開始憐惜起主唱的竇唯。有一天團員們支使竇唯出去買東西,王菲說你們幹嘛老是欺侮他呢。於是後腳追了出去。這兩人買東西買了一夜,第二天竇唯剃了光頭帶著王菲回來,所有的團員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黑豹竇唯自然也就不待了,而沒有竇唯的黑豹我可不喜歡。

  這兩個故事都告訴我們,讓好朋友跟自己老婆出去買東西真的是很危險,一不留神就會出毛病。

  這些人的關係最後都糊裡糊塗地終了,連給人眉批的那一位都無法倖免,真傷腦筋。《雙城記》說,那是最美好的時代,那是最黑暗的時代,我說這是最沒勁的時代,也是最來勁的時代。不管是四川才子還是北京才子,匹夫不可奪志,哪裡好玩哪裡去,立定腳跟眼看齊,莫負好時光。


  「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
   空氣裡都是情侶的味道
   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
   大家應該相互微笑
   摟摟抱抱  這樣就好

   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
   大家應該相互交好
   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生命像鮮花一樣綻開
   我們不能讓自己枯萎
   沒有選擇  我們必須戀愛」
                ―張楚〈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寫完以後赫然發現,竇唯跟常玉竟然同月同日生。真是恐怖的巧合。

 

Posted by akanathai at 0:01我的頭

August 20,2008

《我們仨》外一章: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本想將錢鍾書與楊絳的書並著讀完,但閱讀之匆忙亦是種暴力,我再不願意。看了一點《圍城》,覺得錢鍾書雖辛辣且古趣,胖的人他便授名為「胖人」,人淨睡著就稱之為「睡人」,我最愛這種簡潔可愛。動作是「撒尿」、「無恥」,爸爸是「老子」,眼對眼是「看他個對穿」。這種詞語,看一遍很容易就記著了,擺脫也擺脫不了。「那末,你太weak。」連洋涇浜都極顯年代感,連這都學成,就真可以出師了。

  給某看了我年初寫的極長小說。讀了,他很奇怪我這麼寫,說我像個小老頭兒似的,語法像極了初初光復後的小說。我早就知道,也不怎麼在乎,要在乎只在乎別人同鮑伯狄倫說,Live in your own time。我只怕失去這個。

  而這一件說過了:小時候跟人抱怨自己沒怎麼青春過,對方說,你搞過劇場沒?我說,搞過的。他說,那你就青春過了。的是中肯。可再過十年,我還可以怎麼認得今日是年輕的,這我就糊塗了。

  也就是「難得糊塗」,我想著。不管是米雕在山形玻璃紙鎮裡,還是印在正方形抱枕面皮,均極益嘉勉人心,送禮自用兩相宜。非這麼不可之日子,非不得已如此之人生,我的第一篇老舍教我過活要油抹,十歲至今都記得。尚且戰戰兢兢,誠惶誠恐。



  ※ 讀者投書說,「終始愉快」看起來很像「終結愉快」。這樣你都想的出來,真是豈有此理。

  

Posted by akanathai at 2:15辣斐德

August 14,2008

Don't Break My Heart

 


 
  於是我再看了一次《頤和園》,往日時光飄飄遙遙,究竟也來到今天。好期待新版的〈艷陽天〉。

  要快樂,要溫柔。

 
   ◆
 
 
  DON'T BREAK MY HEART

               詞曲╱竇唯

  也許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也許是我的錯
  也許一切已是慢慢地錯過
  也許不必再說

  從未想過你我會這樣結束
  心中沒有把握(心情如此難過)
  只是記得你我彼此的承諾
  一次次的衝動

  Don't Break My Heart
  再次溫柔 
  不願看到你那保持的沈默
  獨自等待 
  默默承受
  喜悅總是出現在我夢中

  你所擁有的是你的身體 
  誘人的美麗
  我所擁有的是我的記憶 
  美妙的感覺
  My Baby

  Don't Break My Heart
  Don't Break It



Posted by akanathai at 23:28我的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