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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了，費曼先生

書名：別鬧了，費曼先生─科學頑童的故事
作者：Richard P. Feynman
譯者：吳程遠
出版社：天下文化出版社
ISBN：9864171151

◎劉玉燕 / 永和佳美幼稚園主任

　　這本書是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費曼一生精彩的自述，故事精彩萬分，讓你享受科學智性的喜悅。不論你的日子幸福美滿，或與上司同事處於角力，或是您正待業、或失戀中，這絕對是一本能為您的人生打開一扇窗口的書。

　　這本書對學教育的人也會特別有啟發。教育界的人談學習時，慣用如下的術語：「主體與客體經驗」、「舊經驗與新經驗」、「同化與順應」的交互作用等，而費曼這本書所描述的各種經歷，絕對是您印證上述各作用的最佳實例。費曼在書中也一再提到此點，只是他用的是一個很素樸的辭彙─「舉實例」。

　　「舉實例」，就是不斷回到現實世界去印證，那是主體的、舊經驗的、同化作用的經驗。人會從實例的分析，建立起直覺與洞察力，所以費曼在一次對基層教師演講時即建議：「必須依賴、回歸到舊式的智慧，依靠某種直截了當的直觀。」然後，「不要太相信專家。」

　　我就依循費曼的「舉實例」線索來為各位介紹這本書吧。

　　費曼甚至到他晚年，他仍然說：「我至今有一套方法，當別人對我說明一些什麼，而我努力要弄明白時，我還是在用這些方法，就是：不斷的舉實例。」而他將他的這種舉實例和凡事勇於親身經歷的態度歸功於他父親的教導。

　　費曼回憶小時候，提到：父親教導他知識時，都會翻轉成實際可以了解的東西。例如父親讀到書中提到恐龍有多少英尺高時，會說：「如果恐龍現在站在我們家前院，牠的頭可以伸進二樓的窗戶，但牠的頭可能太大，擠不進我們的窗口。」費曼回憶說：從此以後，他讀到任何東西，都會想辦法翻轉成實際例子，以了解它的真正意義。

　　他提到父親也教他探詢動物世界，但不會教他背誦動物名稱，或只是教科書上的知識，而是會要他實際去觀察多采多姿的動物行為。譬如觀察鳥為何經常啄羽毛，原來是為了吃羽毛上的寄生蟲；或者觀察葉片上有幼蟲寄生的斑點。讓費曼看到那裡有食物來源，那裡就有某種形態的生物賴之為生的食物鏈，讓他看到生命中最吸引人的─生命歷程一再重演，這絕對不是閱讀讀書本上簡化了的生物知識可以取代的。

　　即使後來在加州理工學院教書時，他對觀察生物世界的好奇心仍然不減。他在家裡的浴盆內放糖，等待了一下午，就是為了了解螞蟻怎麼找到糖的，他也搬運螞蟻來改變牠們的路徑等等。有人問費曼何以有物理成就，他說這一點都不難，用心觀察、專心一志，就會得到很好的回報。他說自己從小就表現出超強的毅力，只要一開始研究某個問題，就非得直到找到解決辦法才罷休。

　　除了他的物理成就外，他廣泛的興趣與表現，也是他那股想要親身體驗與挑戰世界的好奇心。他到巴西講學，學會森巴鼓樂，鼓藝可達受邀參加嘉年華表演程度；他參與原子彈計劃，餘暇時的消遣是去破解存放機密文件的保險箱及耶魯鎖，讓同事和主管瞠目結舌；他也打賭人的嗅覺可以如獵犬般敏銳，憑著某人的體溫和體味，去找出此人剛摸過的東西。他從小就對畫圖一無所知，但他後來和一位藝術家交換教學，也就是他教藝術家物理，藝術家教他素描，結果是，藝術家放棄學物理，而費曼卻學會了素描，且其技藝達到可以開個展的程度。

　　他旅行至瓜地馬拉博物館，展示馬雅人所寫的古抄本，就如解謎題般，解開馬雅人關於數字和天文學，然後發現博物館所做的說明根本一派胡言，於是這位業餘專家受邀上台演講「解開馬雅象形文字之謎」。

　　當他想了解睡眠時的意識流，以及睡眠如何停頓下來時，他不是去讀一堆研究報告，而是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觀察自己如何入眠，親身去印證書中說的作夢時是否有色彩，及夢中影像的清晰程度。而他也勇於嘗試被催眠的過程。
在讀大學時，他也發現他的同學都不是透過自身經驗印證而學習，而是靠背誦等方法，因此知識基礎都很薄弱。他到巴西講學，發現問題更是嚴重，他教的是師範的物理系學生，學生將課本背的很滾瓜爛熟，但問到能否舉生活中的例子說明時，學生都舉不出來，他發現學生都不理解自己在背什麼。他也挑戰巴西的物理教科書，書中提到物理知識及定義，卻沒有提到大自然的關係與實例，譬如書本中提到摩擦光時，只定義晶體被撞擊時所發出的光，卻沒有讓學生知道其實生活中舉手可得的實例。他因此認為巴西教育根本沒有在教科學。

　　費曼到日本講學，一些研究物理的人都會很熱心告訴費曼他們在研究什麼，而費曼都會問他們：「等一下，你講的問題有沒有什麼實例？」但費曼發現大多數人研究者都提不出這樣的例子，他認為除非對方能以正在分析的理論，舉一個實際的例子，否則他沒有辦法了解或和他們討論他們的工作。

　　費曼的「舉實例」本事，也在他過世前兩年參與太空梭爆炸事件調查中顯現出來。當他懷疑太空梭外殼接頭處所採用的橡皮環，會在冰冷環境下會失去彈性，可能是罪魁禍首時，他不像一般調查學者在等待與閱讀堆積如山的關於橡皮性質的研究報告，而是直接到街上五金行買實驗道具，當著委員面前，將橡皮環放入桌上一杯冰水裡，證實橡皮圈有數秒內確實沒有彈力，舉座嘩然，也因此揭開太空梭爆炸問題癥結。

　　費曼在參加一場社會學有關教育平等道德研討會，會後一位速記員來找費曼談時，就一語道破費曼這種實際印證知識的功力。此速記員對費曼說：「你一定不是教授。」費曼問為什麼，他說：「我將大家說的每一句話都速記下來，但他們說的我都聽不懂，而每次你問問題或說什麼時，我卻能完全明白你說什麼。」一個人如果無法對外行人說清楚自己的想法，大概自己也不甚理解所說的東西吧。

　　最後我想稍微提費曼在一場「這個不科學的年代」的演講上所談的：「在現今科學文明表相下，仍然有許多占星術士、心電感應、信心治病等現象，這是科學道德的淪喪。」在台灣此種現象實有過之，甚至是一些學科學的人在大力提倡。「科學成功唯一的方法是小心求證，不帶感情。如果你發現有一理論，就得同時說明它的優缺點。在科學界，你必須誠實。」而費曼對目前社會科學，特別是教育，龐大數量、層出不窮的教育方法研究、提倡，認為是有如巫師開出的不靈的藥方，都是無實質內涵，是偽科學。這項嚴厲的批評或許可以讓我們稍做沈思吧！

延伸閱讀
《你管別人怎麼想》理查．費曼著，尹萍、王碧譯。天下文化出版（1991）
《費曼的主張》理查．費曼著，吳程遠等譯。天下文化出版（2001）
《理查．費曼─天才的軌跡》James Gleick著，黃小玲、李靜宜譯。牛頓出版（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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