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飛行。

上一次是將近三年前
特地和同事借了車去了台中

最後的時候
我感覺自己哭了
不甘願就這麼結束
回程漆黑的高速公路上
我反覆又反覆地播放著她的歌

隔天我們都請了假
厚著臉皮開著該還而未還的車
去了淡水
尋找用來當作專輯錄音室的
廢棄的 cafe 動物園

接下來我深深地耽溺在那氛圍中
帶著不明所以的愁悵情緒
花了好久好久
好久
才慢慢地回到我平凡的宛如牢籠的日常生活

事隔三年
這一次時空轉換
在這再熟悉不過的城市
我們帶著出去吃頓飯的心情
缺少了千里迢迢的奔馳
表演中途我還心想
也許，沒辦法再找回當初的感動了

接下來
當她再度戴上了安全帽
卻意外地泣不成聲的同時
全場所有人
包括不自禁地用雙手圍著嘴巴的我
大聲地唱著
想把聲音傳到搭著花車懸在空中的她

最後最後
我跟著大夥喊著一遍又一遍的安可
忍住掉淚的衝動
我知道
這又是另一個我永不想結束的夜晚

相同的觸動又重來了一次

不同的是
這次我終於明白
我所不願結束的
不只是那打進我心裡的
每一次演唱

原來
那難以逃離的沉溺
是我還無法死透的夢想
和正軌人生拉扯而生的痛楚

原來
我是那麼企求用另外一種方式活著
像她一樣
在全部綻放之後，把自己掏空
用一個長長的放逐
尋找不曾認識的自己，不曾發現的美麗
尋找下一個起點
然後
再一次綻放、腐朽，與重生

謝謝妳
用妳的音樂，妳的文字，妳的相機，和妳的故事
提醒了我
我還有好多未竟的夢
等著我探尋

所以，抱歉了
暫時
我還無法搭上人生的正軌
在還有力氣之前
我還想飛

剛從學校畢業
準備要踏入社會的那個年紀
是一生中最美好的

還帶著那麼多的
熱情與天真
不顧一切，純粹的

被允許犯錯
被允許徬徨
被允許衝動與任性
被允許受了傷大哭一場

然後
這世界隱隱有那麼一道流
把千百萬種不同的人
帶往同一個方向

在某個時候
你像大多數的其它人一樣
選擇開始有負擔
有了伴
有了寄託你未完成夢想的下一代

你有了許多
卻也漸漸地
沒了反方向飛行的理由

說飛行是瀟灑了些

奮力泅泳
那便是我的姿態

面對令人慌張尷尬緊張地不知所措的時刻

或者
當有些隱晦的想法

會不自覺地用起另一種語言來說話

像作詩一般
用不熟悉甚或是錯誤的語句
讓鏡頭失焦，模糊掉輪廓
夠巧妙的話
只會留下供人猜測的美麗影子

It’s even harder than I thought.
When you have to face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