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飛行。

他指著我的臉說：「你臉...你臉上有一個洞...」
那時我剛投進致勝的三分球

五分鐘前的那個意外讓我的腦袋嗡嗡地響了好一會兒
就像是有個相當恨你的傢伙用鐘槌狠狠地撞鐘
而你因為某個我現在想不到的原因
腦袋好死不死的正好伸進那該死的大鐘裡

後來
我投進了那顆三分球，而我們贏了

並沒有什麼英雄式的歡呼
沒有在投進致勝球後有 Pippen 攙扶 Jordan 下場的經典鏡頭
這不過是一個平凡無奇下班後的一場球友之間平凡無奇的消遣比賽

然後我生平第一次被人指著臉說
「你臉...你臉上有一個洞...」

這意義不單單是我個人人生的一個突破
我想這世界上應該只有極少的一部份人
在短短的一生之中有這樣的機會被人指著臉說這樣的話
簡直就跟阿姆斯壯登陸月球一樣地難能可貴

接下來我帶著仍然殘存嗡嗡聲的熱辣辣的左邊腦袋
不知為什麼地一個人獨自騎著機車去掛了急診

後來的事是這樣的
有四個醫生護士問我：「哇！你這怎麼弄的！？」
這讓我有點驕傲地扯了一下這件意外的不可思議
以及我帶傷奮勇投進的致勝三分球

但還有另外五個醫生護士慣例性地問：「你之前有在我們醫院動過手術嗎？」
「呃...有...」
「什麼手術？」
「呃...割包皮...」
「喔......這樣......」
我昏睡了過去

於是
Jordan 退休了
改行去學著怎麼當一個不成功的老闆

於是
我很少再踏進球場
開始發福成一個中年男人應有的體型

於是
那個幹了我一拐的傢伙沒多久離開了公司
儘管他是被高薪挖走的

而我臉上的洞
在不到18小時後便消失了
連個痕跡也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