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EO

親愛的Y：

    昨夜又夢見妳。

    醒時的我仍清晰記得夢中妳香氣滿逸的轉身、溫柔纖細的雙手，以及妳瞇起眼，極力想看清事物的模樣，竟讓我疑惑起究竟何者是夢境？睡夢中嗅覺仍如常運作嗎？從妳身上暈染出來的香氣，彷彿妳曾親臨，如此不可思議，那曾是我親自為妳挑選的香水哪！

    失去你的音息已經快一年了吧，事實上，我可能無法在腦海中清楚刻畫妳的模樣，（除了在昨夜的夢中）有時我會在網路上偷偷搜尋妳的相簿，妳的相簿從來就不大更新，我仍舊保有離開妳時妳的樣子……

    像那夢裡嗚咽中的小河……

    我不明白為何會毫無來由地又夢見妳，卻仍然無法阻止妳的影子在我腦海裡飄盪一整天。下午我因一些眼疾到診所看診，原本以為只是近視度數加深，視力變得模糊，以及眼角容易發炎的宿疾，醫生診斷之後告訴我有慢性結膜炎的毛病，還有，醫生更愀然地說，我的右眼因為視差加遽，外加長期配戴度數不足的鏡片，已有外斜視的跡象，醫生當場做了試驗，說明我除了視力惡化之外，雙眼對焦已不正常，我問醫生可有矯正的方式？醫生只說情況嚴重的話，或許要開刀。

    我在當場楞了一下，坦白說，我並沒有太大的驚嚇，或許是因為醫師在說這些話時候並非相當認真，而帶著一點焦躁和不耐，（可能只是急切地想把我趕走）我也僅將這當作選項之一，並非必要。所以，現在，我可能需要時常掛著眼鏡，以免視差太大，右眼視力持續萎縮。

    妳知道我不愛戴眼鏡的，我容易冒汗，戴著眼鏡極不舒服又容易滑落，眼球乾澀，原本就不適合戴隱形眼鏡，也幸好我的左眼一直沒有近視，倒還能維持正常的視覺。像妳，從小就是個大近視，長大後因為愛美天天配戴隱形眼鏡，但我仍然記得有一回妳卸下隱形眼鏡後，我載妳去吃宵夜時，妳瞇著眼嘟起嘴看菜單的模樣，在我面前，妳就是不肯戴上那副厚鏡片的眼鏡，妳說那會是我無法想像地醜，說妳不想變成《百變金剛》裡的梁詠琪。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這件事，不覺莞爾地笑了出來，想著如果我真的必須去開刀，至少會有好一段時間必須戴起眼罩，如果妳真的變醜了，我也看不到，更何況事實上，我也已將近一年未能再見到妳，如今殘存的、倚望的，只是夢中無從捕捉的妳的浮光掠影，以及對那瓶香水若有似無的記憶，並藉此拼湊一個再也不可能完整的妳。總讓我想起晏幾道那幾句……

    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賸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2006/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