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EO

　其實也到了開始看房子的年紀。

　近來開始在下班後、閒暇餘，留意起路邊的紅色小廣告紙，開始會在房屋仲介門市門口打量他們稱之為「物件」的待售房屋廣告，也或多或少跟著仲介看了幾間新屋、舊屋，怎麼看怎麼覺得我真是台北市的新貧階級。
　
　有天晚上在路上看到一張廣告貼紙，內容說明一戶約39坪大小的老公寓要出售，心想機不可失，反正也閒來無事，於是打了廣告貼紙上的號碼，結果是個年輕的仲介接的電話。屋齡大約30年，因為是老舊公寓，所以公設比0%，屋主是個看起來七十好幾的老先生，因為這麼多年來都是自住，屋況也維持得相當好，牆壁沒有滲漏、水漬，地板也鋪了樸素的地磚，看起來就是很簡樸的一間「小」公寓。
　
　走出大門後，仲介開始跟我討論價碼，他們說屋主開價50萬（每坪），換算一下總價也要快兩千萬，我說我付不起這麼高的價碼，當然，對方也問我心目中可接受的價格多少，我說大概每坪40萬尚可接受，當然，對方笑我不懂行情，他說有投機客來詢價，也出價45萬，主要訴求大安區的房價抗跌，先（貸款）買先享受，日後再換屋不怕賣不出去。對我來說，仲介的話聽聽參考就好，一方面我不急著買房子，我只是看看參考罷了，另一方面，我也是真的買不起這座公寓。
　
　想想看，以我現在的薪資水準，也要三、四十年不吃不喝才供得起這間屋子，假設我的薪水成長很快好了，折半也要二十幾年，真是令我感到害怕的事實啊！
　
　回家的路上經過鬧區的夜市，雖不到髒亂不堪的地步，但是離一塵不染絕對有很大的距離，夜市所在的地點在一棟極為老舊的大樓旁邊，大樓外觀因為長年被車水馬龍的廢氣、以及夜市蒸煮炒炸的油煙燻得烏黑，每戶人家也為了連接第四台、電線等，許多盤根虯結的電纜線就垂掛在建築物的外面，與其說那是國宅、公寓，其實已經與貧民窟相距不遠了。
　
　當然，都市更新的腳步不可能走太快，我只是在思索著，這些老舊的屋子，究竟值多少錢？
　
　Location、Location、Location，這是很多仲介、估價師，甚至是建築師會告訴你的，關於房屋價格的「三大」決定要素。在大安區這個名人、富人密集度最高的地方，仍有人過著、住著像貧民一樣的生活，連我自己或許也是其中之一。
　
　會計學上只有一個恆等式：資產＝負債＋業主權益，這個公式也可以套用在個人的身上。這些人可能活了一輩子，早已經將他們房屋的貸款還清，負債端基本上可以視為零，而資產端就有學問了，若我們把時間向前推30年，當這些人在30年前購置現在居住的房屋時，並不需要花費現再這麼高的房價，且容我們再扣除通貨膨脹的影響數，當時一棟39坪的公寓，很可能只要花上每坪10萬到20萬之間的價格（只是假設個有點誇張的數字），這棟房子在30年前認列為這個人的固定資產，30年後的今天，這個人的資產因為種種因素，已經膨脹了兩倍到五倍，尤有甚者，可能更高。
　
　資產規模成長5倍，多麼聳動的一句陳述。
　
　可能還有人不知道我在算什麼，我的答案如下：這些住在看起來像貧民窟的老人，可能一個個都是千萬「富翁」，如果單就他們的資產規模來看的話。想想小時候，人家說百萬富翁（美國人說millionaire）、千萬富翁，在當時都覺得是遙不可及的階級，如今你在台北市大安區，隨便找個屋主，怕都有千萬以上的身價。
　
　當然，房屋的價值要在市場上交易後才能將價格與價值合而為一，但試想一個情境：如果他在現在這個時點出售他的公寓（也假設可以如他所願賣出他想要的價格），他是否有辦法再買一棟與現在居住有相同條件的住宅？通常是沒有辦法的，因為要買到相同坪數、但是屋況較新的房子，價格已經又高到另一個境界，或許你會說可以到台北縣、板橋、或是中南部買房子，可以買到非常好的物件，可是，他還有捷運可以搭嗎？新房子附近的生活機能有比現在更好嗎？恐怕也不一定了。
　
　我對不動產沒有太深入的研究，開始留意到現在，我總覺得不動產有些很虛幻的成份鑲嵌在裡面，每個物品（包括不動產）都有它的價值，而價值往往都要透過市場的交換、交換所產生的價格才能顯現真實的價值。
　
　資產的價值必須以物價平減後方能顯現用以交換的價值，也殘酷地戳穿了虛胖的資產規模的泡沫，充其量，那不過是個擁有千萬資產的新貧階級罷了。

2007/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