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8,2007
舅甥之間
趁著清明回高雄掃墓之際,順道回台中清水探望罹癌的大舅。
大舅算是個奇人,少時曾經念過漢學私塾,頗聰明,雖然不是讀書料,可是什麼都會一點,舉凡土水、各式雜工、吟詩作對、下廚都算說得出個名堂,不過沒有個固定工作,我老搞不清楚他到底要怎麼歸類,還有他們家到底是靠什麼營生。
回到清水大舅家,因為我們到醫院探視撲了個空,舅舅請假回家了。一踏進門,舅媽便殷勤地招呼我們,桌上擺了一碟碟潤餅的餡料,我也不客氣地開始大快朵飴起來,韓良憶前些日子寫過一篇文章,講潤餅的記憶,在清水,清明掃墓就是得吃潤餅,雖然這是個麻煩的東西,得做了滿桌的配料,花的時間多,看來又不是什麼手路菜,但是平常在台北只能吃現成的我,可是開心的狠,完全沒什麼客人的矜持,舅媽一邊幫我包,一邊念起我怎麼這麼久都沒下台中探望他們。小學時曾在清水度過一個星期,那個星期每天也沒做什麼事,每天就是跟表哥表姐去路旁的大溝游泳,去西瓜田摘西瓜,拿著拿著西瓜摔破了,我跟表姐便就地蹲在田邊把破掉的瓜啃完才回家。晚上,舅舅是美食家,又會吃又會做,我這個小學生和舅舅對飲乾杯,台啤在暑熱時分正對味,舅甥兩人豪氣喝酒。這次回去,大舅媽念著都是這場景,他們全家對我這個小表妹的印象就是一個小小年紀就很會喝酒的酒鬼。
肝癌的舅舅看起來好瘦,但是家人間的話題圍繞著食物打轉,舅還是一樣,講得一口好菜,說到白菜滷要怎麼做,梅子要怎麼醃,一旁的大表哥完全繼承舅的家傳,拿出他自己做的韓式泡菜來給大家品嚐,在家族成員吃吃喝喝間,清明這個節氣不似平常在台北時,冷冰冰的,只是連續假期中的一天罷了。其實我們都知道舅舅沒有多少時間了,每一次見面都很寶貴,媽媽這一年來比較常下台中探望,而我則因為實習之故,心中惦記著也無法分身。離走時,我抱了舅舅,沒說什麼,只說了「我還會來看你」。
其實舅舅們都很疼愛我,媽媽曾說過在喜宴時,舅舅一定要坐主桌,因為「天大地大,母舅最大」,當歷史教授的二舅,在還沒有成家之前,滿牆的書都讓我閱讀,當然小時候的我不可能去看什麼資治通鑑,不過改版的金瓶梅等異色作品倒是看不少,還有一些現在想來根本就是不宜兒童觀看的限制級作品,大概我十歲不到就全部看光了,感謝二舅的不設限閱讀法,讓我小時候就看遍爾雅、九歌的經典,還有一堆不知名的野史。而我也是唯一一個敢跟他嗆聲的甥女,即便小時候沒什麼論點,還是滿嘴胡言跟二舅答嘴鼓,這情形一直維持到現在,他的兩個女兒都覺得表姐好偉大,只要一上來台北,就可以看到爸爸跟表姐哈啦,不似平常在大學教書的嚴肅。二舅年輕時狂迷紫微,把家人的八字都算遍,說我文曲星強,適合走老師一途,到現在即便我都走上實習這條路,我還是吐槽他,「成不成,都還未知數呢,我們走著瞧」。
回到清水大舅家,因為我們到醫院探視撲了個空,舅舅請假回家了。一踏進門,舅媽便殷勤地招呼我們,桌上擺了一碟碟潤餅的餡料,我也不客氣地開始大快朵飴起來,韓良憶前些日子寫過一篇文章,講潤餅的記憶,在清水,清明掃墓就是得吃潤餅,雖然這是個麻煩的東西,得做了滿桌的配料,花的時間多,看來又不是什麼手路菜,但是平常在台北只能吃現成的我,可是開心的狠,完全沒什麼客人的矜持,舅媽一邊幫我包,一邊念起我怎麼這麼久都沒下台中探望他們。小學時曾在清水度過一個星期,那個星期每天也沒做什麼事,每天就是跟表哥表姐去路旁的大溝游泳,去西瓜田摘西瓜,拿著拿著西瓜摔破了,我跟表姐便就地蹲在田邊把破掉的瓜啃完才回家。晚上,舅舅是美食家,又會吃又會做,我這個小學生和舅舅對飲乾杯,台啤在暑熱時分正對味,舅甥兩人豪氣喝酒。這次回去,大舅媽念著都是這場景,他們全家對我這個小表妹的印象就是一個小小年紀就很會喝酒的酒鬼。
肝癌的舅舅看起來好瘦,但是家人間的話題圍繞著食物打轉,舅還是一樣,講得一口好菜,說到白菜滷要怎麼做,梅子要怎麼醃,一旁的大表哥完全繼承舅的家傳,拿出他自己做的韓式泡菜來給大家品嚐,在家族成員吃吃喝喝間,清明這個節氣不似平常在台北時,冷冰冰的,只是連續假期中的一天罷了。其實我們都知道舅舅沒有多少時間了,每一次見面都很寶貴,媽媽這一年來比較常下台中探望,而我則因為實習之故,心中惦記著也無法分身。離走時,我抱了舅舅,沒說什麼,只說了「我還會來看你」。
其實舅舅們都很疼愛我,媽媽曾說過在喜宴時,舅舅一定要坐主桌,因為「天大地大,母舅最大」,當歷史教授的二舅,在還沒有成家之前,滿牆的書都讓我閱讀,當然小時候的我不可能去看什麼資治通鑑,不過改版的金瓶梅等異色作品倒是看不少,還有一些現在想來根本就是不宜兒童觀看的限制級作品,大概我十歲不到就全部看光了,感謝二舅的不設限閱讀法,讓我小時候就看遍爾雅、九歌的經典,還有一堆不知名的野史。而我也是唯一一個敢跟他嗆聲的甥女,即便小時候沒什麼論點,還是滿嘴胡言跟二舅答嘴鼓,這情形一直維持到現在,他的兩個女兒都覺得表姐好偉大,只要一上來台北,就可以看到爸爸跟表姐哈啦,不似平常在大學教書的嚴肅。二舅年輕時狂迷紫微,把家人的八字都算遍,說我文曲星強,適合走老師一途,到現在即便我都走上實習這條路,我還是吐槽他,「成不成,都還未知數呢,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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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好感人,果然每家和各枚親戚的親疏遠近都不同,我只有和兩個阿姨親,其他姑舅叔伯都生疏得很,對我來說都是提醒尷尬的警報器而已。
「天大地大,母舅最大」這事我也是我結婚請客才知道。因為在籌備時對方媽媽說他們的舅舅要坐主桌我才知這事,於是也安排了我舅舅坐在主桌,但說實話我們狠不熟,以致請客那天給我的記憶,就是整個一個尷尬,我感受不到什麼天大的喜悅,只覺得一堆彼此監介的人坐在一塊,搞一個彼此監介的喜宴。但看起來除了主桌以外的人,大部份的人都滿樂的,這倒是件好事。感謝天,這一切都過去了。
「天大地大,母舅最大」這事我也是我結婚請客才知道。因為在籌備時對方媽媽說他們的舅舅要坐主桌我才知這事,於是也安排了我舅舅坐在主桌,但說實話我們狠不熟,以致請客那天給我的記憶,就是整個一個尷尬,我感受不到什麼天大的喜悅,只覺得一堆彼此監介的人坐在一塊,搞一個彼此監介的喜宴。但看起來除了主桌以外的人,大部份的人都滿樂的,這倒是件好事。感謝天,這一切都過去了。
Posted by 呃給夫
at April 11,2007 11:35
你上次寫你姨丈的事
我才在半夜三更的電腦前感動得哭了很久呢~~~
親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也是看緣份的
我才在半夜三更的電腦前感動得哭了很久呢~~~
親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也是看緣份的
Posted by 版主
at April 11,2007 21:52
對呀,好像人與人之間,最後都只能用一個緣份來解釋。
Posted by 呃給夫
at April 12,2007 1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