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美麗的小亞細亞

草莓男孩，這樣為生活打拼的堅毅表情，在台灣很少看到。畚豹遜／攝影

土耳其貧窮得讓人心疼又氣憤，之所以心疼，是在於當你見到10多歲的年輕男孩推著攤車，辛苦叫賣著合台幣不過10幾20多元的麵包、水果、零嘴等物品時，那種臉上所顯露的堅毅表情﹔之所以氣憤，是連5、6歲小孩都必須上街討生活，那種為生活而放棄學業的悲情，真的讓人氣憤土耳其政府的缺乏遠見。

我喜歡在伊斯坦堡大街小巷亂逛，看著各種人群、商店、攤販，品嚐各樣的零嘴小吃。土耳其攤販超多，有很老的老頭，有壯年男子，更有不少年輕男子，大多是推著一輛攤車或頂在頭上，販賣著圓圓的麵包，或是烤栗子、香米飯、綠色像檳榔大小般的奇怪水果、貝殼油飯（我實在不知它的名字也不知如何形容）（註1）等等。

那天看到一個大約16歲左右的年輕人在EMINONU碼頭附近，推著車準備前往人潮聚集處，一輛汽車逼得很近，他的推車被逼到牆邊，恰好路上一個拳頭大小的石頭擋著，我就在旁邊看到他咬起牙努力將車推過那石頭，看著他在冷天裡低下汗，突然就湧起一陣心疼。

這樣為生活打拼的堅毅表情，在台灣很少看到，現代的台灣年輕人也不可能願意過這樣的生活，這樣深刻的生活滋味，那樣的表情，就一直留在我心裡。卻沒想到那樣的堅毅表情，同樣出現在一個只有7、8歲的小男孩身上。

我買了一大包草莓，30多元台幣就有一公斤，我怎麼努力也吃不完，就這樣帶著草莓到Aya Sofya前的公園呆坐。一個小男孩過來跟我兜售面紙，我拒絕了，因為早上才跟一個小女孩買過。

看他很疲憊，於是我請他坐我旁邊吃草莓，我擔心他不好意思，就故意裝作不看他，但卻注意到他就這樣一直吃，吃掉了大約還有7、80顆的大草莓，吃得紅紅的嘴還一邊問我要不要一起吃，表情天真的要死。

邊說話我邊想，以後我有小孩，一定也要叫他到觀光區討生活，除了說不定可以練得像他一樣一口流利英語外，還能有吃有賺，我也不用花錢送他到兒童美語班學不一定實用的英文。

天很冷，我們都很凍，一邊閒聊一邊看著公園裡的人群跟照相的觀光客，我說也想幫他照張像，他說好，擦了紅紅的嘴，面對鏡頭，天真的臉突然就化成一臉堅毅，讓人很觸動，這樣的表情不應該出現在一個7、8歲小孩的臉上。

我開始問他的家庭，他說他一個人從安卡拉來伊斯坦堡討生活，還沒講完，我心想他餓了，就帶他到旁邊買玉米吃，還想繼續說，他一個年紀大一點的朋友叫他，就走了。

我心想，安卡拉到伊斯坦堡坐車就要10多個小時（註2），他一個人怎麼來，怎麼生活，他還那麼小。我抬了頭到處找他，想再問清楚，想帶他去吃飯，卻怎麼也不見他的蹤影。

隔天同樣在傍晚時分，我又帶了一大袋草莓，坐在同樣的位置上希望等到他，一個多小時過去，還是沒見到，當晚我就必須離開到Cappadocia去了，我決定將草莓留在那個座位上，希望他會看到。

20多天後我從希臘回到伊斯坦堡，第一件事就是再到公園附近找他，連著3天都沒見到他的蹤影，有人說，那邊常有警察在留意這類兒童，或許他被警察帶走了（註3）。

不知怎的，我就是很思念那個表情天真又堅毅的草莓男孩，儘管一直沒有再能見到他。

註1：文中所說的貝殼油飯（midye dolması）是把一種貝類淡菜打開，塞入拌有香料胡椒的米飯，煮熟後打開綜合貝肉和米飯一起吃用的當地小吃，米飯吃起來有點像油飯的味道，又香又油又好吃！！

特別推薦 Taksim 的步行街 Istiklal CAD.巷子裡的一家簡餐店Şampiyon Kokoreççi ，除了有賣淡菜塞飯和淡菜串炸，還有裹在麵包裡吃的人滿身冒汗的香辣油膩 kokoreç，這是另一道土耳其名小吃，把羊腸羊雜和香料串成沙威瑪燒烤，烤好片下來夾入法國麵包裡，這可是去土耳其者必吃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