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4月11日

堅苦卓絕


最近在填寫某公司的制式履歷,裡頭有一欄要我書寫我認為曾經歷過最有挑戰性或是壓力最大的一件事,我想了又想,發覺我對於過去的苦痛忘卻得很快,因為沒時間去細想以前所受過的氣,畢竟每天要面對的、明天要面對的鳥事還很多,不需要把過去拿出來再讓自己生氣。搔頭想想,其實我一直過著有點清苦的生活,久了也就習慣了,著實想不出自己遭遇過壓力最大的是什麼事,想到以前寫過這樣的一篇文章,拿出來貼吧。

※  ※  ※


從我進政大的第一天以來,似乎就註定了我要「堅苦卓絕」地過這幾年。很奇特的成語嗎?這其實是政大後山那座蔣公銅像上面所寫的四個大字。

還記得去年我第一天進駐政大的時候,我必須將我的家當由台大的宿舍載到政大的宿舍,來來往往了好幾趟,把比較容易搬動的都搬進新宿舍,剩下一箱體積較大,且箱型有點扭曲的瓦楞紙箱。我騎著我那台破舊的迅光125,把箱子放在後座,我也未施綁縛,就這麼地騎在馬路上,越過辛亥路、越過興隆路。在途中,箱子還掉落馬路上好幾回。

當我騎車到達政大後門,我發現即便我可以把摩托車騎上山,這個紙箱可能免不了掉落地上,甚至散落滿地,因為這個箱子原本就不太牢固,經過馬路上摔傷幾次,已經越來越趨變形,裡面的物品也呼之欲出。

我當下決定暫時將箱子置放在摩托車上,先到山上的宿舍借推車吧,我想,住宿學生常常要搬家,應該會有推車可借的。

我找到我住的那棟宿舍的工友,工友表示他沒有推車可以外借,另外一棟宿舍有,借推車需要填寫申請表給學校營繕組,申請通過了才能外借。可是由於當天是星期日,最快要隔天才有人上班,也才能借我推車。

可是我今天就得搬進宿舍啦!這還是學校規定可以進駐宿舍的日期,學校竟然不提供搬家的工具!工友說學校是有提供工具的,只是我來早了一天。

於是我跑到六舍的福利社想辦法,老闆有一台推瓦斯桶用的小推車,只有兩輪,而且可以托重物的部分也非常短。我心想有總比沒有好,就跟老闆借這台小推車。

天氣很陰沈,看來隨時要下雨。

我用這台原本用來推瓦斯桶用的小推車,架上我的大紙箱,施力點跟支點相當不對稱,我只好斜斜地推這台推車,期望紙箱靠著推車的拉臂。我只能走環山道上山,路程會比走樓梯多兩三倍。我努力地推著這台推車環山而上,我漸漸地滿身大汗,而雨滴也逐漸大了起來。

而終於在一個轉彎之上,箱子從推車上滾了下去,箱體裂開,裡頭所裝載的雜物就沿著環山道路一個接著一個地滾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我全身被淋得濕透。我看著蔣公銅像下面「堅苦卓絕」四個大字,彷彿是一種嘲笑,抑或是在告訴我,來到政大,就註定要「堅苦卓絕」。

※ ※ ※

一年之後,我從山頂上的宿舍搬到山腰上的宿舍,有了一年前的經驗,我在打包的時候特別選了有提耳,且較為堅固的紙箱,紙箱還特意選小一些的,以免無法用機車運送。

由於新生已經要進住我的舊房間,所以我得趕緊搬離。下了課之後,我原本想騎車進校園,以便我搬運行李,後門口的警衛卻把我攔了下來,說現在無論是否要搬行李,都不准騎乘機車進入校園,這是新的行政命令,他還特地給我看那張張貼在警衛室門口的紙張。看來我只好去借看看有沒有推車可用。

答案跟去年一樣,沒有!工友告訴我,要我去騎摩托車來搬就好了,可是明明警衛室就不讓我把機車騎進學校。真是可惡,兩邊在踢皮球。

我一箱一箱地搬運我的行李到另一棟宿舍,原先住在那裡的學長直到我要進住的那天才搬走,留下一大堆垃圾,及髒亂的房間。我一邊把我的家當搬進新寢室,一邊掃地、拖地,甚至幫學長打包行李讓他好搬走。

後來我在路旁撿到一個家樂福使用的手推車,有鐵架、籃子、以及四個輪子的那種。搬運行李自此算是輕鬆一些了,但是卻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這台推車本身就蠻重的,要從山下推回山上時耗費了不少氣力。

「堅苦卓絕」。我回想起去年的此時,我那時候淋著雨慢慢把我散落一地的物品撿拾,心想:「這麼勞其筋骨的苦事我都撐過來了,往後還有什麼不能靠毅力撐過來的呢?」我的想法或許過於樂觀,以為種種因為學校制度殘障所導致的不便就僅止於此。

好不容易考完學期初才考的上個學期科目的「期末考」,好不容易那位擺明了要整我的老師給我70分讓我不必重修,我也以為一切都雲淡風清,雨過天晴,還準備到樟山寺去拜拜謝謝菩薩保佑,沒想到問題才開始來。

原先找好的指導教授告訴我他已經額滿不再收學生了,我當場從全班進度最快的學生變成進度為零的學生。老師很早就說他只收兩位學生,而本班有三位學生要找他指導,所以就得看誰的動作快。壞就壞在我第一次找老師meeting到第二次找老師meeting的期間內發生了那件被老師惡整的事情,我根本沒有空去找資料或是再抽出時間跟老師確定。然後拖著拖著就要開學,開學第一天就要考「期末考」,所以之前幾天更沒辦法準備好東西去跟老師meeting。

好吧,或許這些都是我偷懶的藉口,但當我知道是老師自己拿單子給那兩位同學叫她們直接去申報論文題目以及指導教授的申請表,我才發現,我根本被晃點了!我對這些老師失望透頂,他們明明知道學生有困難,卻沒有一個願意出來說點話或做點事。或許我要求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知識份子有什麼道德或是勇氣是過份了一些,可是這裡面很多人常常在課堂上說他們多麼為學生著想,多麼地清高而獨立,可是經過事實的檢驗呢?

老師說他有拿我的題目去問中研院的楊建成教授,楊老師表明很有興趣,但是並不熟悉這方面的文獻,所以也無法確定有沒有辦法指導我,但我懷疑這可能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話,只是把我踢給別人,別人再踢給第四人、第五人。所以最後希望可能是在一位系上新進的助理教授,可是又根據與這位教授熟識的同學表示,這位新進的助理教授今年並沒有收學生的打算(因為他被這位老師拒絕了)。所以,下一步該如何呢?真的非得逼我到校門口拉白布條嗎?還是我只能認栽休學,畢竟,這真的不是適合我待的地方。

堅苦卓絕,我「艱苦」過了,有辦法「卓絕」嗎?


2002/9/25

Posted by adorno at 樂多Roodo! │23:40 │回應(3)引用(0)Routine Resolu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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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看一段感人的日本mtv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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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珮君 at 2005年04月15日 10:15
政大真的是一個他媽的天殺的學校
貓空長在這種學校旁邊真是有夠衰
Posted by vio at 2005年04月16日 00:19
這位珮君是我認識的那位珮君嗎?
Posted by adorno at 2005年04月16日 1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