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看電影,不是以旁觀的態度欣賞,就是在戲中找尋自己的人生。這不是影評,只是心得感想!
我也只是賤民
美香發現大悟的工作,嫌棄地說:「髒死了!」。大悟在一次的工作中,被家屬誤會作這份工作是為自己贖罪。納棺師和殯葬業在過往是賤民的工作,是個連士農工商裡,最低階的商人都不如;至今,在印度,這個職業仍然備受歧視。我的工作,在古代來說,是仵作的助理,今日包上了生命科學和生物科技的裝飾,名為「研究助理」。
漢人稱原住民為「番」,帶著輕蔑的意思,原住民也反制,稱漢人為「白浪」。有一次在原住民的活動上,我自稱白浪,被同學制止,我不是做作,只是想努力去除掉身上、記憶和社會給予我的不平等,如果漢人能叫原住民「番」,就不能對被稱做「白浪」或是其他歧視用詞而生氣。
我們的一生都在被比較,都在尋求認同。當我瞭解到「歧視」是來自於尋求認同的恐懼,社會、父母、外界的認同,我恐懼被貼上一些不符合別人期待的標籤,所以我歧視,且害怕被認為和「那些人」一樣。當人沒有了分別心,才能真正體悟「職業不分貴賤」的真義,才能瞭解自我的價值由自我決定,而不是社會賦予,當真正瞭解了、超脫了,才能不再汲汲營營尋求認同,這是種破除「我執」,自然就不會有歧視,也不害怕被歧視。至於,我是不是賤民,是不是白浪,又或者,我的學歷是什麼?職業是什麼?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就是我,我做的是服務業,服務著需要我的專業來幫忙的人,我與任何身份、任何職業同地位,也與看文章的你同地位。
當禮儀師開始被人認識、當納棺師被搬上螢幕、當遺體化妝師被新聞訪問,人們就真的認識、真的不帶有色眼光、不再感到害怕或是保持距離了嗎?或許因這部戲,很多人對禮儀師漸漸改觀,但現實生活還有那麼多工作、那麼多角色備受歧視,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一一扭轉刻板印象呢?唯一還能慶幸的是,台灣是個移民社會,沒有傳統的封建階級,大部分的人都不是與生俱來屬於平民、貴族或賤民階級。
對於死亡,我既模糊又熟悉。
我的祖父母輩,除了祖母,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對於死亡,我很模糊。
我的工作,每天面對著死亡。「送行者」裡出現的亡者,不盡然都是老人,也有年輕人和小孩。我每天面對的死亡,小至未出生的胎兒,大至8、90歲的老人,到了我手中,只成了一個一個的案子。大悟的第一個案子,死亡兩週的獨居老人,或許很多人是無法想像,那臭皮囊到底有多臭,而我,每天都在接觸。當大悟返家,看到美香準備的雞肉,忍不住反胃,我可以想像和體會,但我並沒有因此而吃不下肉,只有在臭不可遏時有過反胃。
在我剛做這份工作沒多久,在舅舅家吃飯,表嫂問我不怕嗎?我只疑惑地覺得有什麼好怕的。很多人害怕屍體,害怕死亡,又四處品味著屍體的食材,或許只有像社長那樣,才是真的豁達。不過,我知道胖子的屍體比瘦子臭得多。
誰的場域?
記得電影裡說,以前納棺的工作是由家屬來做,現在則委託殯葬業,再轉由納棺師來做。那些過去的繁文縟節,隨著時代的推演,許多以往由家屬來做的工作,都改由專業的工作者代替,連哭送都有專職者。這是誰的場域?誰的表演舞台?
死亡和納棺的工作,在電影裡被美化,那是納棺師的舞台。那麼,現實中的我們,喪禮上亡者、生者,演的又是誰的舞台?人生,還有很多事要學習,道理需要被實踐和體悟,才能瞭解其真義,演的,才會是自己的舞台。
人們對死亡總是有許多的想像,是藝術家的創作靈感來源。死,是通往生的一道門;輪迴,不需要真的死亡,就每天在生活中上演。我不真的死亡,但曾置之死地而後生,現在每天都要當理包恩;我不真的去過天堂,但我知道天堂可以在路邊的小草上,天空的雲朵上,就是不在想像裡、不在死後的世界,而在我們的心中。
最後,我如同象徵性地滴下兩行淚,不是我無感,反而是因為感動而流下。
(主角名字取得好啊!…然而,有多少人能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