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9月4日

一點想法

    我以前從來都不覺得族群問題在我的生活中會有多大的影響,或者說,就我的成長經驗而言,族群(省籍)情結似乎在我這一代就該終結了,而我總是把所有的族群衝突與議題歸咎於政客的炒作,有個罪證確鑿的受刑人,彷彿一切的問題都得到解答,令人感到寬慰。


    每回到老師家作客,師丈總是會跟我們這些學生們娓娓道來許多政治、經濟上矛盾與衝突的來由,黨外、省籍、政壇,原來都不是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也不是我自小成長所感受到的經驗,事實隱藏在每個人心中,就像師丈掛在口頭上講的:點滴在心頭。

    族群間的彼此不信賴,是構成情結的重要因素,而不信賴感的起源,來自於集體記憶的斲傷,「二二八」不消說當然是大眾耳熟能詳的集體記憶,另外還有一些是我們這一代年輕人還未能理解的。

    最近剛開始讀福山的《誠信》,福山認為一個社會之所以需要官僚體系,是因為社會無法信任社會裡的成員都能遵守其內化的規範(p.33)。理論歸還理論,記憶歸還記憶,有趣的是,台灣的官僚體系亦是造成本省族群集體記憶一環。

    許多本省人相當感慨,自小以為只要認真唸書、努力工作,就會有出頭的一天。然而卻慢慢發現,升遷的重要關卡、留學的優惠機會,往往都是留給所謂的外省人,一次、兩次,一年、十年,在那一輩的本省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集體記憶」,於是乎,他們再也不相信那些所謂的「外省人」,他們寧願去做生意賺大錢、去當醫生,因為這些工作只要靠個人表現就可以達成自我實現,而不需要整個體系(官僚體系?)的整合與合作。

    於是,類似這樣的情結切割出被害者與加害者的雙重角色,所有族群都自認為是受害者,本省族群亦有所謂的「福佬沙文主義」。即便兩造的高階知識份子可能嘗試和解,奈何彼此的不信任感早已成形,時間未能沖淡一切。

    我嘗試思索自己成長背景之中,是否有類似的記憶,但似乎無跡可循,或許是因為我在濁水溪以南出生、成長,在那裡,我是既得利益者,自然感受不到。另一方面,濁水溪以北的既得利益者一定也感受不到其他被害者心裡的愁苦。

    族群可以偽裝,卻沒辦法抹去,當年陳師孟出來宣告自己是新台灣人,至今卻仍然遭人批判。以自己為例,自唸大學至今,我已在台北生活了將近十個年頭,如果我不表明,許多人都認為我是土生土長的台北人。不少同學、同事知道在台南出生之後,接著都會疑惑我為何講話沒有腔調?我說我們這一代的學生,從小就被要求要說國語,小學同學、中學同學間也都是用國語交談,反而是現在開始工作接觸客戶,才開始用閩南語溝通,我以為這樣自然不會有腔調的問題。

    痞子良是大學時代的同窗好友,但我也是在認識他兩年以後才知道他是客家人,因為他在同學面前從來不說客語,反而刻意講閩南話跟大家拉近關係。張大帥是很典型的外省人,但是我們從來不會有任何齟齬,至少是在省籍、族群方面的。

    寫來思緒實在非常凌亂,因為我實在沒有仔細想過這方面的問題,或許從小就很習慣跟班上那票外省第二代的同學相處的緣故,當兵的時候也跟高瀚處得還不錯,所以遲鈍的我還感受不到這些,我真是政治遲鈍者。

   

2005/9/4


Posted by adorno at 樂多Roodo! │23:15 │回應(1)引用(0)Academic Affai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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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漢人社會長期與原住民隔絕,自然也不知道原住民們在想什麼。

上次我去田野,老人提起了一個「笑話」。在那個年代,部落一個年輕人,在學校裏的同學絕大多數都是福洛人,想要隱瞞阿美族的身份,又想要和同學打交道卻又不會說福佬話,就騙大家自己是客家人。沒想到不講還好,一提差點被同學打--他哪想得到福佬客家勢不兩立。

這個笑話,背後隱藏著多少台灣「多元族群」社會下的哀愁。
Posted by Hemiola at 2005年09月5日 1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