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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8,2007

上市一週,緊急再版!

《我與康明斯基》上市一週已經再版啦!感謝讀者的支持!尤其是《丈量世界》的粉絲們,謝謝你們這麼支持丹尼爾‧凱曼!

這其實是過時的新聞了,小編真是怠惰!@@

還有博客來8/8《丈量世界》單日66折,一口氣賣出了728本,好爭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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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bsolutereading at 23:58回應(2)引用(0)編輯愛囉唆

August 23,2007

《我與康明斯基》新書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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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bsolutereading at 11:22回應(0)引用(0)我與康明斯基

August 15,2007

且慢嘲笑車爾諾!

《我與康明斯基》專文推薦:且慢嘲笑車爾諾!◎彭蕙仙

  丹尼爾 ‧凱曼顯然很喜歡用對位書寫。《丈量世界》裡的洪堡與高斯,在凱曼的筆下,兩個人用一生互補出一個完整的世界,一個終生未娶並且保持童子之身,一個終生不愛,連兒子死活都不管;未娶的洪堡是因為專注於旅行研究,對別的東西都沒有興趣;不愛的高斯不屑於凡人太俗,根本不覺得誰值得被他看見。
  說實在話,洪堡與高斯,是一體的兩面,他們在抽象與具體的層次上相互詮釋一件事:可敬之人必有可恨之事;能夠成為大師的人,通常都是他家人與朋友的夢魘。
  《我與康明斯基》一書,很清楚,兩個彼此定義的人就是「我」跟「康明斯基」了。「我」,車爾諾,是個藝術系的學生,年輕而失意,剛被女朋友甩了,還被掃地出門;「康明斯基」是個過氣的藝術大師,馬蒂斯的學生、畢卡索的朋友,衰老而失落,被女兒半強迫隱居在阿爾卑斯山的一個小村落。
  車爾諾平日靠寫東拉西扯的藝評維生,筆下沒有春秋,只有勢利,好惡臧否繫於他對藝術文化界人脈與生態起落的斤斤計算,也因此沒什麼人把他當一回事;混久了,他也很有挫折感,一心想「幹一票大的」,為大師立傳自然是其中一條捷徑,車爾諾心目中的合算投資是:親訪一個快要掛掉的藝術大師,書成之日就是大師再見之時,那自然洛陽紙貴,他也就名利雙收了。
  車爾諾找到了行將就木的康明斯基,然後展開一連串採訪與寫作計畫。康明斯基號稱眼盲,被女兒嚴格看管,車爾諾用盡一切辦法終於得到和康明斯基獨處的機會,他帶著康明斯基去跟幾十年沒有聯絡的初戀情人相見,一路幻想著這「世紀大會面」會是將來傳記中多麼有賣點的大獨家,越想越高興,一路開車一路計畫,爽透了。然而,這一場公路之旅,也是車爾諾的生命之旅,他的人生在此過程中全然翻轉。
  康明斯基人老心清明,所有跟他打交道的人都認為他是看不見的,因為在許久、許久以前的一篇報導曾經這麼說過,所以大家也就這麼認為,再加上,康明斯基戴著一副深色墨鏡,更強化了車諾爾認為他是瞎了的印象;因為「認為」康老反正看不見,因此車爾諾一路上胡作非為,百無禁忌,為的就是要榨乾康明斯基最後的一點剩餘價值:讓車爾諾的康老傳記更富傳奇。
  車爾諾帶著他到藝術活動場合公開亮相,以抬高自己的身價(大家看到了嗎,康明斯基跟我在一起喲),並製造話題,(我就要出版康老的傳記了,請拭目以待);還精心規劃把老畫家帶到初戀女友家(讓你跟老情人重逢,你可要感謝我喲);車爾諾每每一想到自己將來將會靠著這本康明斯基傳大發利市時,就樂不可支。
  車爾諾安排計畫、定路線、開車,但是,康明斯基主導大局。這就是這本小說最有趣的地方。一如從阿拉丁神燈裡釋放出來的精靈,過久的囚禁終於鍛煉了精靈的心智與意志,他不再把釋放他的人當作主人,而視之為新的囚奴;如果這個為精靈打開門戶的人自己又充滿了非非之想,聰明的精靈很快就知道可怎麼利用人的貪婪成就自己的願望。那麼,誰是囚奴、誰是主人?
  當車爾諾瞞著康明斯基的女兒、收買了康明斯基的女傭,竭盡所能,帶著康老見了藝術界人士、見了他的初戀情人之後,他才驚覺事情的真相比他所設想的要複雜一千倍,他自以為是的一切不過是個鬧劇,不,正確的地說,是個騙局,是誰欺騙了誰?
  康明斯基有自己想要完成的夢想,但女兒把他關在偏僻遙遠的小村裡,他走不出去、見不到想見的人,剛巧有個被名利沖昏了頭的年輕人車爾諾想利用他,那何妨就順水推舟,讓車爾諾助他完成幾十年未竟的心願呢?所有車爾諾處心積慮的精心安排,其實只在成就一個垂垂老者完成生命中的最後一個願望;車爾諾不知道他一步一步走向的,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轟動掌聲,而是老人家的暮鼓微音;康明斯基用他的這點霞光餘暉,讓車爾諾開了眼睛、看清楚了很多事情。
  小說的結尾可能會讓讀者大吃一驚;任何覺得作者未免太過殘忍的人,我建議你往前翻到車爾諾走在廢棄礦坑的那一段,再次溫習一個人可以因為貪婪而讓自己受苦到何種程度,或者就能明白,當車爾諾發現吃這些苦頭根本是一場荒誕,得不到自己所想要的結果時,他會使出怎樣決絕的手段呢──恨自己傻得可悲,怨自己笨得可恥,能怎麼辦呢?只有毀了一切。
  這樣的結局恐怕只能說是不得不然。這是車爾諾的解脫,更是讀者的解放;讀者至此終於也從一路對車爾諾的不恥與憤怒中釋放了出來;當我們懂得憐憫車爾諾,我們方才能夠讀懂作者所要說的,其實是一種愈來愈普遍的急功好利:一種集體的成名焦慮,一種普世的致富渴望,造就出各式各樣荒唐的八卦與嗜血行徑;所以不要嘲笑車爾諾,也不必為他哭泣,因為他肯定不是惟一。
  車爾諾的世儈與康明斯基的世故,是一個對照組,互相成事,缺一不可,他們利用對方的資源實踐自己的願望,最後一切復歸於零;對車爾諾,名與利如水大江東去;對康明斯基,短暫與歷史的接軌只帶來逝者如斯的訊息,初戀情人早已有了她自己的人生、與藝術大師無關的人生過得平凡愜意;瘋狂的公路旅行彷彿命運特別為「我」與「康明斯基」打開的一個歑隙,讓他們在岔出來的道路上與深刻但有時顯得晦暗的人生驚鴻一瞥地相遇,看明白了之後才能再次回到本來的軌道裡,各就各位地活下去;夢境之外不堪行。
  凱曼的這部小說就寫作技法來說,不如《丈量世界》成熟,畢竟這是他早於《丈量世界》的作品,忘不了《丈量世界》絕世筆法的讀者在讀《我與康明斯基》這本小說時,可能有時會有點小小的不適應,因為這部小說沒那麼一發不可收拾的慧黠與自然,但《我與康明斯基》戲謔依然、反諷不減,而且認真說來比《丈量世界》懷抱更多一些淑世情懷,能夠引起讀者反思與反省的地方,比《丈量世界》多了幾分。
  簡單說,看這本小說,你不會覺得是在一個異次元的世界裡讀兩個與我無關的脫線天才的故事,而會常常被那個「我」呼喚到現實世界來,我想,這不單單是因為凱曼這部小說用的是「第一人稱」的緣故,更因為,這次凱曼說的是個你我都參與其中的遊戲,一種荒唐卻絕不陌生的遊戲。
  洪堡與高斯有本事丈量世界,卻沒有能耐測度人情;我與康明斯基看似互相牽制,實則彼此扶持,康明斯基依賴車爾諾一如車爾諾倚賴康明斯基;凱曼是個擅長處理矛盾的作家,讀他的小說除了情節讓人拍案大呼過癮之外,還有一種 KUSO的樂趣,因為他的對白實在太好笑了。小說能讓人讀到開懷大笑與低頭沉思,極端的情緒交叉而行卻互不干擾,丹尼爾‧凱曼,不簡單吶。
                       (本文作者為記者、作家)

Posted by absolutereading at 10:43回應(4)引用(0)我與康明斯基

August 6,2007

我與康明斯基試讀本(二)

有些新鮮人喜歡寫些火藥味濃的負面評論,想讓人對他印象深刻,其實這樣行不通。正確作法應該是一以貫之地在各種事物上與同行抱持相同看法,並且出席各個開幕酒會,善用機會建立人脈。——車爾諾

  只有一個月台,圓形的屋簷,一間掛著百葉窗的小房子,還有個鼻下留了撮小鬍鬚的站務員。我向他詢問我的車班,他說了一些話,我聽不懂他的方言。我又問了一次,他又努力講了一遍,我們莫可奈何地望著對方。然後他帶我到寫著火車時刻表的黑板前。我果然剛錯過了一班車,下一班車要一小時後才開。
  在車站的餐廳裡,我是唯一的客人。要去那上頭?還有好一段距離呢,女老闆說。我是要去那裡度假嗎?
  正好相反,我回答,我是要去拜訪曼奴耶‧康明斯基。
  現在不是最好的季節,她自顧自地說,不過我一定能遇上幾天不錯的天氣。這點她能保證。
  我要去找曼奴耶‧康明斯基,我又重申了一遍。曼奴耶‧康明斯基!
  她不認識,她說,一定不是這裡的人。
  我說,他已經在這裡住了二十五年。
  就是嘛,他不是這裡的人嘛,她說,她就知道。廚房的門被踢開,一個肥胖的男子端著一碗泛滿油光的湯在我面前放下。我很不安地望著湯,啜了一小口後,我對女主人說,我覺得這裡風景真美。她驕傲地拉開微笑。在鄉間,在大自然裡,甚至在這裡,在這火車站裡。遠離一切,跟簡單平凡的人打交道。
  她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不必跟那些知識分子油腔滑調,我趕緊解釋,那些頂著大學文憑、矯揉造作、只會說大話的傢伙。這裡只會遇到依舊跟動物、土地、山脈親近的人。他們睡得早,起得早,實實在在地生活,不是用腦子想!
  她皺起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走開了。我把錢算好擱在桌上,走進一塵不染的廁所裡開始刮鬍子。這件事我向來不在行,泡沫逐漸混雜著鮮血,我用清水沖掉泡沫,幾條深色刀痕出現在我這張突然又紅又素淨的臉上。禿頭?真無法理解,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用力搖搖頭,鏡裡的我也做出同樣動作。
  火車很小。只有兩節車廂,掛在小小的火車頭後面,木頭座椅,沒有放行李的架子。車上有兩名穿著寬大工作服的男子,一名老婦人。他們一直盯著我,還說了些我聽不懂的話,接著兩名男子大笑,火車駛離了車站。
  山路很陡。地心引力把我緊緊吸在椅背上,火車一個大轉彎,我的行李箱倒了,兩名男子其中一個發出笑聲,我生氣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又一個轉彎,然後再一個。我的頭發暈。一座山谷在身旁豁然開朗,陡峭的草地如毯傾洩,罕見的薊草搖曳其間,爪狀的針葉林佇立在谷底。穿過一段隧道,山谷換到我們右邊,再過一條隧道,又回到左邊。空氣中瀰漫著牛糞味。耳朵悶悶的像塞住了,我吞了吞口水,不舒服感消失,但過幾分鐘後又塞住了,而且揮之不去。接著再也看不到樹,只剩群山環繞,對面斜坡外層層山峰綿延。再一個大轉彎,火車剎住,我的行李箱最後一次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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