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4,2007
關於生命力兩三事
這是一篇遲到許久的文章。其實閱讀完生命力所有學弟、妹作品,依次每篇評分時,我也累積了不少想法,並從中反思自己的寫稿模式。在領到很優厚的評審費時(需要我拚命拍幾十張照片搶攻版面才領得到的金額),我再度興起提筆為文的念頭,沒想到一拖就是好幾個月。
瀏覽所有文章三遍過程中,看到了豐富多元的題材,與大篇幅的文章報導,欣喜每位生命力記者都從訪談中有所成長。但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無法讓我讀到悸動欣喜、暗自竊笑,甚或低聲嘆息、眼眶泛紅。是缺了點料,少了點調味料讓文章更色香味俱全,菜色太過清淡,顯得有些可惜。
關於篇幅我有意見,有些文章實在太長,多達近三千字,講述的又是同一個主題,從段落安排、內容深度來看,實在讓人望之卻步。舉我目前所待的報社下給記者的命令,硬性規定頭版新聞最多不得超過一千字,以此來看這幾篇長篇大論報導,非常考驗閱讀者耐性,如果不在報導策略上出點奇招,實在很難引人青睞。
從最簡單的問題來談,撰稿者無非要設想:「倘若這篇新聞在生命力網站上發表,會吸引多少讀者看完,甚至給出回應」,也要試想別人如果寫這樣長度文章,我會從頭到尾看完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篇幅確實不必受限,倘若答案是否定的,撰稿者非得揣摩文章長度是否適宜。
換個角度來說,應該有不少學弟、妹在玩個人部落格,我想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貼文能吸引推薦、轉貼、轉寄,甚至有時網友給了無關緊要的回應,都令人很欣喜,其實寫新聞也是這麼一回事,吸引人閱讀是最初的出發點。教科書上說「心中有閱聽人」講得太抽象,不如「心中有網友」、「心中有讀者」來得貼近些。
以生命力的創辦理念來談,發展出的文體應類似平面媒體所刊載的「人物專訪」格式,不過學弟、妹下筆卻太硬,段落、語法太像是硬梆梆的政府機關新聞,其中不少篇癥結都在此,以後該如何柔軟身段,值得思考、再思考。
寫作者必須考量到,我的新聞裡有兩到四名採訪對象發言,雖然針對同一主題談論,看起來內容更為豐富,卻可能顯得零零散散,「焦距」不對、「火力」不夠集中。從我的經驗來說,如果約了一個採訪對象,開始訪談後意外發現另個對象、題材更具「新聞性」、「代表性」與「故事性」,我當下就會放棄首位採訪對象,轉而專攻另位更具新聞價值的採訪對象。這無須感到任何歉意,只需妥善溝通,我想每個人都可處理得很好。
從生命力作品觀察得知,很多新聞都有眾多發言者,弄得整篇文章你一言、我一語,難以集中在一項議題、一位採訪對象,讀者閱讀時要忙著弄懂下一段說話者是誰?這顯得很可惜。以新聞文字勞工角度來看,如果一名採訪對象強度已足夠「撐飽」,哪容得下不相關跑龍套者舞來弄去。這點取捨需在採訪、撰稿時,斷然決定。
每個採訪對象都是獨特的,亦如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倘若採訪A跟B沒有什麼差別,或認為A跟B都是一樣的,那採訪者就太不用心了,多聊點、多深入探索每個人的異質性與內心世界,自然有好的故事、好的新聞點浮現出來。這些內容也幫助記者把採訪對象描繪得更立體,而不是看起來每位故事主人翁都面目模糊。
寫新聞不是做會議記錄。有幾篇挑戰高難度的研討會、電影論壇新聞,顯現出撰稿者有些被動。記者不只是聆聽、紀錄,更重要的是提問,力圖打破沙鍋璺到底。倘若學弟、妹聽完冗長研討會後,能針對研討會議題,遞出名片私下請教台上發言者,或把會中聽不懂、不清晰部分再行訪談釐清,甚至針對研討會中簡單提及的其他議題,再請教台上專家。如果有做這個動作,我想這條新聞會迸發出不一樣的火花,稿子主題性會更強,撰稿者對新聞掌控性也會更好,而不會落於被動紀錄角色。
長篇大論談了一堆,希望對生命力學弟、妹尚有助益。#
瀏覽所有文章三遍過程中,看到了豐富多元的題材,與大篇幅的文章報導,欣喜每位生命力記者都從訪談中有所成長。但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無法讓我讀到悸動欣喜、暗自竊笑,甚或低聲嘆息、眼眶泛紅。是缺了點料,少了點調味料讓文章更色香味俱全,菜色太過清淡,顯得有些可惜。
關於篇幅我有意見,有些文章實在太長,多達近三千字,講述的又是同一個主題,從段落安排、內容深度來看,實在讓人望之卻步。舉我目前所待的報社下給記者的命令,硬性規定頭版新聞最多不得超過一千字,以此來看這幾篇長篇大論報導,非常考驗閱讀者耐性,如果不在報導策略上出點奇招,實在很難引人青睞。
從最簡單的問題來談,撰稿者無非要設想:「倘若這篇新聞在生命力網站上發表,會吸引多少讀者看完,甚至給出回應」,也要試想別人如果寫這樣長度文章,我會從頭到尾看完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篇幅確實不必受限,倘若答案是否定的,撰稿者非得揣摩文章長度是否適宜。
換個角度來說,應該有不少學弟、妹在玩個人部落格,我想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貼文能吸引推薦、轉貼、轉寄,甚至有時網友給了無關緊要的回應,都令人很欣喜,其實寫新聞也是這麼一回事,吸引人閱讀是最初的出發點。教科書上說「心中有閱聽人」講得太抽象,不如「心中有網友」、「心中有讀者」來得貼近些。
以生命力的創辦理念來談,發展出的文體應類似平面媒體所刊載的「人物專訪」格式,不過學弟、妹下筆卻太硬,段落、語法太像是硬梆梆的政府機關新聞,其中不少篇癥結都在此,以後該如何柔軟身段,值得思考、再思考。
寫作者必須考量到,我的新聞裡有兩到四名採訪對象發言,雖然針對同一主題談論,看起來內容更為豐富,卻可能顯得零零散散,「焦距」不對、「火力」不夠集中。從我的經驗來說,如果約了一個採訪對象,開始訪談後意外發現另個對象、題材更具「新聞性」、「代表性」與「故事性」,我當下就會放棄首位採訪對象,轉而專攻另位更具新聞價值的採訪對象。這無須感到任何歉意,只需妥善溝通,我想每個人都可處理得很好。
從生命力作品觀察得知,很多新聞都有眾多發言者,弄得整篇文章你一言、我一語,難以集中在一項議題、一位採訪對象,讀者閱讀時要忙著弄懂下一段說話者是誰?這顯得很可惜。以新聞文字勞工角度來看,如果一名採訪對象強度已足夠「撐飽」,哪容得下不相關跑龍套者舞來弄去。這點取捨需在採訪、撰稿時,斷然決定。
每個採訪對象都是獨特的,亦如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倘若採訪A跟B沒有什麼差別,或認為A跟B都是一樣的,那採訪者就太不用心了,多聊點、多深入探索每個人的異質性與內心世界,自然有好的故事、好的新聞點浮現出來。這些內容也幫助記者把採訪對象描繪得更立體,而不是看起來每位故事主人翁都面目模糊。
寫新聞不是做會議記錄。有幾篇挑戰高難度的研討會、電影論壇新聞,顯現出撰稿者有些被動。記者不只是聆聽、紀錄,更重要的是提問,力圖打破沙鍋璺到底。倘若學弟、妹聽完冗長研討會後,能針對研討會議題,遞出名片私下請教台上發言者,或把會中聽不懂、不清晰部分再行訪談釐清,甚至針對研討會中簡單提及的其他議題,再請教台上專家。如果有做這個動作,我想這條新聞會迸發出不一樣的火花,稿子主題性會更強,撰稿者對新聞掌控性也會更好,而不會落於被動紀錄角色。
長篇大論談了一堆,希望對生命力學弟、妹尚有助益。#
December 18,2005
※首長伸出「鹹豬手」

聽聞未上任的首長,在上週已指名某名已升任主管職,鮮少下鄉跑新聞的地方第四台女記者重返採訪縣府新聞跑道,且連為女記者代班的另名記者也都挑選好了。得知該項消息我並沒有太多意外,但傳遞這項消息的同業,卻抱怨首長還未上任就將黑手伸入媒體圈,令人髮指。
關於該家第四台的記者輪調此事,就我的了解,此次調動已決定將在19日生效。是否因應著首長的上任時間?時機看似頗為敏感,也不無可能。是否順著首長的「旨意」?變更原先的輪調順序,將原本已升主管職的親信女記者調至縣府路線,當作新官上任的「化妝師」,對此我私下詢問,似乎八九不離十已成定局。
就該家第四台的定位來論,確實有御用媒體的味道,這是不爭的事實。且每年該家第四台系統收費審議,還掌握在首長、民意代表的手上,要降價?還是要漲價?刀尚且握在別人手裡。以致於有某些記者也曾私下埋怨,反正就得報喜不報憂,批也批得手軟、手短,有許多新聞更是被採訪對象要求抽換採訪段,記者氣也不敢吭一聲,以此結構性因素來推論,屈服於首長的股掌之上,可能性確實很高。
然而讓同業憂心的是,首長伸手進入媒體,干預地方媒體的行政、記者調動,這是該有的作為嗎?倘若此作為確實是首長所授意的,那未來又有誰敢保證首長的鹹豬手不會伸到另個媒體之上呢?造成另個媒體的報導受到干擾、干預。
我說聽到這項消息並沒有太多意外,其實原因在於我對該名首長的觀察與了解,以及幾名前輩退休記者的看法。所以我也推論,以後媒體圈將是多事之秋的局勢,記者很可能因砲轟、批評的報導挨告,或者受到將提告的威脅,甚至透過種種行政方式施壓,至於壓迫到記者身上會到什麼程度?記者與官僚體系之間的妥協與反抗又會如何發展?則值得仔細觀察。
October 23,2005
※說浪漫的事

九月十七日我去採訪Tony與Sunny的風浪板婚禮,一早Tony的風浪板俱樂部就熙熙攘攘,熱鬧、溫馨每個人又彷彿各司其職,忙著手邊的工作,有人灌氣球、有人將玫瑰花插放在玻璃瓶內懸起來,其中重頭戲則是幾名朋友出鬼點子幫新人設計禮服,好讓兩人下午在海中進行風浪板婚禮時能體體面面。
因我下午還得趕赴行政院長謝長廷的動土行程,於是上午就提前跟Tony約訪,Tony是個衝浪高手,曾獲得台灣盃花式衝浪比賽三冠王,與女友相戀四年多,Tony說著與女友很早前就計畫著結婚,原先想公證結婚就好,然後再邀朋友辦結婚派對,未料幾名朋友越邀越多人,就促成了風浪板婚禮,而大家說好,他與Sunny當天什麼都不用作,人現身就好,其他的只好就任人宰割安排了。
下午頂著大太陽結束標準的院長行程,飛車趕往竹南假日之森,我抵達時新人已穿上特製禮服,頗有亞當、夏娃風味,也兼具夏威夷海洋風,此時Tony牽著Sunny的手走向海濱,親人朋友簇擁著猛拍照,Tony有些不自在地喊著說「從來不覺得這段路有這麼長過」。
緊接著就是新人下水前的合照,一大群朋友搞笑,氣氛歡樂得很,不可免俗的新人得接受當眾接吻的考驗,在眾人倒數十秒後,總算逃過一劫,然後Sunny站在風浪板上,六名大漢扛著她下水,新郎領在前頭,一副喜孜孜的模樣,下水後Tony掌著風帆,Sunny坐在板上,在幾十艘風浪板圍繞下,巡航一周回到沙灘,完成簡單的儀式,頗為浪漫寫意。
記得在採訪中我問了Tony為什麼決定結婚?他說,「想了很久了,能找到一個伴在風浪板邊共同衝浪,相當難能可貴,你不信去問那些衝浪王老五?」,其實這答案頗有意境,也是我認為此次訪談中,最令我動容的字句,但偏偏在撰寫新聞時,這字句卻浪漫得讓我手足無措不曉得擺哪裡好,因此讓其成為新聞的遺珠。
在我目前的職業生涯中,曾採訪過另一個租用台鐵餐廳車作禮車的別緻婚禮,新郎是個標準火車迷,新娘則嬌滴滴地沉默不語,也令我印象深刻。然而在採訪過Tony與Sunny的羅曼蒂克婚禮後,作為一個記述者,我卻反覆想著,自己一天到晚寫故事,真期盼哪天角色反轉,我輕鬆地侃侃而談,讓別人寫去。
p.s.這文章原先在九月底已擬稿,但一直拖拖拉拉到十月出國前,還未潤飾完結,所以又是遲到了好一陣子,發表日也從酷暑轉變為寒涼了。
September 23,2005
※一沙一世界

會去採訪八十歲的阿婆李雲秀,是因為友人的引薦,採訪之初只知道阿婆是在作拼貼畫,去到她家裡才知道原來她是利用曬乾的楓葉,製作成一幅幅作品,與利用剪貼廣告紙、書本的圖樣,自行拼湊成為小書籤。
我認為親切的阿婆李雲秀頗有素人創作者韻味,採訪了一下子,她搬出了一小箱從美國撿回來的楓葉,訴說著她看到楓葉落在地上,就趕緊趁著清晨露水還沒乾之前,將楓葉夾到書本裡頭保存,她說的話語總令我覺得很有動感,面前活靈活現似的就是有一株楓樹。
看了十多幅楓葉拼湊成的圖畫,某些部分我並不太有驚奇的感受,有幾幅才算是頗富原創性,我猜想或許是阿婆後期的拼貼之作,已磨練出美感來,隱約顯露出風味。
其實她為小孫女所作的書籤特別迷人,雖然圖案都是從廣告紙張剪貼下來,有些則是使用廢棄教科書,但經她巧手拼貼後,在構圖、顏色搭配方面,都非常引人入勝,我看著她指著說著,這張小書籤圖案有幾個元素,又是用什麼顏色錯置,其實就可了解到她自有一套美學邏輯,她也會像是小孩子似的,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後很不滿意地告訴我,我排列在桌上拍照的十幾張書籤,其中哪幾排顏色配得不好,害我只好趕緊順應她的意思換了好幾張,重新拍過。
採訪她讓我覺得最大的困難是,她不願意讓我拍照,甚至連名字都不告訴我,她的姓名是後來我私底下打電話向她女婿詢問的。她只願意讓我拍作品,結果在閒聊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我求了不下幾十次,「讓我拍張照啦!就算是作個紀念」,她女婿也勸說,至少讓別人了解如何安排老年生活,給社會一個正面的鼓舞,但好說歹說,她就是不答應,連側面都不願意,還說不准我偷拍,不然她會生氣喔!她不肯拍照的原因是,讓我拍了照,隔天刊登在報紙上,「她會不敢出門」!
在採訪阿婆李雲秀的過程中,其實可感受到她的真性情,她對於這個剛認識不到幾小時的採訪者,就像是對待晚輩一般,告訴我哪些作品,以後要留給小孫女,但她又擔心孫女不喜歡,至於那一小箱楓葉,與幾本報紙剪貼簿,則是她要帶著進棺材的。她對死亡的不避諱,反倒令我覺得有些漠然、不知所措。
我認為這些話語、觀念是別具啟發性的,尤其她說著,她很久不剪報了,因為她認為現在報紙副刊已經很少好看的文章,也讓我有些訝異,但很可惜我很難將阿婆的這些話語寫入新聞當中,因為這與我報導的主題,實在相差甚遠。
我想阿婆是我最近一陣子以來,遇過最難搞的採訪對象,但面對她的生活與所謂打發時間的創作,我心中仍存有些許的感動。
June 18,2005
※如何完美拍攝紙飛機試卷
這是五月二十九日,發生在我同事身上的報社內部事件,我雖不是當事人,卻也對此瞭若執掌,我告訴同業,真該把這事情本末寫下來,因為這真可以當作一個新聞教育的好教案。以凸顯新聞機構中「管理階層」與「第一線記者」認知上的差距,而這距離讓身為基層一員的我,覺得格外心寒。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當天適逢台北市長馬英九前往苗栗進行拜票行程,一整天都在苗栗,上半天由我同事負責,下半天則跨入我的負責區,同事很辛苦地在早上六點鐘就跟著馬英九去晨跑,忙著捕捉照片,然後緊接著又去看國中第一次學測的狀況,當天上午他還跑了其他兩個地方活動新聞。
結果同事下午返回報社,開始詢問學測各考場是否有違規,準備提報稿單時,卻在三點四十多分,接到報社總社電話,指出新竹市主跑學測的同仁,已將學測稿子完整回傳,其中還提及苗栗縣的「兩個」違規情況,為何苗栗都沒有自行掌握也未回報?
兩個違規情況中,其中一個是苗栗農工考場,有一名男同學因提早交卷不成(另有一說指為罹患精神疾病的考生),結果將試題紙撕下,拿來摺紙飛機,被試務人員列為違規,當時總社指示我同事「最好去拍照片」,同事也趕緊與試務人員聯繫溝通,希望能拍攝到折成紙飛機模樣的試卷紙,但試務人員表示,依「規定」試題內容不能外洩,拒絕同事拍攝,結果當然沒拍到照片。
對此當天晚間,「報社高層」也下達指示,要求四個縣市學測有狀況但沒拍到照片的記者寫「檢討報告」,我同事當然非常不服氣,也萬般無奈,更質疑到底拍了「紙飛機試卷」有什麼意義?
但迫於「命令」,同事當天晚上還是很無奈地熬夜到隔天凌晨一點,交代他當天所有的行程,以及為什麼沒有拍到照片,語氣相當怨懟,寫完之後則將檢討報告傳上網路,公告週知。
結果隔天總編輯、副總編輯,與許多報社內勤人員都看到了這篇檢討報告,都認為總社要求撰寫檢討報告者相當無理,也應還給記者一個公道,之後我也詢問過同事,下令寫檢討報告的某高層有致歉、說聲對不起嗎?答案當然是否定。而依據大夥猜測,我同事卻極可能因為這「檢討報告」得罪了某高層,未來是否會遭報復還不得而知。
綜觀紙飛機事件,有幾個癥結點可供討論。一是拍了紙飛機照片到底有沒有意義?其二是其他報社隔天是否有刊登紙飛機照片?前者,姑且撇開礙於試場規定,根本拍不到照片的前提下,拍紙飛機照片說真的,意義實在不大,且該名違規考生也未被列入重大舞弊違規,不得再參加隔天考試,究竟這條新聞何重大之有,很令人摸不著腦筋?
後者,隔天其他報紙雖有撰寫內容,但紙飛機照片也付之闕如,這新聞的重要性由此可再確認,經過比報後,嚴格來說同事並無疏漏,而報社某高層卻在二十九日當天就要求寫檢討報告,到底心裡在想什麼?無人摸得清頭緒。
作為一名基層記者,對於報社高層想法,當然有奮力達成的義務,如此一來新聞產製才得以順暢。但面對管理階層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的主意,甚至分析起來根本是個爛主意的事情,最了解情況的第一線記者卻絲毫沒有建議權、否定權,唯一能作的還是完成交付任務,不然就是寫檢討報告。面對這種狀態,怎會讓人不搖頭興嘆呢?
有意分析媒體運作、新聞產製者,其實應該清楚地了解到,畢竟報社內的階級關係不外乎是「長官/下屬」與「老闆/員工」,而上層階級的言論自由永遠高於下層階級。(p.s.紙飛機圖絕對是模擬畫面)
May 17,2005
※從這場無名雨談起
「滿兩年了」同學的MSN暱稱,我回給他「是啊!滿兩年了」,他當報社編輯兩年,而我當記者兩年了。
兩年了,當記者這回事,其實有很多可以分享一下,但其實經常很懶得說。不如從近日的超大豪雨談起。
話說,我前幾天一早起床看到偌大的雨勢,就根本不想出門,只想一頭倒下睡死,但是偏偏又不能,只好拖著疲憊不甘的軀體出門,此時真羨慕坐辦公室的友人。出門前,我也還不忘將長筒雨鞋帶上車,因為世事難料(這句話真是活像某保險公司的廣告詞)。
果然很狗屎運,市區竟然因豪雨淹水了,還有幾個里泡在水裡。這時我只好火速開著車找到受災地點,撐好雨傘、揹著背包,拿出毛巾蓋住相機,以免鏡頭淋濕,並準備好拍照之姿。拍完照片之後,T恤、長褲、鞋子、襪子都濕了,回家之後發現內褲也濕了,真是淋得很徹底。
但為了混一口飯吃,還是得忍耐。只是恨得牙癢癢的,沒想到老天弄人,今年雨鞋竟然這麼早就派上用場,那麼接下來漫漫夏日,那將是情何以堪?烈日狂曬咬咬牙、閉上眼睛就撐了過去,但像是如此亂下一通的豪雨,只會讓人夜不成眠。
想起大學教授曾經說過,「你要教別人之前,必定要先牢牢記住你當初學的起點,你才知道何從教起」,確是如此吧!回想起我當記者獨立跑線的那一天,前一晚我根本就睡不著,或許是床鋪太硬(因為當時根本沒有床單、床墊,我直接睡在床板上)、沒有枕頭,也或許是我還無法適應剛搬的新家。
但這都只是因素之一罷了,因為我很清楚地知道,我處在變異的漩渦裡,從前的我,晚上不關手機根本睡不著,但從兩年前的那天晚上開始,我就變成一個二十四小時開機的職業工作者。當時我腦子裡不斷盤旋的是,「要是晚上發生車禍、火災等意外事故,我該怎麼辦呢?我該如何處理呢?該如何回報呢?」。
未知的恐懼,佔據了我一陣子,然後我才逐漸走入、適應這個工作。
兩年了,體會到很多事情。其實很多學校根本沒有教,也或許無從教起,舉個例子來說,學校老師根本不會告訴你,「當記者,在寒冷的冬天要早點就寢」,這或許像是父母親該說的話,在這裡提起也有點滑稽。但卻是兩年的菜鳥記者,會告訴剛踏入這行新鮮人的提醒。為什麼要早點睡覺?原因就在於你不知道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麼事情。
因為依據經驗法則,寒冷的冬夜,人們習慣緊閉門窗、使用電暖器或燒炭取暖,因此極可能發生吸入過多一氧化碳,或一發不可收拾的祝融之災,這些關乎人命的未知數,當記者的根本無法事先預知,唯一能作的只能從採訪中累積經驗,培養臨場處理能力,而背後重要的,就是充沛的體力。
說真的,有時真的很痛恨記者這行。
一般人好命在家放颱風假,我卻要淋著滿身濕答答,進入淹水、土石流災區報導民眾的心聲,甚至是搶救的最新進展,有時真是好倦好倦,尤其跟「好傳耳語」的某些電子媒體一起守現場時,迎面而來的不止疲累,我還得花不少時間為台北專門看電視的長官澄清「謠言」,那時更是油然而生不如歸去之感。
現在作記者工作,其實民眾對你也沒啥太好印象,這純粹是對整體媒體界的觀感。而我認為這個職業最令人痛苦難堪處,不外乎要經常面對別人生命中的悲劇,不管是火災、水災、車禍、自殺,看到人死亡與屍體都是家常便飯,而如何面對面採訪家屬,避免在悲慟者身上灑鹽,就成為嚴肅的課題。
至於結束工作之後,自己要如何面對意外事件,重新為自身定位,則是我仍在學習的功課。
February 11,2005
※起火疑雲
又是一個聯合記者會的場合,不管我喜不喜歡、願不願意,總要面對「電視台、廣播、報紙」、「有在線、八竿子不在線」、「老記者、年輕記者」,同聚一堂的局面。
一如慣例,主辦單位準備了過度豐盛,使人滿腦肥腸的午筵,或許認為以此能影響記者的筆吧!端上來號稱是融合兩岸的改良客家菜餚,席間,幾名記者討論到一月十一日後龍鎮一家棉被店大火奪走三條人命,也笑著說苗栗最近幾場火警,可忙得電視台記者頭昏腦漲、夜不安寧,不少平面記者晚間也是奔波勞碌。
話鋒一轉,討論到火災的起火原因時,一名鮮少到意外現場採訪的廣播女記者說,那天她新聞裡就寫警消「排除人為縱火」,我與幾名同業一臉狐疑說,應該是「不排除人為縱火吧!」,或者是「不排除任何可能性,但人為縱火機率低」。
但她斬釘截鐵地說,新聞一定要寫「排除人為縱火」,徹底切斷火災與縱火的關聯性,否則台北會一直追問這則新聞。聽了真是令人傻眼,另一個報紙同業調侃說,那萬一鑑定出來「是人為縱火」,怎麼辦呢?她說,那就再發一則為何是縱火的說法就好了,至此這話題也斷然結束。
我不知道其他同桌的記者作何感想,但這種面對新聞的態度實在令人不敢茍同,因事實、真相早已不重要,存在她心裡的只有給台北一個好交代,省得麻煩被追問,自己也落得輕鬆。
我想,第一線的記者應該都體會到,很多新聞處理的差異其實就只在一念之間,一旦你決定委婉、低調處理,或者大肆鋪張處置,就會扭轉新聞的大小與方向,當然不容否認,長官態度、給予的版面也是重要的影響因子,但畢竟文稿還是記者在操刀,很多訊息可透過寫作手法,在文稿中隱匿不發,或者莫名凸顯出來,端乎如何操弄而已。
不過說這話的女記者,操弄得太離譜一點,原因還是為了應付了事,至此處理新聞的專業,早已蕩然無存,或被視之無物;而且堅持人為縱火的家屬,萬一聽到新聞的感受,也未在她腦子裡佔據任何位置;且以此拿來在餐桌上說項,令人更感心寒。
大眾媒體總是以監督社會、揭弊自許,而媒體工作者的不專業作為,有誰能夠指正、訓斥呢?還是只有繼續向下沉淪的份?
一如慣例,主辦單位準備了過度豐盛,使人滿腦肥腸的午筵,或許認為以此能影響記者的筆吧!端上來號稱是融合兩岸的改良客家菜餚,席間,幾名記者討論到一月十一日後龍鎮一家棉被店大火奪走三條人命,也笑著說苗栗最近幾場火警,可忙得電視台記者頭昏腦漲、夜不安寧,不少平面記者晚間也是奔波勞碌。
話鋒一轉,討論到火災的起火原因時,一名鮮少到意外現場採訪的廣播女記者說,那天她新聞裡就寫警消「排除人為縱火」,我與幾名同業一臉狐疑說,應該是「不排除人為縱火吧!」,或者是「不排除任何可能性,但人為縱火機率低」。
但她斬釘截鐵地說,新聞一定要寫「排除人為縱火」,徹底切斷火災與縱火的關聯性,否則台北會一直追問這則新聞。聽了真是令人傻眼,另一個報紙同業調侃說,那萬一鑑定出來「是人為縱火」,怎麼辦呢?她說,那就再發一則為何是縱火的說法就好了,至此這話題也斷然結束。
我不知道其他同桌的記者作何感想,但這種面對新聞的態度實在令人不敢茍同,因事實、真相早已不重要,存在她心裡的只有給台北一個好交代,省得麻煩被追問,自己也落得輕鬆。
我想,第一線的記者應該都體會到,很多新聞處理的差異其實就只在一念之間,一旦你決定委婉、低調處理,或者大肆鋪張處置,就會扭轉新聞的大小與方向,當然不容否認,長官態度、給予的版面也是重要的影響因子,但畢竟文稿還是記者在操刀,很多訊息可透過寫作手法,在文稿中隱匿不發,或者莫名凸顯出來,端乎如何操弄而已。
不過說這話的女記者,操弄得太離譜一點,原因還是為了應付了事,至此處理新聞的專業,早已蕩然無存,或被視之無物;而且堅持人為縱火的家屬,萬一聽到新聞的感受,也未在她腦子裡佔據任何位置;且以此拿來在餐桌上說項,令人更感心寒。
大眾媒體總是以監督社會、揭弊自許,而媒體工作者的不專業作為,有誰能夠指正、訓斥呢?還是只有繼續向下沉淪的份?
February 1,2005
※請發給採訪淹水新聞女記者一人一襲白衣裳
給英名睿智的電視台總經理:
看到貴電視台記者此次風災身體力行遁入黃泥水中,報導淹水情況不覺感佩萬分,但心中總還有幾項缺憾希望貴公司能予以採納。
基本上我個人最樂見國內引進「內衣主播」,但囿於台灣廣電法令、刑法問題,短時間內恐無法成案,令人甚為扼腕,但革命尚未成功,貴台仍需努力。
不過我相信以貴台「設定議題」的炒作功力,只要與各台聯手必定能將「台灣是否引進內衣主播?」挺進成為公投議題,為台灣男性爭取福祉,並說服立法委員諸公三讀通過「內衣主播自治條例」之類法令,給予其合法化地位。我也期盼內衣主播公投通過後,能以「是否廢除一夫一妻制?」作為新一波議題風潮,一舉廢除這扼殺人性的制度!
喔,不好意思一時說得太激昂、離題太遠,趕緊言歸正傳,對於採訪這次風災女記者的優異表現,我仍雞蛋裡挑骨頭,提出幾項淺見,希望洞燭機先的總經理能審慎考慮,第一點女記者穿雨衣實在太沒有看頭,我希望她們一定要穿泳裝,此外,站在水裡、蹲在水裡或在水中緩慢移動實在太靜態了,不符電視台活潑撩人的嫵媚形象。
這絕非開玩笑,我懇切地希望將其列入考量,這是身為小小觀眾極為渺小的想望,如果在淹水期間推出泳裝秀新聞報導,我肯定會緊緊守候在電視機前,保證寸步不離、目不轉睛,我想你們總喜歡說「觀眾愛看這!」,我想我已將最想看的情節明白陳述,你們應不會讓我失望吧?
在女記者穿上泳裝後,我強烈地建議用游泳的方式來驗證水有多深!因為唯有用游的,才能表現水深超過人的身高,根本踩不到地面,由此得知淹水災情真的很嚴重,否則一名一百五十多公分的女記者半露笑容泡在水裡,實在真他媽的沒創意,找女記者去游才有看頭、賣點。(忘了一提的是,這次率先下海游泳的X視記者董X彥,我固然肯定其衝鋒陷陣精神,但下次淹水千萬別再派他去,相信我!因為真的沒有人想看蛙人在那邊游自由式,誰理你啊!)
關於女記者的身高,我盼望電視台招考女記者時要限制身高在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註:如能像大學小姐選美限定要處女,必定更為完美無暇,由處女組成的電視公司,肯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一百七十公分的活道具,絕對比一百五十公分的活道具來得有說服力,我想這點應是深謀遠慮的定見。
不好意思,原諒我不厭其煩再次贅述衣著問題,叮囑女記者捨棄連身雨衣,改著比基尼泳裝,我想貴台此般推動,勢必能提升國民美感欣賞能力,教育部或許還會給予褒揚。如貴台嫌棄泳裝太浪費公帑,沾了黃泥水就無法再穿,我退而求其次建議發給女記者一人一襲白襯衫,我想泡水後的效果,也不用我再多費唇舌了。
如果依照這完美的排演,我想災民在無奈無力情境下,清理家園污泥時,欣賞到美女如雲,精神必定頓時提振不少,假若各位大德女記者都是D罩杯以上,更會收到事半功倍效果,如果你們認為這樣條件實在太嚴苛,招考不到女記者的話,我想B、C罩杯觀眾還是會勉強接受,不過身材一定要列入考選重點,這樣一來觀眾也比較能體諒,電視台女記者老是在問:「你現在感覺怎樣?」、「你現在很難過嗎?」,這類如假包換的蠢問題了。
拉拉雜雜說了一堆,希望你們體會我的用心,衷心期盼貴台收視率蒸蒸日上。
每天看著女記者慷慨激昂的沉迷小觀眾 敬上
September,14th,2004
看到貴電視台記者此次風災身體力行遁入黃泥水中,報導淹水情況不覺感佩萬分,但心中總還有幾項缺憾希望貴公司能予以採納。
基本上我個人最樂見國內引進「內衣主播」,但囿於台灣廣電法令、刑法問題,短時間內恐無法成案,令人甚為扼腕,但革命尚未成功,貴台仍需努力。
不過我相信以貴台「設定議題」的炒作功力,只要與各台聯手必定能將「台灣是否引進內衣主播?」挺進成為公投議題,為台灣男性爭取福祉,並說服立法委員諸公三讀通過「內衣主播自治條例」之類法令,給予其合法化地位。我也期盼內衣主播公投通過後,能以「是否廢除一夫一妻制?」作為新一波議題風潮,一舉廢除這扼殺人性的制度!
喔,不好意思一時說得太激昂、離題太遠,趕緊言歸正傳,對於採訪這次風災女記者的優異表現,我仍雞蛋裡挑骨頭,提出幾項淺見,希望洞燭機先的總經理能審慎考慮,第一點女記者穿雨衣實在太沒有看頭,我希望她們一定要穿泳裝,此外,站在水裡、蹲在水裡或在水中緩慢移動實在太靜態了,不符電視台活潑撩人的嫵媚形象。
這絕非開玩笑,我懇切地希望將其列入考量,這是身為小小觀眾極為渺小的想望,如果在淹水期間推出泳裝秀新聞報導,我肯定會緊緊守候在電視機前,保證寸步不離、目不轉睛,我想你們總喜歡說「觀眾愛看這!」,我想我已將最想看的情節明白陳述,你們應不會讓我失望吧?
在女記者穿上泳裝後,我強烈地建議用游泳的方式來驗證水有多深!因為唯有用游的,才能表現水深超過人的身高,根本踩不到地面,由此得知淹水災情真的很嚴重,否則一名一百五十多公分的女記者半露笑容泡在水裡,實在真他媽的沒創意,找女記者去游才有看頭、賣點。(忘了一提的是,這次率先下海游泳的X視記者董X彥,我固然肯定其衝鋒陷陣精神,但下次淹水千萬別再派他去,相信我!因為真的沒有人想看蛙人在那邊游自由式,誰理你啊!)
關於女記者的身高,我盼望電視台招考女記者時要限制身高在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註:如能像大學小姐選美限定要處女,必定更為完美無暇,由處女組成的電視公司,肯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一百七十公分的活道具,絕對比一百五十公分的活道具來得有說服力,我想這點應是深謀遠慮的定見。
不好意思,原諒我不厭其煩再次贅述衣著問題,叮囑女記者捨棄連身雨衣,改著比基尼泳裝,我想貴台此般推動,勢必能提升國民美感欣賞能力,教育部或許還會給予褒揚。如貴台嫌棄泳裝太浪費公帑,沾了黃泥水就無法再穿,我退而求其次建議發給女記者一人一襲白襯衫,我想泡水後的效果,也不用我再多費唇舌了。
如果依照這完美的排演,我想災民在無奈無力情境下,清理家園污泥時,欣賞到美女如雲,精神必定頓時提振不少,假若各位大德女記者都是D罩杯以上,更會收到事半功倍效果,如果你們認為這樣條件實在太嚴苛,招考不到女記者的話,我想B、C罩杯觀眾還是會勉強接受,不過身材一定要列入考選重點,這樣一來觀眾也比較能體諒,電視台女記者老是在問:「你現在感覺怎樣?」、「你現在很難過嗎?」,這類如假包換的蠢問題了。
拉拉雜雜說了一堆,希望你們體會我的用心,衷心期盼貴台收視率蒸蒸日上。
每天看著女記者慷慨激昂的沉迷小觀眾 敬上
September,14th,2004
January 20,2005
※鯉魚潭受難記之三
第七日
潛水員固定了三條繩索,進行拖吊作業時,其中一條「匡啷」鬆脫,幾乎摧毀搶救人員的信心,未料也因為這一下「胡弄」,讓沉睡的水閘門終於肯乖乖上岸,讓岸上的所有搶修人員,心情從谷底升上雲霄,洗三溫暖的一天,至此結束該事件;國防部長李傑第三次視察,總算盼到好消息,事涉國軍榮辱,未達任務也難以交代。抽水機組也在趕工中逐步完成,水閘門拉起後,心頭大患總算解除。
奇異恩典
水閘門上升後,眾人仍心驚膽顫期盼著完全升上水面,畢竟水閘門喊「狼來了」已太多次,防止再受傷已成了心理上的第一反應,我不知當時其他人看到水閘門的感受如何,但我那時心中響起歌曲「奇異恩典」,這新聞開始了很久,身陷其中的人根本不知何時結束,總算、總算終結了大家的苦難,也讓媒體記者受難記劃上句點。
我想鯉魚潭水庫事件會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位置,這是「歹戲拖棚」的連續劇,卻也使得我每天從早上九時到晚上十一時間,幾乎都在同一個地點、處理同一件事情,而進展卻有限得折磨人,每日潛水員下水後,就等著「減壓」浮上水面,但搶修人員卻是一點壓力也減不了。
事件當中縣府並未為縣民爭取什麼,令人格外失望,或許「硬頸」精神只是偶爾「應景」說說。
對我自己而言,這事件讓我了解我可以連續工作十四天,其中七天以上工作超過十二小時,有一天可以只睡兩個多小時,我依舊可以活得很好,雖然想拿刀砍人,或砸掉響個不停手機,但這測試了我的工作底限,我也了解在什麼情況下,仍舊可以順利寫稿。至於說,公司宣稱的敘獎這回事,我想還不如林志玲的簽名照來得對我有意義。
潛水員固定了三條繩索,進行拖吊作業時,其中一條「匡啷」鬆脫,幾乎摧毀搶救人員的信心,未料也因為這一下「胡弄」,讓沉睡的水閘門終於肯乖乖上岸,讓岸上的所有搶修人員,心情從谷底升上雲霄,洗三溫暖的一天,至此結束該事件;國防部長李傑第三次視察,總算盼到好消息,事涉國軍榮辱,未達任務也難以交代。抽水機組也在趕工中逐步完成,水閘門拉起後,心頭大患總算解除。
奇異恩典
水閘門上升後,眾人仍心驚膽顫期盼著完全升上水面,畢竟水閘門喊「狼來了」已太多次,防止再受傷已成了心理上的第一反應,我不知當時其他人看到水閘門的感受如何,但我那時心中響起歌曲「奇異恩典」,這新聞開始了很久,身陷其中的人根本不知何時結束,總算、總算終結了大家的苦難,也讓媒體記者受難記劃上句點。
我想鯉魚潭水庫事件會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位置,這是「歹戲拖棚」的連續劇,卻也使得我每天從早上九時到晚上十一時間,幾乎都在同一個地點、處理同一件事情,而進展卻有限得折磨人,每日潛水員下水後,就等著「減壓」浮上水面,但搶修人員卻是一點壓力也減不了。
事件當中縣府並未為縣民爭取什麼,令人格外失望,或許「硬頸」精神只是偶爾「應景」說說。
對我自己而言,這事件讓我了解我可以連續工作十四天,其中七天以上工作超過十二小時,有一天可以只睡兩個多小時,我依舊可以活得很好,雖然想拿刀砍人,或砸掉響個不停手機,但這測試了我的工作底限,我也了解在什麼情況下,仍舊可以順利寫稿。至於說,公司宣稱的敘獎這回事,我想還不如林志玲的簽名照來得對我有意義。
January 19,2005
※鯉魚潭受難記之二
第二日
六日早上終於開始進行搶救水閘門大作戰,但一切進行得相當得緩慢,因為減壓艙未到,人員安全有顧慮,且協助作業的台車也尚未完成,因此延遲到晚間才終於有進展,測試了兩次水底攝影機發現水中能見度等於零後,便開始了這次瞎子摸象的任務,晚間十一時三十分許,千萬期盼下潛水員終於下水,在嘗試水溫後又折返,也因水溫低結束任務,渡過先前只睡兩、三個小時的日子後,終於可以返家梳洗,此時看到床鋪有一股啜泣的衝動。
第三日
七日總算有兩組潛水員與水閘門進行「第一類接觸」,但傳回的消息已是有毀損與橫槓阻擋下水,當初想要穿過吊環的希望已然破滅,水閘門毀損情況變成未知數,當晚從投池抽水的備案計畫總算出爐,也準備開始分頭進行。
第四日
八日潛水員將繩索固定在橫槓上,試拉仍沒有結果,聞風不動的情況,使得中區水資源局不得不作最壞的打算,原先想先拉起阻礙作業的橫槓,仍舊遭遇失敗,當天國防部長李傑第一次前往視察。抽水機的組裝作業仍不如預期,因臨時施工遭遇許多困難需解決,小型、大型機組仍未組裝完成,至此已陷入膠著。
第五日
九日以繩索固定橫槓,往上拉起三十多公尺仍舊卡住,當中又發生捲揚機繩索脫落水中意外,所幸晚間又幸運將繩索鉤起,雖然發生一件慘劇,在上天眷顧下,落水的繩索又鉤出水面;當日游揆前往聽取簡報,縣府、民代總算為苗栗發出一點不平之鳴。
第六日
十日下水固定好幾天,總算撈起一項東西,橫槓上岸讓人欣喜,但水閘門拉不起來,依舊讓人心煩意亂,我想在場的記者同業,與我一同忍受長時間新聞戰的折磨,或可引用徐志摩寫給林徽音的詞語來表達:「你以為你用力拉扯的是什麼,是我肉作的心啊!」,每日關注水閘門狀況,也使得心情經常在期待與失望中徘徊,其磨人可見一般;當天國防部長李傑第二次來訪。兩台小型抽水機總算出水,到離地七層樓以上的大水池拍照的確令人腳發軟。
六日早上終於開始進行搶救水閘門大作戰,但一切進行得相當得緩慢,因為減壓艙未到,人員安全有顧慮,且協助作業的台車也尚未完成,因此延遲到晚間才終於有進展,測試了兩次水底攝影機發現水中能見度等於零後,便開始了這次瞎子摸象的任務,晚間十一時三十分許,千萬期盼下潛水員終於下水,在嘗試水溫後又折返,也因水溫低結束任務,渡過先前只睡兩、三個小時的日子後,終於可以返家梳洗,此時看到床鋪有一股啜泣的衝動。
第三日
七日總算有兩組潛水員與水閘門進行「第一類接觸」,但傳回的消息已是有毀損與橫槓阻擋下水,當初想要穿過吊環的希望已然破滅,水閘門毀損情況變成未知數,當晚從投池抽水的備案計畫總算出爐,也準備開始分頭進行。
第四日
八日潛水員將繩索固定在橫槓上,試拉仍沒有結果,聞風不動的情況,使得中區水資源局不得不作最壞的打算,原先想先拉起阻礙作業的橫槓,仍舊遭遇失敗,當天國防部長李傑第一次前往視察。抽水機的組裝作業仍不如預期,因臨時施工遭遇許多困難需解決,小型、大型機組仍未組裝完成,至此已陷入膠著。
第五日
九日以繩索固定橫槓,往上拉起三十多公尺仍舊卡住,當中又發生捲揚機繩索脫落水中意外,所幸晚間又幸運將繩索鉤起,雖然發生一件慘劇,在上天眷顧下,落水的繩索又鉤出水面;當日游揆前往聽取簡報,縣府、民代總算為苗栗發出一點不平之鳴。
第六日
十日下水固定好幾天,總算撈起一項東西,橫槓上岸讓人欣喜,但水閘門拉不起來,依舊讓人心煩意亂,我想在場的記者同業,與我一同忍受長時間新聞戰的折磨,或可引用徐志摩寫給林徽音的詞語來表達:「你以為你用力拉扯的是什麼,是我肉作的心啊!」,每日關注水閘門狀況,也使得心情經常在期待與失望中徘徊,其磨人可見一般;當天國防部長李傑第二次來訪。兩台小型抽水機總算出水,到離地七層樓以上的大水池拍照的確令人腳發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