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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億轉為無息貸款更實在

今天（水保局）簡報也明列了「產業活化」，到最後卻說產業活化不是再生條例要處理的，而是農業發展條例會處理，那我借問一下，你是把農民當做「裝笑維」嗎？要不然你乾脆說，兩千億我全部補助給你們農民當做「無息貸款」，我想更新設備的時候就去申請這筆錢，這對農村可能更有幫助，就不用再去想貸款利息要怎麼繳？我才會有更多時間心力去跟社區鄰居討論說，未來社區要怎麼走？而不是因為要推法令、法案都快通過了，才來跟我們說：「沒啦，產業活化部分我們沒有要管啦！那是農發條例的事情。」

台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環境學系廖本全教授：

農村的再生是這個社會的共識，所以我們今天在這裡，沒有人反對，但是我們現在看到的「農村再生條例草案」，它是傳統保守的、典型的開發中國家，對待農村農地的作法，它告訴我們台灣真的是開發中國家。它的本質很簡單，就是「錢跟建設」，剛剛水保局的簡報就是如此。但我要強調的是，我們今天來談的是「再生」，不是「建設」！所以我堅決反對這個假再生之名的農村再生條例草案。這個草案我認為有五個大問題。

第一、沒有清楚的再生政策思維。

談再生喔！不是談建設。再生跟活化的內涵完全不清楚，包括產業、文化、生態、人文、景觀，剛剛談到的尊嚴、生命力、在地人、回鄉遊子…新農民到底是什麼？也因為對我剛剛講的所有東西，內涵沒有講清楚，所以「工具跟方法」變成整個條例的核心。簡單的說就是：「我要解決什麼農村的問題，是不清楚的，我真正清楚的，就是建設跟錢。」

其實，我常常在想，五年後我要怎麼教我的學生「今天這一頁」。我會跟我的學生講，很酷嗎？不，很遜。因為這個條例草案，完全顛覆我對政策制定的基本認知。

第二、更新不是再生，化妝不是活化。

因為這個條例所有的內容都在談更新和化妝，絕對不是談再生跟活化。歐美和日本，對於農村地區的老化跟破敗，他們早就放棄了「透過建商建設、房地產開發」等更新手法，改變換成用「再生」的方式，擴大原有的機能，吸引其他新的機能，包括剛剛談到的，生產、環境、文化、藝術、居住、商業，讓那個地區真正的活化。

如果從這樣的角度來看，我認為這個條例應該稱為「農村更新條例」或「農村化妝條例」更貼切，如果真的要談再生活化，請問產業、環境、文化、藝術、居住、商業這些機能活動，在這個條例裡談到什麼？沒有。這是規劃思潮裡典型的建設決定論，就是我只要用錢、用建設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農村一切我們現在看到的問題，拜拜！有錢有建設，解決了！可是社會學家和規劃理論也告訴我們，這是幼稚的，這是天真的。

（攝影／關魚／花蓮港口村）

第三、條例有關於農業生產價值，完全空白。

農業生產價值，是農村再生的真正內涵跟核心價值，也是剛剛郭老師談到的機會，我認為這才是機會，機會不是錢！而且農村生產價值也是農村其他價值的根源，包括社會生活、文化和環境生態價值，我想問，農村的生產價值消失了、被否定了，你們不管它了，就算你們提供嶄新的硬體建設，請問誰會回來？農民會回來嗎？所以我認為，農業生產價值根本是農村再生的血肉跟靈魂，如果沒有血、沒有肉、沒有靈魂，請問要談什麼再生？

農委會剛剛的說法很簡單，歷來農委會的說法就是切割啦，農業生產價值切割出去，今天談的更有意思，剛說是法律分工，你把農村生產價值已經分到農村發展條例去了，如果真要分工，那我建議退回農村再生條例，直接拿農村發展條例來談，這樣才對啊！

第四、條例把農村生態跟文化價值完全簡化。

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思考完全聚焦到硬體建設，所以農村生態被簡化為環境綠美化，農村文化被簡化為建物和文物！我要談的是：環境綠美化從來不是生態，真正的生態源自於土地，就是農地，以及在土地上的所有作物，共同營造出來的「農業生產系統」，所有的植物、動物、昆蟲以及人可以在上面活動，這才叫作「台灣的農業生態系統」，它具有涵養水、涵養土、涵養空氣，甚至我認為它可以涵養所有生命，包括涵養人的情智。

文化價值呢？建築物和文物都只是文化價值的物質表徵，真正的文化價值在於人！剛剛談的農村生態和現在談的文化價值，請問條例談了什麼？

第五、條例完全由上而下，但卻宣稱要由下而上！

我要證明這個條例，整個從中央到地方的規劃體制是由上而下的，這個「由下而上」的再生計畫審查，只有在體制的末端，民眾（才）可以公開閱覽並提供意見，供審查參考。這是徹底的由上而下！

農委會作了很多由上而下的宣導跟媒體行銷，三月十二日也辦過一個公聽會，對於我們所有的提問，農委會根本沒有正面回應。為什麼？我猜想，你認為這個條例一定會通過，根本不需要回應，只要走完這個程序，包括今天的公聽會，它就會二讀、三讀過了！這個心態是由上而下。

除此之外，農委會根本不作立法的政策辯護，還告訴我們要把所有的問題帶回去研究，你們根本研究得不夠！如果真的要做研究，我建議撤案好好研究，我們願意把所有的問題交給你們，大家好好來談。所以這個條例從心態、體制到審查，完全由上而下，卻宣稱要由下而上，我覺得荒唐！

還給台灣一個貨真價實的農村再生條例

最後我有個問題，請你們（農委會）直接回答，並且作政策辯護。產業、文化、生態、人文、景觀、尊嚴、生命力、在地人、回鄉遊子…這些再生活化的真正內涵、真正機會，請問條例四十條裡頭，哪一條跟這些內涵相呼應？如何呼應？如何落實？講清楚！

我很願意來談，可是我往往被阻止。最後我想呼籲委員，這個草案沒有再生內涵，只有建設和更新，產業生產價值完全空白，生態和文化價值被簡化，完全由上而下，建議主席退回法案，並要求農委會透過真正「由下而上的民間參與機制」，好好研究，提出一個貨真價實、真正鼓勵台灣的（農村）再生條例。
　
關魚整理記錄，2009/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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