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tone

我們都是刺蝟，可我們不一定都優雅。

什麼是優雅？

或許，是一種態度，一種心靈展現姿勢。外物，可以讓一個人「看起來」很優雅。別緻的服飾，適度的裝扮，合乎禮儀的舉手投足，恰到好處的應對進退。這些，都可以讓一個人看起來很「優雅」。

可惜的，外在的優雅，可以用金錢與虛假來建構；心智上的優雅，卻是生活的態度，人生的思索，智慧的累積。含著金湯匙，可以在鏡頭下如此高貴；心靈的尊貴，卻非與生俱來。（但，無疑的，需要一點資質。）

這本小說，已是十天前看完的。當下，有很多想法，卻模糊不清。原以為醞釀一小段時日，會孕育些成果，但顯然事與願違。

這該怎麼說呢？

單論這本小說的劇情，其實無啥特別之處。一個早熟的心靈，遇上一個大隱於市的智者，激盪出一些火花。這樣的劇情，「心靈捕手」如是，「深夜在加油站遇上蘇格拉底」亦如是。故事在兩位主角的「視野」間切換，也是許多小說常用的手法，像是「愛的歷史」就是。於是乎，故事的框架，敘事的手法，似乎沒有特別突出之處。

再者，結尾的安排，還真是讓我無言。不過，話說回來，安排成皆大歡喜，好像也很詭異。結尾那兩章，彷彿是另外一個故事，因排版錯誤而接在後面，所以沒有「流暢」的感覺。

可這本小書，也不是真如此泛泛。

在平淡無奇的故事架構裡，作者布置了許多有趣的點。但 - 容我先道歉，我的閱讀還不夠廣 – 感覺像是把很多名著和哲學的辯思，塗抹在故事上。所以，在閱讀過程中，共鳴是有限的。我沒看過「追憶似水年華」，也沒看過其他或多或少借用的小說，所以，我的體會並不夠強烈。至於哲學的部分，我過去只看過尼采和叔本華。至於馬克斯，我沒讀過，所以，對於小說藉由「閱讀的書籍」來影射「社會階級」，我可以從劇情的安排理解，但無法藉由對話明白。

或者，這樣說吧，如果作者沒在內容中，說明那是馬克斯某某著作的某段話，我根本無法單由某位人物所說的話，理解他代表的社會地位。

所以，這本小說，暴露出我對西洋哲學的淺薄，和西方名著的薄弱。

除了這兩樣以外，作者還安排了一個有趣的角色，帶入一個很陌生又熟悉的文化 – 日本。

在劇情的開始，其實作者算是埋藏了伏筆。小女孩藉由日本漫畫，體驗某種哲學；荷X的日本電影經驗，給她某種心靈上的啟發與感動。但，一開始，這樣的日式哲學，是潛而不發的，直到小泉登場。小泉，法國日人，自然可以任性的表現他的「日本風」。（嚴格說起來，應該是作者以為的日本風。）的確，日本文化的美，和其他文化有個很大的不同點，就是「不求全」。小說裡的日本風，正是此種風格的具體展現。不成對的家具，不成套的用品，卻自然融合成一體，在簡淨中達到平衡，是日式美學的極致表現。與中國的大紅大紫，西方的濃妝豔抹，清教徒的樸實無華相比，都可說是大異其趣。

整個來說，如果撇開哲學的辯思與經典的賣弄，那，這本小說或者翻翻也就過了。但如果想真正明瞭作者佈局安排的點，沒有一點先備知識，恐怕是有困難的。很遺憾的，我的淺薄，在這本小說之前暴露無遺。

容我再換個角度看這本小說。

撇開那堆哲學、文學不講。這本小說，也有其他有意思的地方。

首先，是明明存在，卻要視若無睹的社會階級。

我並不清楚法國的情形，但有本關於英格蘭的書，倒是很有趣：「瞧這些英國佬」。在英國佬那本書裡，作者提到許多存在英格蘭的現象。每一個社會階層，都有相符的衣著、語言、裝扮、交通工具、住宅布置…這其實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在民主化的過程中，貴族的存在，以某種文化形式，繼續傳承下去。例如，言語上的修辭，就讀的學校…等。在台灣，這種情況其實也很明顯，只是大家不說破而已。連戰、宋楚瑜、馬英九等政治人物，如果要以史記的標準來看，不是擺在帝王，就是擺在世家。我們用選票選舉，但大家喜歡的還是王公貴族。連勝文其實就是個明顯的例子，蔣友柏某種程度上也沾了祖上的光。要說台灣沒有階級意識，那是自欺欺人。

另一個感興趣的話題，就是「偽裝」。

說偽裝或許太過，但，每個人都用許多面目活在世上。如果不願意扮演被期許的角色，就會吃很多苦頭。在教職工作上，我的感觸很深。

我只能說，很多很多人，都在努力爭取自己可能的權益，但卻是以最少的力氣，去扮演自己的角色。幾年下來，沈默是我最常使用的言語。於是，一如其他人，我也變成刺蝟，只有在家，才有機會扮演自己。漸漸，我也是隻刺蝟。

只可惜，我恐怕不是那麼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