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飛行。

N 是我大學時校友會的朋友。

分在同一家族，從迎新開始就自然熟了起來。
大一的時候，宿舍只相隔了幾間。
沒事會互相找去吃飯(還是幹嘛的)。

我們從來沒有當過室友。也沒有去過對方家。
要說我們很熟，也好像總有一段距離。

畢業後很少見面，這人不知怎麼地好像不會用 MSN。
雖然我手機裡他的號碼一直都在，
卻也從來沒有衝動想打過。(雖然說我對所有朋友都是這麼疏於聯絡)
所以總是很久很久才會互通消息。

N 是個有神奇力量的傢伙。
大概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溫柔的人。
他總會很真誠地傾聽你的煩惱。

大二跟女友分手的時候，他在長興街宿舍大門口，
聽我說了一拖拉庫的話，把手擱在肩膀上安慰我，
那晚我哭得跟白痴一樣。

是那麼一個體貼的人，
是個你永遠可以依賴的傢伙。

就像他的名字，「恩慈」，感覺超適合當個神父的。
而現在，雖然我從來沒當過他的病人。
但我相信他一定是最讓病患信賴的醫生。

一直以來，
我都是個思想和感情過於發達的傢伙。
而由於太過相信自己所建立起的人生觀，
從來也不依靠任何的信仰。
當痛苦時，就真的一個人獨自深深地鑽到痛苦裡去，
經過一番糾纏搏鬥後，再遍體麟傷地站起來。
個中的掙扎，很多時候，對任何人都開不了口。

這陣子心裡浮躁地難以控制。
那既說不出來，也吞不下去的矛盾思緒。
卡在胸口，和我的食道炎一起火燒心。

就這麼困住許久的時候，突然想起了 N。
想起某一年，我們臨時約了見面的一個冬夜。
於是，心好像溫暖了起來，也安靜了下來。
好像那個冬夜裡溫暖的咖啡館，
永遠靜止在那個角落，等我累了的時候回去。

真的謝了，老兄。

p.s. 後來我找到了那次見面寫下的東西

好久不見你了，
雖然我們總是一年半載才聯絡對方一次。

連對方家住哪，兄弟姐妹有幾個都不清楚，
我偶爾懷疑，我們倒底算不算熟？
但無疑地，對我而言，
你真的是個特別而重要的朋友。

每次，
陷入情緒低潮，無頭蒼蠅似徬徨的我，
總會想起你。
你酷似臘筆小新的眉毛和溫暖笑容。
你的傻氣，善良、誠懇、老實。
當然還有你的冷笑話，你超硬的舞步。
你嵌在我記憶裡的，每一點一滴令我安心的一切。

和你在一家客人稀少店面窄小的咖啡館見面。
聽你說起忙碌的小醫師生活。
說起回老家是為了想和父親一起工作。
也說起七年來互相體諒彼此照顧的愛情。
聽著你和她講睡前電話的語氣。
不知怎地，咖啡館裡時間緩了下來，
你平凡的故事，發出了像夕陽般的溫暖色調。
我看見傻氣的你們，幸福地如此單純。

我微笑。
很高興，又一次，你讓我相信，
那樣單純的幸福，真的存在。

如果說風相星座的特點是不停地向前飛，
然後回頭時總需要個避風港。
那麼謝了，幸好我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