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上的奔波

《編輯台報告》
　
　　報主無尾熊退伍了！緊接著忙著搬遷、找工作，以及適應新工作。在這一連串緊鑼密鼓的過程之後，目前總算是諸事就定位，因而才能靜下心來檢視許久未發刊的〈文人艾寫〉。〈文人艾寫電子報〉發行至今，已介紹過七本書籍，其餘則是隨筆類型的小文章，書籍評介漸漸寫得少了，問我原因為何？太忙是藉口，藉口之外，實是閱讀後沉澱的時間不夠，常常只剩下叨叨絮絮，以下是昨夜的夢囈紀錄。
　
《不出書會死啊！》
　
　　鍾怡雯在〈我和我豢養的宇宙〉一書中的後記寫到，「我們生活的這個島嶼太吵雜，大環境鼓盪人們的情感，日復日的叫囂和爭辯徒然令人心煩。小時候幾姊妹吵翻天時，大人煩透了脫口而出：『不講話會死啊！』台灣就浮在『不講話會死』的煩躁裡。……」
　
　　是啊！不講話會死啊！多簡單的警語，應該狂印一大落，四處張貼，直至與禁菸標語齊頭為止。是的！島嶼上的言論太過氾濫、意識形態太過氾濫、星座命理專家太過氾濫、資深媒體工作者太過氾濫……，這一切的一切像是滿溢的油膩，令人望之生厭、倒足胃口。
　
　　然而，不料書籍也罹患此疾，每況愈下而去。書籍氾濫，從書店滿屋子的新書可略知一二，並從高達四成的退書率得證，出版業隱然成為文化工業，成為推出產品的工廠，出版事業棄守關卡，讓商業思維掛帥，書籍已經變成創造賣點、衝高銷售的產品，書籍因此氾濫成災。
　
　　書籍氾濫，讓逛書店成為一種挫折感很高的休閒活動。因為窗明几淨的舖子裡，滿坑滿谷四邊形有厚度的紙製品，難以計算的資訊（知識）量承載其上，如此目不暇給的壯觀景況，卻是經常令人敗興而歸。不知是書籍已經無法成為我的養分？還是我已經被成千上萬的書籍壞了胃口？
　
　　我想，面對濫竽充數、加料灌水的書籍，我會選擇不動筷。而我更期盼廚藝不精湛的師傅，還是做做家常菜就好了，千萬別把失了火候的牛肉端出來，然後讓食客啐了一口，就餵了垃圾桶。這樣不僅造成公害，而且樹的靈會啜泣，紙的魂會嘆息，只因你辜負了他們的犧牲。
　

《編輯台報告》
　
　　這是刊登在《幼獅文藝》九月份的作品，我總覺得寫得不大理想。有人說過，寫東西並不是寫自己想得到的，而是寫自己寫得出來的。這句話或許可以深切的形容這篇文章，我有我極欲表現的主題，但是寫出來並不是這麼一回事，這應該算是作者的失職，我想多寫多磨練才能慢慢克服這個問題吧！
　
　　不過這篇文章也有達到階段性的任務，主要是對於我幾乎遺忘的高中歲月作爬梳，此外也是我對「吃」這麼一回事，作一番省思，以此文章獻給我的高中同窗囉！
　
《傳統豆花》
　
　　戴著老花眼鏡的父親在廚房裡手執溫度計，巴望著鍋裡的指數。瞥眼而過的我，好似撞見講究客觀精確、一絲不茍的科學心靈，在鍋碗瓢盆的實驗室裡，醞釀著美味佳餚。
　
　　從早期的大腸麵線、排骨酥，到作為麵食主配料的滷牛腩、肉羹，到此次的主角─傳統豆花。家人們總是優先嚐鮮到實驗室最新研發的產品，並且用最敏銳的味蕾，對試吃品從頭到腳評鑑一番，指引著穠纖合「肚」的理想，好讓父親專注於令人食指大動的配方。
　
　　我的高中住校生涯裡，學校嚴格禁止吃零食，更沒有福利社，連吃泡麵都偷偷摸摸，以免被「記小過」。然則，彼時至今仍鑲嵌在我心裡的是辛亥路上那家不起眼的豆花店。星期六中午離校返家的同學們，像是逃出牢籠的野獸，奔向飄散豆香的舖子，為了吃一碗潮州林甲豆花，我隱約還記得「請你一碗」的吆喝聲，與彼此依偎取暖的情誼。那一碗加有鬆軟花生仁，浮著碎冰的豆花是怎樣可人的滋味？我早已答不上來，不過記憶裡的「林甲豆花」漾著放釋壓力後的甜蜜。
　
　　此外，令我念茲在茲，汐止火車站前的豆花攤則是有令人舌尖難忘的味道。主其事者的婦人總是戴帽幾近遮掩雙眼，她在冬季準備薑湯與黑糖水兩種湯料，並親切詢問著兩種湯料的比例，眼明手快地為每一個顧客調製專屬的口味。在冬季霪雨霏霏的天候下，濾過性病毒總是潛伏在我體內，幾近要犯毛病時，我胡思亂想著對抗疾病多喝點薑湯應該有效吧？於是買了幾次只加薑湯的豆花，食畢後，滿嘴的辛辣迴蕩在唇舌間，真可說是餘威猶存。不過使人失望的是，鼻病沒有因為多喝了薑湯而治癒，最後還是麻煩了耳鼻喉科醫師。
　
　　不過婦人作的豆花實在無可挑剔，嚐起來柔潤滑溜，花生與粉圓則配搭的主從有別，因為要是配料的味道壓過豆花，就顯得喧賓奪主、略顯敗筆。就我的味覺評比來說，豆花雖是甜品，但最為忌諱太甜，太甜使人膩，膩使人口渴，因此要真正達到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需要點真本事與經驗的積累。然而令人扼腕的是，這豆花攤每天只在早上七點到十二點販賣，賣完為止、逾時不候，這對許久返家一次的我來說，嘴饞時思量著又吃不到，彷如犯單相思，著實難以隱忍。
　
　　平日所稱的傳統豆花是經由浸泡黃豆，磨豆後濾去豆渣，留下豆漿。接著將豆漿小火煎煮至沸騰，等候豆漿稍微降溫後，就要進行重要的「沖豆花」步驟。首先將鹽滷（食用級石膏，海水製鹽的副產品）溶解後，倒入準備好的豆花桶，然後將熱豆漿往鹽滷中央沖注，仿擬瀑布傾瀉而下的氣勢，一邊沖一邊將豆漿抬高，最好一氣呵成完成動作，之後就等著豆漿凝固為豆花，整個製程極為耗時費力。
　
　　但是想要培育出白皙柔嫩的貴夫人，可是樣樣馬虎不得。像是浸泡黃豆的時間春夏秋冬各有不同，若是浸泡時間過長，黃豆所含的大量蛋白質，極為容易腐壞。此外，濾去豆渣時要不厭精細，多過濾幾次，製成的豆漿才不會摻有雜質；煎煮豆漿時則要注意火候，萬一燒焦的話可是前功盡棄，又得重新來過。然而傳統豆花在經過繁瑣的製程後，因此與快速沖泡凝結的三色豆花、雞蛋豆花區別開來，原原本本地為食客凍結了豆香，將它涵養在柔嫩的口感裡，等待在饕客的嘴裡繃發出來。
　
　　父親所作的豆花亦可稱之為上品，這絕對沒有老王賣瓜的嫌疑，不過豆花始終沒有成為舞台名伶，而是充當買一個便當送一碗的跑龍套角色。為此我曾為它抱不平，自告奮勇要去擺攤販賣，並且想像著在攤位「看板」除了寫上傳統豆花外，旁邊還要大剌剌畫個圈寫著「潘」。我心裡盤算著，這番大張旗鼓可是宣示著我家特殊的手法，保證讓顧客品嚐到柔嫩又不含防腐劑的健康豆花。可惜這個幻夢沒有持續太久，父親便告知我找不到合適的攤子，又深怕我在街頭上演官兵抓攤販的劇碼，支吾其詞婉拒了我的提議。不過我總覺得潘記豆花裡蘊含著父親的柔細，抑或日本漫畫《中華一番》裡不斷浮現的廚師魂魄與料理是為著人們幸福的基調。
　
　　還記得高中地理老師曾經告誡著同學，「豆花不要吃太多，以免會結石」。不過，每當在公館的金三角美食吃完雲南咖哩料理後，我總不會忘記轉個彎到汀州路吃上一碗龍潭豆花，除了解嘴饞外，我總是喜愛邊吃邊猜想著烹調者在豆花裡灌注了多少的心力。
　

《流浪的想望》
　
　　人和自然真正的關係是什麼？人自然當中是以怎樣的形式存在？人是自然的一部份嗎？還是對抗自然，從而重新定義自己，確認自己？這是最近讀張讓《急凍的瞬間》的發想，這是她的疑惑，也是我不解的疑問。
　
　　看了幾米的繪本書《向左走‧向右走》，書中精確地描繪了城市人的生活。像是「迷宮般的城市，聽不到呼喚，找不到方向」、「就像都市裡大多數人一樣，一輩子也不會認識，卻一直生活在一起……」，都形容地相當貼切。尤其以一句「城市猶如沒有圍牆的囚房，令人疲憊、窒息……」，最為貼近我的情感與心境。
　
　　八月底在積極運作下，終於到彰化一遊。離開了令我窒息的都市，去到鄉間訪友、晃蕩。
　
　　在溪湖鄉台糖小火車嘈雜的伴奏下，鄉間綠油油的稻田，展翅的白鷺鷥，放棄採收的聖女小蕃茄，成叢的朝天椒，一切都錯落有致。讓擺脫了電腦螢幕的目光，重新意識到色彩的存在，放釋壓力以品嚐簡單的愉悅。
　
　　在彰化福寶海邊灰濛濛的天空，寬闊，平靜，沒有海風。因此令人胸襟大快？我未置可否。灰濛濛，總是帶點哀傷與不安。
　
　　總是在太陽初露臉時邁進辦公室，每每太陽西下時才離去。身軀久未在豔陽下曝曬，一下子就燙了起來；海邊養蚵，踩在沙上時造成些微的刺痛。
　
　　因我身感知故我在，應如是定義之。
　
　　城市令人窒息，但是鄉村絕非我的就贖。因為我生來就是城市人，已然習慣了城市的便利，密度甚高的便利商店，書店，咖啡館已然融入血液。但是一個道道地地的城市人卻想著逃離，似乎不逃離就終將老死於此。這是宿命嗎？我生長在非自然的環境裡，習慣且適應，但是卻無由地渴望自然的懷抱，儘管一瞬間也好。在這瞬間之後，我又想望著城市，抑或他方。
　
　　我主觀的認為，每個男人的心裡都有流浪的想望，那種不為目的而走的想望。像是鄭愁予筆下「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那般的豪邁灑脫，永遠都在旅程中，那是一種流浪，也是一種自我放逐。
　
　　也許我流浪得越遠，越快能找尋到心靈的故鄉。（2002/09/11）
　

《編輯台報告》
　
　　我最近寫了一篇新的散文，寫完了之後，總覺得不太理想，想寫的味道並沒有表達出來，我想在文字裡蘊含的力量沒有浮出檯面，足以到能夠感發讀者的程度，有點詞不達意的缺憾。不過如果改變方式策略來寫的話，就會像我現在寫的這般平鋪直述，似乎又太缺乏文字創作的藝術感，我想這是挺傷腦筋的問題，不過也要試圖解開這個魔咒才是，以下我試著用非文學性的方式來表達吃這個主題。
　
《失去味道，流逝記憶》
　
　　　當一群高中同學約在南京東路《成吉思汗》蒙古烤肉聚餐時，大家都心知肚明餐館對我們的意義，這是高中校長出錢請吃飯的餐廳，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吃蒙古烤肉。那時我在臺北只認識忠孝東路，壓根兒不曉得南京東路在哪個方向，但是我卻能夠很清晰的記得我坐在餐廳的哪一個位置，以及餐廳的擺飾與蒙古烤肉的吃法。
　
　　吃已然成為一種記憶，食物的味道在品嚐過後消逝了，殘留的只是對食物的印象，以及共同飲食伙伴的情誼，或是冶艷的老闆娘，抑或穿著迷你裙的服務生，甚至是你吃完盤中飧後，偶然發現的蟑螂腳。
　
　　但是當記憶的實體徹底不復存在時，所帶給人的惆悵，是幾近掏空的感受。曾經在南京東路巷子裡有一家好吃的魷魚羹麵，每次我去吃時，總是大排長龍，狹小的店裡常有不堪久候的顧客拂袖而去，幾次我耐不住性子時，總在他們忙亂的舖子裡，看到我父母親的影子，使我也不忍責備已經忙得無頭蒼蠅般的店員。然而當魷魚羹麵店完全消失時，對我來說，消逝的不僅僅是一種味道，甚至連記憶都被連根拔起。
　
　　在板橋，我同樣失去了一家魷魚羹麵店，第一次去吃時，音樂令我很驚訝，因為那是一家放著臺北愛樂電台的舖子；孤伶伶的老闆娘，照料著前後鍋裡的料理，生意冷清得很。幾日後，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店面已經結束營業了。從此，這家輕揚古典音樂的店鋪，只能靜靜躺在我記憶的某一角落。
　
　　每每都市有驚人的變革時，實體不復存在，然後只剩下記憶苦苦支撐。
　
　　父母親經營幾年的小吃店，也在今年七月結束營業，這間我們小孩子每年寒暑假必定要去端盤子、洗碗的店面，也落幕收場了，這種幫忙家裡的無給職工讀，就此畫下句點。小吃店伴隨著我成長，深厚的情感依存於我與店舖之間。但是在商業機制的運作底下，是容不下一絲一毫的情感。然則，我不曉得是否也會有像我一樣多愁善感的無聊顧客，在面對拉下鐵門不再營業的店面時，能感受一絲的惋惜與揪心，甚至提筆為文呢？
　
　　畢竟失去的不只是一種味道！（2002/07/24）
　

《編輯台報告》
　
　　我與《多桑與紅玫瑰》邂逅在寫作課的課堂。當鍾怡雯老師講述到散文題材的獨特性時，引介了這本書作為範例說明，並簡述其內容與特殊點。然而我先前也曾在書店架上瀏覽過這本書，不過我受到粗製濫造的台灣肥皂劇流彈波及，先入為主以為是追隨流俗的劣質品。直到老師當頭棒喝後，我花了半個工作天閱讀這故事，並且開始仔細思量書中的母親形象。
　
《主題書介》
　
※書籍資料
　
陳文玲
　　2000　多桑與紅玫瑰，台北市：大塊文化，初版。
　
※ 內容心得
　
　　陳文玲在書中寫著「媽媽，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啊？媽媽大半輩子和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裡，我在街道上遊走、巷弄裡張望，花了四年的時間找她，卻發現自己在過程中迷了路……」。
　
　　我們可以瞭解到作者書寫母親的初衷是始於「親子疏離」，而實際的導火線則是母親的亡故。失去至親的作者努力拼湊著母親的世界與形象，並藉由訪談紀實來近距離瞭解母親所處的時代與她的角色。
　
　　故事主人翁劉惠芬並不是一般人眼中的「好女人」，從她多次的婚姻記錄，以及周旋在男人與金錢中間，並且過著物質上揮金如土，私底下借錢周轉度日的生活。旺盛的物慾交織著她的生活，也因此使得親人與朋友，都成為債主，甚至作者更戲稱「騙人」才是媽媽一生的工作。
　
　　但是陳文玲在拼湊起母親形象後，作者才逐漸釋懷她作為壞女人的女兒的心結。在將母親拋擲在大時代的背景裡，她瞭解到母親是一個「知其不能為而為之」的女性，在那個保守的年代裡，她用自己的行動來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整體評價》
　
　　我想這本書是一種「平民史」書寫的作品，誠如南方朔在序言裡提及的，在台灣有太多人與事我們都不熟悉，這些人怎麼活過的，我們也不明白；而這些故事本身不能以「好」或「壞」來定義，事實上它們超越了這種界線。然而我認為透過越多這種形式的書寫，能夠讓更多人們生存的故事得以保存，更提供人們咀嚼與思考。
　
　　這故事更傳述了台灣奇女子的生命歷程，並且挑戰了傳統的母親概念，此處我並無提倡與鼓勵仿效之意。不過台灣社會越來越多元開放，使我們能夠在母親節眾多的模範母親表揚新聞之外，還能看到「我媽媽是公娼，也是模範母親」的新聞夾雜其中，我想這社會逐步形成了鼓勵女性作自己的氛圍。
　

《編輯台報告》
　
　　從三月持續到六月的寫作課程，到目前為止也上完了大半，收穫多多少少，也斷斷續續，整體看來對我的啟發性還是不足。不過我從中初步了解寫作的結構與修辭，也算是不無收穫；因此我試作了《虯髯客傳》作為寫作課的期中作業，雖然指導老師更評價為形象不夠立體，想像走得不夠遠，顯見寫作的表達還是不純熟，但是也為「久旱不雨」的電子報，硬撐一下場面。
　
《虯髯客傳》
　
　　當我離開那幾近病入膏肓，每年氾濫成災的小城市時，我已經遭逢了五天斷水、沒電且無法對外通訊的日子，過著外出腳陷泥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好不容易上演逃離家園的劇碼，一副驚魂未定抵達辦公室的當下，天外飛來一句「你怎麼鬍子都沒刮？」，倒是讓我從臉上叢生的亂草，意識到渾渾噩噩中生命無聲無息的存在。
　
　　這城市無疑地，對蓄鬍舉措是充滿敵意的。或者精確地說，蓄鬍行為在一般人眼中被污名化，一望見就反射性聯想到波希米亞、邋遢、頹廢、怠惰……，這般負面印象排山倒海而來。但弔詭的是，眾多型態的藝術工作者與擁有仙道風骨的垂垂老翁，倒是能夠置身於度外，格外備受尊崇禮遇，因此在蓄鬍人口中形成了天南地北的兩極化評價。
　
　　我曾經思考了許多關於蓄鬍的問題，不過實在費人疑猜的是，對蓄鬍的成見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在李寶嘉的《官場現形記》第十五回的經典名句寫道「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不知被傳頌幾時、耳熟能詳，並用來反諷青年人辦事不牢靠，因此何以蓄鬍被邊緣化到如此田地，且充斥著污名呢？
　
　　繼續追根究柢下去，其實中華文化中蓄鬍傳統應該是淵源流長，不過似乎沒有任何學者對這因「雄性激素」作用唇周圍與顏部的結果，感到興趣並提出研究論題。我只好仔細尋思，殘存在我腦中歷朝歷代君王畫像的模樣，搜尋結果發現到各個都是大把鬍鬚掛在胸前，一副莊嚴肅穆的模樣，至聖先師孔子畫像的長鬚更是讓人仰之彌高，望之彌堅。到了民國初年，孫中山與革命人士每個人臉上的鬍子都「約定俗成」的留在嘴巴上頭，看來應該是當時流行的鬍鬚樣式，頗具革命家的架子。
　
　　我曾經有過蓄鬍的嘗試，那是在我生涯的空窗期，百無聊賴之下就興起了蓄鬍的念頭，不過成果並不如預期，因為毛髮不夠綿密，長得稀稀疏疏，倒是變成一副天涯淪落人的模樣。不過期間讓我注意到不少蓄鬍的偏方，像是用生薑或者辣椒塗抹臉部，以刺激毛囊留出漂亮的鬍形，在留了鬍子之後更要時常修剪勻稱，好似照顧生根發芽的植物一般。因為雜亂糾結的植物總是不討喜，因此蓄鬍的最高原則就是保持潔淨，以免墮入骯髒的陷阱。
　
　　平常日子裡，疏懶如我者，臉上總是留有鬍渣。因為鬍子生長快速，每天花時間整理總覺得不符合經濟效益，乾脆在不影響儀容的前提下，留長些再一併處理，自然省時也省力。而且刮鬍子也有大學問，你可以上下或者左右進行，但是千萬不能採取左上右下或者左下右上的方式，不信邪的男性可以嘗試一下，包準會刮傷臉、血濺洗手台，不過這也僅討論到傳統刮鬍刀的忌諱。現代感的電動刮鬍刀則是令人稱心如意，一把在手「游刃有餘」，無論是雙刀頭、三刀頭，甚至令人目眩神迷的可水洗式電動刮鬍刀，總是便利地服務著男性臉上日日夜夜糾纏不休的困擾。而且它們久而成慣例地，靈魂不死地出現在父親節前夕的廣告時段裡，等同於康乃馨是母親節的必需品，刮鬍刀、領帶與皮帶成為贈送父親的不二禮品。
　
　　其實從老祖宗留下來的文字裡探究，在從「髟」的部首裡，探尋到留在口上的鬚，應該稱為「髭」，有別於留在口下的「鬚」，以及留在頰間的「髯」，不過現代人疏於分別，結果就只剩下鬍鬚、鬍子的俗稱。
　
　　假如要我選出心目中最憧憬的鬍鬚，我想「虯髯客」應該是當仁不讓，唐朝杜光庭所寫就的《虯髯客傳》，描寫到「忽有一人，中形，赤髯而虯，乘蹇驢而來」，雖然出場稍減豪氣，亦無好萊塢式的大排場、大製作，但是「赤髯而虯」四個字，倒是讓我縱馳想像胡亂猜想了好幾個版本的臉龐。我以為想像力與影像圖片的競賽，恐怕前者永遠都略勝一籌。影像圖片總是夾帶著「見光死」的遺憾，壓縮了想像的空間，讓事物的形象只能定於一尊，摧毀了想像的美感。不過優質的影像也有引導思考的空間，像是思想家韋伯眉頭深鎖、表情沉靜，一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腮鬍照片，在我心目中奪下了僅次於「赤髯而虯」的寶座，成為我最想仿效的理想鬍形。
　
　　當我不知如何切入中國古代社會蓄鬍傳統的時刻，外國的百科全書卻提供我關於西方鬍鬚文化的基本資料，裡頭通論式指出，古今對於是否蓄鬚大多取決於宗教習慣或者世俗潮流。也講述到古埃及人把鬚捲曲染色，有時還編成辮狀。希臘哲學家也都以垂髯聞名，後來據說亞歷山大大帝，為了避免作戰時被敵人揪住鬍鬚，才下令軍人必須刮去鬍子。
　
　　到了十九世紀初期再度流行蓄鬚，最初和政治革命與波希米亞生活方式結合，蓄鬚男子被蒙上急進份子或社會無賴的污名。不過十九世紀中葉，腮鬍成為西方探險者的標誌，許多著名作家、學者和醫師都蓄鬍，因此鬍鬚再度受到尊重，甚至美國產生了首位蓄鬚的林肯總統。
　
　　二十世紀前半期，情況急轉直下，西方國家不再留流行蓄鬚，邋遢的腮鬍成為布爾什維克黨員和無政府主義者的標誌。二次大戰後，鬍鬚受到作家和藝術家的青睞，倒是有扳回頹勢、後勢看漲的新局面。
　
　　由此歷史輪廓切入，似乎也間接回答了我疑惑不解的蓄鬍與污名的關係，如果能夠大膽假設說，現代化的過程中，中華式的蓄鬍印象被棄置，從而西風東漸，正面的蓄鬍印象斷裂，因此盲從了英美對蓄鬍的負面印象，誤入窠臼而無以「平反」，這豈不是辜負了淵源流長的中華蓄鬍傳統。不過這純屬個人的臆測，並沒有足夠充分的社會史基礎來作為支撐。
　
　　其實我在意的是，不管蓄鬍是取決宗教或者潮流因素，亦或是否為藝術工作者的招牌標誌，但是蓄鬍不應該與污名連結在一塊，我們應該有更寬容的觀念基模來看待男性唇間與臉頰生長快速的毛髮，更能心儀神往地鑑賞「赤髯而虯」的美感。（05/04/2002）
　

《編輯台報告》
　
　　之前我這個「閒人」努力的注意媒體報導，盡力不要錯過任何一場HBL（高中籃球聯賽）的現場直播比賽。仔細想來離開高中時代也將近六年，期間仍然零零星星注意到再興中學籃球隊在聯賽的表現，我想我忘不了那青澀歲月下，唯一令我歡欣鼓舞的時刻。
　
　　我不知道我的同屆同學是否有跟我一致的感受。當拿起加油棒竭力敲打，並嘶吼著籃球隊同班同學的「外號」時，我想這不僅僅是共同分享了贏球的熱血激昂，也同時鋪展出我高中歲月裡最值得大書特書的故事，這更是再興中學這個保守迂腐學校對學生開放程度的最大「創舉」。
　
　　離開高中後，我始終關心著高中籃球運動，或許這也可以評斷為「小平頭」日子裡，唯一沒有被我盡力遺忘的殘存記憶。縱使我弟總是抱怨著高中籃球賽水準不夠精采，但是我心裡在意的並不是高中球員的技術水平，而是十六、七歲的年輕人對榮譽的追求，這可貴的「榮譽感」讓他們沒有世故到「作假」去迎合人性的貪婪與偷窺欲。我想看籃球賽的同時，也可以讓自己在「八卦扒糞」的新聞與「粗製濫造」的綜藝節目之外，欣賞到真實的美感。
　
《除魔與昇華》
　
　　最近筆者讀了南方朔的《除魔與昇華》（2001，時報），這本書是報紙評論的集結，因此具有時效性的特質，新聞總是瞬息萬變的，使得評論文章顧此失彼、有欠周全，不過這無損於了解南方朔的思考脈絡。
　
　　在《除魔與昇華》一書中，筆者感受最深的段落是序言中探討台灣在政黨輪替後的政治現象。南方朔指出：「過去台灣的批判知識分子社群，因為它以批判國民黨為動力，因而自然的成為昔日在野勢力的輔翼，但隨著政權的輪替，舊的知識分子成為新貴，於是一整代舊有的批判知識分子因為政權的倒轉而被完全抹去，知識分子的空窗期於焉而至。」
　
　　南方朔進一步寫到：「舊的被抹去，新的卻不是那麼快形成，且往後的批判知識分子將不可能只批判某一政黨即可獲得公信，於是一個新的，更少包袱，更多理想的新批判知識分子社群，已到了歷史為他們開門扉的時候。」
　
　　相當程度來說，我是認同南方朔的觀點的。台灣的確在政權輪替後開啟了另一開放自由的扉頁，但是監督國家「向上提升」的力量，卻顯得萎縮或者似是而非。許多荒謬不經、曲直顛倒、不合常理、積非成是的言論在「電視新聞」上大放厥詞，日日夜夜挑戰著我們的心臟強度。
　
　　我想台灣「政治上」是跨進了新紀元，然而卻也將群眾拋擲在嫌惡、不屑一顧，甚至於冷感、冷漠的政治光景下。因此為了期盼未來台灣島上，不再充斥著政治正確、醜聞與市儈。年輕人應該以批判的知識分子為一生的志業，至少我是如此想像著……
　

《編輯台報告》
　
　　好友在與我電話聯絡時，特地詢問了電子報的發行情況，頓時讓我啞口無言。我也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發行書評，一個月的期間我仍然看書、看許多書評、問人有什麼好書推薦；並陪伴台北人一起到世貿趕集買書，排隊等作家簽名。不過一個月來，我心中只想平平淡淡、輕輕鬆鬆，我想恐怕是過年後的症候群吧！
　
　　未來電子報的內容也是且戰且走，我也希望好友們看過極為精采的作品能引介給我，彼此也好以書會友。
　
　　還有我沒事找事做，為我喜愛的作家朱天心在奇摩成立了家族板，討論有關作家朱天心的作品與讀書心得，如對朱天心作品有興致的好友們，可以至此瀏覽──城市漫遊的老靈魂─朱天心。
　
《主題書評》
　
※書籍資料
　
李敖
　　1997　李敖回憶錄，台北市：商業周刊，初版。
　
※前言
　
　　該從何談起《李敖回憶錄》這本大部頭的書呢？然而，當我讀李敖的《傳統下的獨白》時得到了些許線索，我想該從「寫作文章」說起。
　
※內容心得
　
　　李敖在《傳統下的獨白》一書的序言裡提到，他認為他的文章屬於狂叛品，而「狂叛品的文章最大特色是率真與痛快，有了什麼，就說什麼；該怎麼說，就怎麼說。狂叛品的作者深知寫文章的重點是表達作者的意思，只要能達意，使讀者痛痛快快的讀下去，『形式』上面的計較，是可以不必的。所以嘻皮笑臉，不失為文章；亦莊亦諧，也不失為巨作。」
　
　　因此我們了解到，李敖寫作文章的特色就是「達意」與「痛快」，依恃著寫作表達的優勢，造就了令人津津樂道的絕句，「五十年來和五百年內，中國人寫白話文的前三名是李敖、李敖、李敖，嘴巴上罵我吹牛的人，心裡都為我供了牌位。」這種書寫的張狂魔力讓初讀《李敖回憶錄》的我驚奇不已，也讓人「不得不」贊同李敖自賣自誇的說法。然則，李敖的文字不僅以達意為基礎，夾帶著嘲諷與幽默，這特色也堪稱一絕了。
　
　　在討論過令讀者看得痛快、不害胃病的寫作風格後。那麼該以什麼樣的觀點來閱讀《李敖回憶錄》呢？就我的角度來說，我將李敖定義為讀書人，一個白手起家，以顛覆傳統、舉筆作刀劍的讀書人。一般來說，身為文史的讀書人常令人很喪氣，因為既不從商，亦不弄法，從事的是「心靈提升」事業，賺不了幾個銀子養家糊口；而且面對家徒四壁時，還得傲氣地不為五斗米折腰，搞得到頭來阮囊羞澀，無以為繼。
　
　　然而閱讀《李敖回憶錄》後，我想李敖為讀書人開了一個新典範，原來讀書人竟然可以專注地寫自己所相信的，全力地與國家機器抗衡，始終如一不改其本色，只為了反對而反對；但是，李敖卻能夠活得如此自在、豁達，且不為金錢所苦。
　
　　我想李敖的生命歷程會讓人理解到經濟自主性的重要性，並對讀書人的精神焠鍊有啟發﹔雖然，沒有人是因為模仿另外一個人而成功的，不過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只會讓人看得更高更遠，現在這個肩膀有了，你要站上去嗎？
　
《整體評價》
　
　　該如何來評價《李敖回憶錄》，這恐怕要先從李敖的角色轉變談起。李敖的英雄形象與地位來自於成功地反叛了舊時代的威權；套句很李敖式的說法，舊威權現今已經像老男人的陽具般「頹然不振，雄風不再」；因此相對來說，李敖也隨著舊政權的崩解，失去了他的舞台，使得如今李敖笑傲江湖，卻像是「白頭宮女談天寶遺事」。
　
　　最近，楊照在二零八期《聯合文學》裡斷言，現今的李敖隱然成為另類娛樂。文章結尾更將李敖自認的曠世巨作《上山‧上山‧愛》評論為，「只在『愛情小說』、尤其是『調情小說』這個文類上，以耍嘴皮來調情的特別寫法，作出了特別的貢獻。」我想這也揭示了李敖時代的終結，最終只能讓我們追憶英雄年華。
　
　　然而在面對這位「唐吉軻德」式的英雄，我為什麼還要推薦他的傳記呢？原因無他，看了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李敖回憶錄》值得一讀。
　

《編輯台報告》
　
　　土庫社區成果專輯印刷出來了，看著自己奉獻一點力氣的作品，雖不滿意，卻感受到當替代役期間總算有一件「社區營造」的作為，也無愧對當初對筆者諄諄教誨的文史工作者；筆者寫下《這些人　那些事　狗兒的獨白》的心境是沉重的，內容是諷刺的，寓意是批判的；但是筆者無法預料文章刊登在《社造通訊》後（社區營造替代役內部刊物），會讓多少人心有戚戚焉？帶來多少衝擊力？以及是否能扭轉上對下的宰制？還是讓事情不斷地複製與惡性循環呢？ 我想這是需要深思的。
　
　　以下這篇《這些人　那些事　狗兒的獨白》頗有遊戲之作的味道，全文刊登於《社區營造替代役社造通訊8》第四版（2002年1月發行）。不過將此篇文章當作電子報發行的當下，還請先前看過文章草稿的好友見諒。
　
　
《這些人　那些事　狗兒的獨白》
　
　來自土庫社區發展協會的鼓舞
　
　　在當了社區營造替代役超過一年多的時間以來，終於「碰巧」、「幸運」地作了「一件」與社區營造「直接相關」的事，也就是最近協助深坑鄉「土庫社區」編輯社區成果專輯，編寫期間實際到了社區訪談、拍照與收集相關資料，最後並協助部份篇幅的編輯與寫作，更繪製社區文化地圖，可謂是施展了全部在金山青年活動中心的拿手絕活，我與兩位夥伴更深深感覺這才是「社區營造」。雖然此次協助還不算是「真正的」走入社區，或者「真正的」藉由刊物更凝聚社區共識，但是終於能夠有這樣的嘗試，對筆者來說的確是有鼓舞作用的，也讓筆者從被告知「替代役男沒事別晃來晃去」的沉痛心情中漸漸恢復過來。
　
　明哲自保必殺絕技十招

　　最近利用夜晚的時間斷斷續續讀了《見樹又見林：社會學作為一種生活、實踐與承諾》，卻讓我隱隱約約發覺到，在文化局當社區營造替代役的當下，其實就陷入了「社會體系」與「個人」的交互征戰，個人努力地向體系建議、建言可行的方向，但是體系卻有一套運行的邏輯，而「忽視」了個人與體系的互動，並且體系施以權力宰制了個人，於是在《見樹又見林》一書中分析到「人使社會體系發生，社會體系鋪陳阻力最小的路，決定了人參與體系的方式」，令筆者深感認同，而筆者則認為與體系抗衡失敗後的個人，所選擇「阻力最小的路」就是「自保」。
　
　　而筆者個人的確從服社區營造替代役的過程中，學到了為數不少的「自保」之道，簡述分析十個招數如下，與其他各縣市替代役同袍切磋鑽研之：
　
　　第一招「唯唯諾諾」：長官絕對沒有錯！即使長官錯也是我的錯，不管如何一定是我的錯；我沒有表達意見的權利，長官的意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意見，長官的看法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看法，於是服從長官指示是自保的入門法則。
　
　　第二招「投其所好」：觀察長官是重要的自保入門技巧，在觀察之後能夠了解長官的最新動向、想法，才算是高明的作法，並且適時的逢迎拍馬一下，男長官英名蓋世、神功無敵，女長官妖嬌美麗、青春永駐是絕對錯不了的不二法則。
　
　　第三招「笑臉迎人」：古有明訓「伸手不打笑臉人」，因此在行事作為時臉上一定要堆滿「善意且持續的」笑容，「低姿態」總是會讓事情進行的很順暢，如果加上「誘之以利」、「誘之以色」更是無堅不摧、無往不利。
　
　　第四招「過河拆橋」：在事情進行順暢之後，要「立刻」收起善意的笑容與低姿態，恢復為平常的模樣。因為善意是不能持續的，畢竟是為了「事情」擺低姿態、為了「事情」擺笑容，事情結束後千萬記得要恢復平常的風格，才不會亂了彼此的身分地位。
　
　　第五招「長驅直入」：假如事情運行的不順暢，或者不如你所預期的想法進度，那就一定要長驅直入找到「主事」的長官，直接運作力量來說服長官，這樣才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六招「狐假虎威」：在揣測上意之後，運用於長官尚未表態的灰色地帶時，先以假用的名義發布消息，套用句法為「我們長官一定會說……」、「我們長官一定不喜歡……」、「我們長官一定不答應……」，但此招並不宜常常使用，以免自露馬腳。
　
　　第七招「假傳聖旨」：這招的難度高了一點，主要是在取得長官的授意之後，便可以傳達上意、指揮自若，以確實落實說服長官的內容，這招算是「狐假虎威」的加強版。
　
　　第八招「聲東擊西」：講電話的時候絕對要大聲，大聲到讓大家了解你正在與哪位「立法委員」、「議員」或者「專員」對話，而且聲量要隨著官階的大小，時而提高、時而降低，以達到明哲保身、自抬身價的效果。
　
　　第九招「依山傍水」：人怎麼能夠沒有靠山呢？這就顯見平時交遊的重要性了。有事沒事一定要多認識立法委員、議員或者記者，有道是「烏龜怕鐵鎚」，懂得「陰陽五行」、「一物剋一物」的道理，才是自保的巔峰道理。
　
　　第十招「擺爛神功」：這算是自保的最高級。俗話說得好，多作多錯、少作少錯，不做事總不會錯吧！反正擺著爛總有人看不下去會幫忙收拾爛攤子！人太負責任會太早死！反正出一張嘴說說也沒有罪！就算照我說的作，作錯也不是我的錯！以打死不認錯為最高法則，誰也拿你莫可奈何！（此招與長官牴觸時，切勿使用）。
　
　自省與展望未來
　
　　在分析完以上的十個招數之後，其實尚有其他龐雜的混合招式，可以研發與融合，但是在練就蓋世神功之後，那種空靈與前所未見的境界，真是令人捉摸不定，一時分心就出了定……。
　
　　然而回想起《見樹又見林》一書中的觀點，其實提供給我「充足」的反省，也讓筆者看到其實我處在一個比自己範圍大一點的環境裡，這個世界並非是我創造的，所以這畢竟不是我的錯。而且我也應該了解到，「個人主義」形式的改變並無法撼動社會體系，其實在社會生活中要看人們如何透過「社會關係」來產生連結，除非「社會關係」有所改變，否則「社會體系」不會改變。
　
　　因此未來是憂心的！因為我看不到「阻力最小的路（自保）」外的其他選擇，而且我無力改變「社會關係」，那我將如何動搖「社會體系」呢？只好寫下此一篇章，聊表心意。筆者建議閱讀《見樹又見林》，成令方等翻譯，群學出版，以從中擷取社會學的方式來「透視一下」替代役男的處境。（1/2/2002）
　

《主題書評》
　
※書籍資料
　
楊照
　　1997　Cafe Monday，台北市：聯合文學，初版。
　
※前言
　
　　對筆者來說，星期一總是伴隨著焦躁，空氣中瀰漫著浮動與不安分。這種情緒感染力極為強烈，於是「Monday Blue」成為一個概念，用來詮釋假日過後，人們對工作崗位的不適感。此時咖啡館是誘人的，筆者總愛在憂鬱的星期一，成全逃離的心境，讓自己泅泳在板橋的Starbucks裡，努力稀釋濃得化不開的陰鬱。
　
※內容心得
　
　　然則，楊照在星期一所觸發的逃離心態下說道，「我努力地用文字在這個貧乏的時代，開張這樣一家『星期一咖啡館』，販賣這些我認為最重要的東西的一點香澀氣味」；而這葫蘆裡賣什麼藥？讀者倒是可以從書中細嚼慢嚥的品嚐。
　
　　在《Cafe Monday》一書中，討論的範疇相當廣泛，主題包含了音樂、文學、政治與歷史等，但是在綜觀全書後，就筆者的觀點來看，其實可以理出一清晰的主軸，因為楊照在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是一種「開放的可能性」，以及執著不囿限於現實的態度。
　
　　人們在現實的情境裡，總是極其效率的、維持慣例的、尋求安穩的處理著手邊的事務，而理所當然地遺忘或忽略了其他處事的可能性，於是在人揚棄了可能性的同時，也被剝奪了選擇的權利，於是在無可抵擋的日常洪流下慢慢「僵化死去」。
　
　　在這樣的僵化的邏輯下，楊照卻提醒我們可以選擇叛逆，而叛逆的基礎來自於何處呢？無非是對「開放可能性」的追尋，當我們積極地尋找未來的可能性時，其他可選擇的路徑才會迸發出來；如同少年楊照在《夏濟安日記》裡得著了信心，理解到中年人還是可以保持幼稚、浪漫的情感，而並不一定非得腦滿腸肥罵老婆打小孩時，他才下定決心拒絕僵化再活下去試試看。
　
　　全面性的斟酌下，在楊照的行文間根源於馬克思（Karl Marx）的思想，談論到「人被環境異化，感到窒息、無奈。本來應該為人服務的制度，卻取得了自己的生命，在以制度為優先考量的前提下，人被迫壓縮、犧牲自我」。
　
　　那麼馬克思所要談論、期許著什麼樣的可能性呢？
　
　　在《德意志意識型態》馬克思寫道，「……，沒有任何人只有唯一的行動領域，每個人都可以在他願意的行業裡幹活，社會只管制一般的生產，因此讓人可以隨意的日執一業，早出打獵，中午捕魚，晚間牧牛，飯後評學論道，正因為我有一顆心靈，並不永遠為獵人、為漁夫、為牧者、或為評論人」；也如同楊照所說的，「馬克思要為人們爭取的是一套讓我們生活具有最多意義選擇的制度」。
　
　　因此讓人們顯而易見的了解到，唯有對現實的釐清、拆解，並直指開放（叛逆）的可能性與選擇性時，才能支撐人們拒絕僵化地奮力向前；而這也是筆者認為在楊照的「星期一咖啡館」裡，漂浮的一種香澀氣味吧！
　
《整體評價》
　
　　《Cafe Monday》一書是專欄的集結，其實楊照的書寫偏向理性散文，有別於傳統的感性散文書寫，在文中分析論理的成分重於抒情。讓筆者初讀時獲得不少的啟發，也讓筆者耽溺於想像各種的可能性，是值得推介的作品。
　
《相關書籍》
　
　　楊照的作品相當的多，涵括了小說、散文與評論，筆者接觸最多的是散文，筆者讀過並值得推薦的是《迷路的詩》（1996，聯合文學出版）。而另一本散文集《軍旅札記》（遠流出版）並不好找，而且筆者認為寫得最好的篇章祇有序言而已，有興趣的讀者可以自行參酌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