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7月17日
2008年07月12日
平凡的幸福
2008年07月7日
2008年07月6日
百年林家肉圓,見證鹽水風華
在鹽水康樂路上有一家傳承百年小吃技藝的肉圓店──林家肉圓。我是這間店的常客,但描寫美食風味與製法的專文及媒體如此眾多,無需我再添加一筆,令我想進一步了解的是,每一粒肉圓背後,那代代相傳及鄉鎮變遷的故事。
...繼續閱讀2008年06月1日
番仔厝、「華雅居」及吳家故事
我所居住的市街區並不是鹽水鎮的全部,雖然是最為一般遊客所熟知,但其實僅佔全鎮面積的一小部份,其他更廣闊的區域,是由典型傳統的農村聚落、以及一片片一望無際的農田所組成的。若以省道台19線接172縣道做為界線,大約可將全鎮二十五個里區分成南北兩區,北鹽水(約市街區及汫水港等地),富商業機能;而南鹽水,則多屬農村地帶,地貌與市街區迥然不同,這些村里如田寮(著名的「台灣詩路」位於此)、下中、後宅、舊營、飯店、竹埔、孫厝及歡雅等等…。
2008年05月5日
(轉載)無中生有之鎮--永和/by舒國治
轉載自《作家的城市地圖》舒國治、劉克襄著
木馬文化 出版
文/舒國治
在某一個特殊的年代(像是離亂剛歇、不興不止),會結凝出某一襲特殊的
氣氛(像是波盪不定,卻又安寧不見有動靜),而將這種種呈現在一個特殊
的邊搭地方(像是倉皇劃出、不城不鄉);這樣的年代往往短暫,如同權宜
,一個不注意,竟自逝去了,而這樣的氣氛與地方也頓時見不著了。
曾經有這樣一個地方,我小時親眼見過。它的時光永遠都像是下午;安靜緩
慢、所有人都在睡午覺的下午。它的空間永遠都是彎曲狹窄的一條條不知通
往哪裡的巷子;兩旁的牆與牆後的房、樹,與瓦都像是為了圈圍成這些引領
人至無覓處的長而彎仄的巷子。它的顏色,永遠都是灰。它的人,永遠只是
零零落落,才出現又消失,並且動作很慢,不發出什麼聲音,總像是穿著睡
衣、趿著拖鞋,沒特要上哪兒去的模樣。倘站在巷口,只像是目送偶一滑過
的賣大餅饅頭的自行車。
真有這樣的一處天堂,在六十年代,叫「永和鎮」。
馬路上的公共汽車或公路局班車皆是舊舊的,揚起的灰塵飄落在油加利樹的
蒼舊葉子上。油加利樹,那個年代所習用暫時為街路形廓打上樁子之象徵(
今多砍除。台北市新生南路台大側門邊所剩的幾株,及溫州街Tu Cafe門口殘
存的那株可度測昔年路徑之窄),透露出這裡實是新劃區。而灰塵,與此鎮
的本質色根,灰色,來自河邊無盡的沙洲。
這裡見不到根深柢固的大樹(台北市其實也極少),及樹後的莊嚴古廟宏殿
(如台北龍山寺,大甲鎮瀾宮),見不到舊家園林(如板橋林家花園,新竹
鄭用錫北郭園),見不到豪門巨賈(如迪化街,貴德街),甚至沒有頗具規
模的眷村(如台北的成功新村,四四東、南、西村)。這裡也沒有良田萬頃
、阡陌處處,沒有茶山層層、水牛徜徉林野。沒有。有的只是野竹叢,此一
撮,彼一撮;只是番薯地,零散的菜畦,疏落的葡萄園,水溝邊的絲瓜棚而
已。當然,還有人家,在遺忘的年代間雜建於那些凌亂的角落,用的只是粗
簡材料的人家,以是在這裡看不到工整成形的日式宿舍。
是的,人家。便因這些乍然出現的一戶又一戶人家,使永和之所以成形為永
和。六十年代,在台北,任何人都有幾個朋友住在永和,每個小孩都有一二
同學家住那裡。太多的北部人都知悉它的一二名聲,說什麼永和出豆漿、出
皮鞋、出美女,甚至說出彈子房、出竹聯幫。
比之於其他的台北縣小鎮,永和最晚熟,故它最安靜無事。它不比士林鎮(
六十年代士林當然還只是鎮)古風文雅,倚山襟水;也不比三重、新莊之小
型工商業蓬勃,人煙稠密;更不比板橋的幅員開展,基業雄厚,頗有縣治氣
派。端看通往這三地的橋樑──中山橋、台北橋、光復橋──便都比永和的
中正橋要壯麗得多。
中正橋與它們比,只像是一座便橋,難怪徐鍾珮五十年代的文章〈發現了川
端橋〉(中正橋的原名),它小而偏僻的必須去「發現」。
永和便因太多的先天不足,使它得而成為五十年代中期以後的一處奇特天堂
。當然,這天堂只維持了近二十年,可以說,到了七十年代中期原先的永和
便丟失了。
它甚至不通鐵路,顯然沒有士林、板橋古典通衢之重要。也比不上景美、新
店因有短程鐵路而顯現都市延伸之意指。更別說永和因無鐵軌必是不具產業
的表示。
永和原來和台北沒有什麼關係。它原是北行的新店溪打一大彎而廓成的溪旁
大洲,溪以東、以北是台北市。一九三八年川端橋(今中正橋)未建前,溪
以南極少人煙,乃它是無垠沙洲,隨時與水爭陸、隨水沉浮。前幾年台北市
十年前自那樓台南眺河景與河後遠處平闊無盡的樹草荒景應是何種情味(當
然水源路的堤基那時沒有如此高)。倘有所謂的「北部八景」,而又硬要賦
予永和一項「網溪泛月」,則自這處日式樓台上當可賞見。雖然「網溪泛月
」之品題多半來自本世紀十年代網溪老人楊仲佐(畫家楊三郎之父)建其別
業於今永和博愛街七號位址後養蘭作詩、時與文士酬唱而致。
永和原是中和的北面邊郊。中和是中心,向外向北延伸,遂有荒蕪處的永和
。且看主幹永和路、安樂路、中正路等,其門牌皆是由南向北、由小向大。
三十年代末建川端橋,五十年代初又成了台北市最先考慮又最鄰近的疏散區
,遂一變而成台北市的南邊後院(博愛街的「金甌女中」永和分校便是昔年
疏散設施之例)。一九五八年永和自中和鄉析出為鎮,又因與台北市僅一橋
之隔,其生態趨向及聚落形態頓時改觀,重要的房子與設施呈形在近河橋原
本淹水不定時的沙洲邊,而不是近中和枋寮左近的原先心臟。於是竹林路、
中興街、文化路、勵行街、豫溪街等的里瓦磚牆平房東一撮西一塊的興建起
來,而近中正橋的「溪州」戲院(永和最老的戲院,已拆,約當今永和路中
正路交口之址)、「永和」戲院也取代了「枋寮」「中和」兩戲院的觀眾。
而橋頭的豆漿店、皮鞋店、銀行、診所,甚至私立的幼稚園(「培元」、「
竹林」)、小學(「竹林」、「及人」)、中學(「勵行」、「復興美工」
)等皆蔚然成立,儼然是一繁華的文教小鎮。
永和先天上又不能是一個工業與農業之鎮,故吸引移居此地者多是住家之民
,也相對令永和頗顯公教或甚至文化色彩,像作家便有不少;竹林路住的王
藍、陳紀瀅(昔年的二五巷,當是今日的三九巷)、文化路住的呼嘯(胡秀
)、仁愛路住的屠義方、豫溪街的彭品光、穆中南、唐紹華,安樂路的魏希
文、亞汀(汪珩生),保福路的夏菁。而畫家也有不少,劉其偉(和平街)
、鄧雪峰(竹林路)、楊震夷(竹林路)、李靈伽(光復街)。
住家的小鎮,最是長日長夜寂寂,很像是看長篇小說的最佳家園。我一直有
一種感覺,楊念慈的《廢園舊事》、郭良蕙的《遙遠的路》、尼洛的《近鄉
情怯》、潘人木的《蓮漪表妹》、甚至瓊瑤的《煙雨濛濛》這些名字,便像
是應該在永和這樣的小鎮來窩在棉被裡讀似的。
永和便是一個沙洲建成之鎮。為了不感受到大河就在近處之威脅,建起了一
堵又一堵曲曲迴迴的牆,令人有雅馴安定的居家之感。這些無盡的巷子,使
永和像是睡著了,五十年代及六十年代。到了七十年代中期,它醒了,從此
一切都改觀了。
七十年代中期以後,台北縣各鄉鎮加速繁榮,永和也成了新式的移民中心,
甚至韓國華僑、泰緬華僑也聚居來此,樓房急速蓋起,商店攤販密集,終成
了今日的永和。
對永和不熟的人,以為永和只是鬧哄哄的幾條大街及街上的熱鬧商店,全沒
想到永和原是小巷王國。像忠孝街、和平街根本就像小巷子。街道太細、巷
弄太彎曲,我不相信會有哪一張地圖能將永和繪得完全的。新的《中和市永
和市街道圖》(「金時代」出版)連大新街、自強街這樣重要的街道也不標
示。
今日這些細小的巷子街道,像是藏起來不要讓人找到似的;永和路二段二三
一巷十八號的那家無招牌燒餅店,倘不是附近鄰居或是我這種外地的無聊瞎
闖者,有誰會晃到那裡?而當地人或還未必自永和路這條大馬路向西進入,
他可能自文化路六十七巷(安和宮)向南進入,可能自信義路一○四號旁的
巷子向東進入,可能自仁愛路四十巷向北進入。並且每一條皆不便走汽車,
必須步行或騎車。
事實上,汽車的年代來臨後,永和各處小巷子佈滿的地理生態早顯得極為困
擾。也就是說,倘歡迎汽車年代之來臨,勢必要向昔日的永和結構說再見。
今日的永和,人若走進豫溪街五十七巷八弄,看見油加利樹及斑駁的矮牆;
走到竹林路一一九巷,看見十八弄一號或是二十四號這種巷道繞著平房打一
個轉;看見中興街五十二巷一弄與六十八巷交口的那棵大樹;看見安樂路一
五七號的閩南式老厝;甚至保福路二段一六五號的「樹德居」及近處仁愛路
二○二巷七號的「懷德居」這兩座可能永和最古的閩南老厝,當會感到一襲
很不一樣的永和。
直到今天,永和還是很像燒餅應該烤得很好、豆漿煮得很香、牛雜燉得很濃
的一塊小鎮,雖然它早已不是。但它的模樣仍很像。
我說不出對老永和的無色無事氣氛之懷念,雖然我從來沒住過永和。近二十
五年來,我很少有機會再去永和,每次匆匆寓目的街景皆很不悅。捷運通車
後,今年開春去了幾次,特別在幾處舊日老巷逛來看去,不勝感慨,拉雜寫
下這些。
2008年04月29日
會唱歌了
仔細一聽內容,發現她在唱歌。
歌詞如下:
「揹著娃娃~ 哭著媽媽~ 樹上笑哈哈~……」
省略好多字,不過已是一大進步。
「(妹妹)揹著(洋)娃娃~……(娃娃)哭著(叫)媽媽~……樹上(小鳥)笑哈哈~…」
2008年04月1日
想要與需要
去年一年執行客家影像記錄培訓案,看著學員由不懂電腦與攝影器材,到能夠拍攝剪接完成記錄片又得獎,這學期又規畫開設一門社區影像記錄培力班,跟著課堂觀察,也有點躍躍欲試,想買一台sony硬碟機,費用估計是四萬二加週邊配備一萬約計五萬餘,是想要,但不需要的,放在心裡。
又,去年我新買一台堪稱夠用好用的數位相機,各方面都很喜歡,符合需求,但是我又常常會想起書房角落那一台nikon fm2全機械式手動相機,當年我花一萬多元走遍博愛路每家商店比價,先買機身,再整個走一遍買鏡頭,連鏡頭都是全手動,但現在它是古董停產底片機,不是很方便。於是看到有人新買了數位單眼,起心動念我也想買一台,據說兩三萬元,但是多買了那台,目前手上這台就顯多餘而將閒置,非常浪費,所以也是想要的,不算需要,放在心裡。只是啊,心底總隱隱藏著一絲絲傻瓜數位相機無法手調光圈快門的小小遺憾。
想要的還有許多,剛看完《轉山》(遠流出版),我不管它是同事口中的文筆很差還是名家推薦序中的文風「質樸」,我在意的是,那樣一個人的壯遊,如果可以,每個人的人生中都應該要有一次,但是有小孩的人這句話只能收起來讓它靜靜躺在抽屜裡。那麼,就是一次簡單的單車之旅,單車慢遊鄉間,騎單車上班,這些那些,比較可能達到,如果偶而有那麼一天,一刻,我踩著小黑,踏上了晃遊的道路,那麼,那就是幸福的一刻了,這是需要不是想要,因為有益心靈的健康,能自我滿足,自我感良好,當媽的偶而也需抽離出來翹二郎腿悠閒品嚐一杯好咖啡,三合一也無所謂。
而這一些,都是我胡思雜想沒有營養的隨筆亂寫。
2008年03月27日
喵語錄
晨起篇:
「喝ㄋㄟㄋㄟ」。
「看書書」。「媽媽看書書」。(晨間七點媽媽還在貪睡不理時的加強版)
「三個姐姐的」。「阿雅的故事」。(繪本我永遠愛你內頁第一句這是阿雅的故事...)...一本看過一本...。
起床,到一樓:
「看跳跳舞」。(東森yoyo跳舞教學DVD)
「媽媽吃ㄇㄟ」。「吃草莓」。(媽媽說不行時)「吃果果」。(蘋果)過一陣子又「吃草莓」。(一盒一百大草莓這樣一直買一直買...但實在擔心農藥問題有考慮要用種的...)
外出:
「看ㄇㄧ」。(貓咪)
中間跳過。時間快轉到睡前:
重覆晨起流程「看書書」。
每本都陪讀看過高興了以後「媽媽抱搖搖」。(抱起來走來走去搖一搖安撫入睡)
每天行程幾乎不變。黑體字是她最在意的幾件事。
2008年03月5日
鹽水生活的回憶--〈戀戀糖鐵小車站〉讀者迴響
這篇文章(註:指發現鹽水之〈戀戀糖鐵小車站〉一文)勾起我很多小時候的回憶,這間倉庫是當年我爸服勤的地方,而我媽也像妳伯母說的一樣,每天都是從岸內村走路到倉庫當雜工,他們因此認識而結婚,我的童年,讀小學之前,大都在鹽水車站和鐵軌間度過,我突然有種很想說故事的衝動……,在倉庫左側的一間木造眷舍(去年春節還在),我在那裡出生,民國49年12月3日。
從我爸媽的結婚史開始說起:
我爸三十八年跟著部隊撤退到台灣,先是分配到高雄小港空軍被服廠當修護兵, 後來被調到羅東營區,四十五年初才被派到鹽水倉庫這個最後落腳處,所以板主文章中提到有關這倉庫用途背景的話是很正確的。
只是,因為這是後勤單位,又跟民間接觸頻繁,所以就沒有那麼地戒備森嚴,誰進誰出都很隨便,一點也不像是軍事重地,而且軍舍就在倉庫隔壁二十公尺處,靠鹽水國中這一邊,官兵每天自由來去,上班跟下班大概也沒什麼差別。
但因為這倉庫的主要功能,除了後勤儲備和戰鬥補給,有點類似現代人說的「物流中心」之外,也負責部份被服用品的裁製,而我爸就是踩針車車軍毯的二等兵, 既然是裁縫的工作,自然就會有剪剩下的碎布頭,但丟了可惜,所以就雇用了很多女工來做拼湊縫合的工作,我媽常回憶說做一天工賺不到一塊錢,頂多買點零嘴枝仔冰,想要吃飯還是得靠住岸內的外公救濟,不然日子根本就過不下去。
當時跟我父親一樣因戰爭而離鄉背景的阿兵哥大概有七八名都在這個單位服務,他們一心等著反攻大陸,天天期盼早日回去見爹娘,沒有人有過落地生根的打算。但時間慢慢的過去,情勢慢慢的轉變,完成這個歸鄉渴望,在這一群即將變成老芋仔的外省兵心裡已漸漸變成了實現無期的夢想,他們開始猶豫著是否要繼續磋跎只剩一半的青春?於是已年過三十的老爸開始挑戰當時幾乎是天方夜譚、自找死路的不可能任務:「討個本省老婆」。
其過程之驚悚,在懂事後才由父母和親友的言語字句拼湊後,想像出一個不算完全的劇本,原來他們是相約私奔,在麻豆躲了好幾個月,才又偷偷溜回倉庫宿舍,一直到我這個外省男孫出生在破屋裡,外公看了可憐又因重男輕女,火氣才稍緩和,於是吩咐舅舅阿姨拖來了幾牛車的乾草竹板,在宿舍旁幫忙搭起一間我們的第一個家。 我爸的成功,讓同袍們羨慕不已,紛紛起而效猶,而我爸自然憑著義氣,加上自己慘痛經驗,義不容辭就接下「顧問」之職, 陸陸續續湊合了不少悲情鴛鴦。
說到這間倉庫,我正絞盡腦汁找回記憶,應該講,它不是連續一整棟的大房子,它是被分開的,中間隔著一間枕木廁所,兩間庫房門前頭都建有凸起的平台,方便火車裝卸貨物,靠糖廠那邊那間是屯貨倉,靠鹽水國中這間則是車縫倉庫,裡面有很多大小針車,木頭屋樑上還吊掛著兩具用廢棄螺旋槳改裝充數的大電扇,夏天一到,兩側大門一開,風一吹,就像搭飛機一樣,四個字形容:「涼快死了」。
而且這裡人進人出每天都很熱鬧,我跟我姐最喜歡天天拉著老爸的褲管溜進來,跟一些也跟著他們外省爸爸偷溜進來的鄰居玩伴一起在布堆裡嘻鬧,玩躲貓貓,老爸說,有一次我玩累了,躺在碎布堆裡睡著了,差點就被當垃圾給扔了。
其實我很喜歡看我爸踩縫紉機的專注神情,我經常在他身邊小板凳上一坐就是半小時,有時候太入神,忘了回去吃飯,我那可愛老媽,就會跑到車間門口,用她高分貝的大嗓門喊著「進福啊(我的小名),鄧來甲蹦啦!」,然後我就會頭低得不能再低、很糗地跑回家,所以從學生時代開始有件事情在我心理比翹課還讓我覺得罪逆深重,就是「翹飯」。
倉庫前的鐵軌也有不少記憶,除了貨運外,從鹽水到新營,還有一節式的客運通勤火車可搭,當然,住在車站斜對面的我家就是常客,曾經一個禮拜天,我跟老爸從新營回來,手裡把玩著剛買的笛音喇叭,到了鹽水站,車掌小姐出走出車門,招呼乘客下車,不料搞不清楚狀況的我放口一吹「比...比...」兩聲,司機一驚,火車啟動,留下來不及上車的車掌小姐在月台上哇哇大叫,害得老爸連聲抱歉,我想這下慘了,果然回家後即便老爸呵護在旁,終究還是逃不掉被老媽海扁了一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三線鐵軌上閒置了一台廢棄的貨用台車,因為沒人管,我們這票車站小幫徒就理所當然接收了,奇怪,也不知道哪來的勁,反正就喜歡上面輪流坐幾個人,然後推過來又推過去,每天都玩這種遊戲,天天都是不亦樂乎。
不過,每天到了傍晚時候我們就會自動撤出台車,跟著大人們等著做「大買賣」,十節的「甘蔗渣」台車一經過,所有的婆婆媽媽一擁而上,能掠下多少算多少,反正又不是搶銀行,就算犯法被抓也不嚴重,當時我雖然年紀小,個頭只能頂到台車板,可是志氣不輸人,仗義助人的事當然是自告奮勇,而且是天天,這樣,我媽燒水煮飯也就方便多了。
小時候我非常皮,可能跟外省人疼小孩的教育方式有點關聯,可是也因為這樣我才比較黏爸爸。
有一天,舅舅穿得西裝筆挺,帶著剛結婚的老婆來家裡做客,一伙人坐在榻榻米上泡茶,沒一會兒工夫,舅舅下床穿鞋準備回家,突然發覺怎麼皮鞋裡有水?外頭又沒下雨,水從哪裡來呢?正當一頭納悶時,老媽一個轉頭盯住了我:「洗不洗你寵ㄟ?」,此話一出,我拔腿就跑,氣得七孔冒煙的老媽拿著掃把跟在後頭大喊大叫,就這樣母子兩人一跑一追,整整繞了兩圈倉庫,弄得老媽不但沒逮到我,還累得氣喘如牛,我則是嚇得不敢回家,最後還是舅舅解危,只是臨走前他還是想不透地問我:「幹嘛要把茶往鞋子裡倒呢?」,「嗯…嗯…ㄏㄟ洗…ㄏㄟ洗…洗哇…棒尿啦!」。
自從躲過這頓修理後,我對這棟倉庫就開始有了一種恩重如山的感覺,心想以後再捅簍子就來投靠它,跑它幾圈肯定沒事。
三年前我們全家舊地重遊,我還調皮地逗老媽:「母啊!安納?有想要擱來蹧己蓋吻動會沒?」。
我喜歡在下雨天搬個板凳坐在紗門裡頭看雨景,偶而幾次看見老爸披著軍用雨衣從車站那頭跨過鐵軌往家走來,我都會忍不住推開紗門又跳又喊「爸爸-爸爸」,現在,碰到下雨天,這影像經常還會浮現眼前。
民國五十四年,國防部有意將鹽水倉庫部份業務遷至崗山,我爸被派遣先去學習,準備後續調動,幾個月後老爸因不適應,且不願長期離開家人,做了申請退伍並北上到表叔公司任職的決定,沒多久,我們一家人在親友鄰居們一片哭泣、依依不捨的祝福和送別聲中離開。
到今屈指一算,已過四十二個年頭,剛過八十歲生日的老爸已不再帥氣英發,老媽嘶吼喊叫著我的聲音也好久好久未曾聽聞,而我也已是年近半百,……感慨歲月、珍惜回憶,感謝板主讓我有個地方寫下這麼多字。
當我寫故事的此時,我的眼正泛著淚。
我想留下一張兩歲時跟媽和姊在倉庫旁照的相片,但不知道怎樣貼上去,有興趣看的話,我有留e-mail了。
祝闔府安康 呂廷羽/曼谷
照片說明/我打電話回台灣跟我媽確認拍這張照片時的正確地點,她說是在倉庫最靠鹽水國中這頭的大牆壁下方,也就是說,倉庫就在我姐的右手側,那後方背景的一排白色倉庫呢?我媽說,好像應該是一家石灰工廠的。(呂廷羽提供與說明)
現代農村社會想要遇見一頭牛已難了,部份農村或許還保有一兩頭水牛,或將廢棄牛車擺在校園或公園裡做裝飾,但是你看過還在拉牛車及犁田的水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