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飛行。

我好奇在Starbucks坐在我鄰桌的一男四女是怎樣的組合

年齡不一的四個女人，排排坐在桌子的一側
二十出頭的兩位，面貌姣好，打扮入時
背對我的一位，戴著眼鏡，衣著像是十年前的大一鄉下女孩
最後一位則為四位中最年長，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男人四十歲前後
獨自坐在桌子的另一側
兩手肘張開靠在椅背上大剌剌地斜坐著
說話態度急促而傲慢

男人談著他的工作經驗、人生歷鍊
不時將撐著的手舉起來，比手劃腳加強他的演說
女人們聽著他的滔滔不絕，手上不時抄些筆記
表情認真卻無法遮掩略為不安的情緒

似乎男人已離開主題太遠
女人們卻找不到空隙不失禮貌也不傷男人自尊的出言打斷

最年長的女人找到空檔
對剛剛令人不解的長篇大論提出發問
換來的是男人依舊的自傲態度回答


男人讓我想起一些我看過的其它的男人

歷經意氣風發的年輕歲月後
沒得選擇地逼迫自己接受人生的現實
日復一日自認懷才不遇地狼狽工作
當年的豪邁夢想只能在酒精裡尋得

大半輩子過後
某個年輕人問起他的過去時
半世的潦倒失志被他說成了堅苦卓絕
一點點小小的成就
都是他現在可以大言不慚熱烈講演的題材
不過參加了個罷免遊行
都成就了他時代推手的崇高理想
都是他無名英雄的最佳鐵證

我看著男人說話的傲慢神情
不自覺地閉起眼睛想著

究竟要經歷過怎麼樣的人生
才能讓一個人
在坐下來的那一刻，光芒已不彰自顯
究竟要怎麼樣的氣質
不需要發人笑訕地朗誦自己微不足道的功績簿
即使沈默如石頭，一樣令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