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3月22日

【拓繪樂生】連結過去與未來的座談會(下)


【拓繪樂生】初體驗/攝影/關魚

專長研究版畫的台灣藝術大學梅丁衍教授,特別帶了一些學生來參加本次座談會,在綜合座談時間率先發問。他首先請教岡部昌生版畫和拓繪的差異,及拓繪這種藝術型態走入城市,跟人類的關係是否為一種介入。


岡部昌生回應:

我從事拓繪已經三十年,拓繪是版畫最原始的方式,也是版畫的一種,但不代表拓繪就要受到版畫的約束,而是以版畫為基石,作屬於拓繪的變化。1970年我就發現,城市宛如巨大的板木,人的生活、歷史和痕跡都在城市裡,所以想用紙張把城市的記憶拓下來。多年來,我是個針對城市拓繪發揮想像的藝術家,站在城市角落進行各種拓繪,覺得城市的點點滴滴,都因拓繪過程進入我的身體,刺激我的想像力。

因此,我對拓繪藝術最深刻的體會就是拓繪過程本身,在拓繪道路時,好像把城市的皮膚撿拾起來,藉以傳達那個城市的變化。剛剛梅教授用了「介入」一詞,也可以說,藝術家透過每次拓繪,將身體帶出來一個一個片段,記錄了一個城市,再拿到另一個城市去。透過拓繪的觀察,藝術和實體產生了交互的變化,讓人感到那是城市的一部分,也許有人看到別的城市拓繪,會聯想到自己腳底的城市。同樣是我做的拓繪,每個人看到會產生不同的體會。


拓繪樂生瓦礫/攝影/關魚

港千尋回應:

我想強調行動(action)產生的情感。今天下午我們到樂生院,跟樂生院民一起作拓繪。那裡的院民大部分都在樂生住了一輩子,對老人家來說,樂生幾乎就是他們的故鄉。過去他們很少走出去,外面的人也很少走進去。很難想像二十歲進去、住到八十歲的人,是怎樣看待樂生的樹木和庭院。

今天看到院民用蠟筆一起做拓繪,他們作過截肢的手其實不太方便,必須用失去手指的僅剩關節,小心夾住筆,再慢慢地摩擦拓繪。看到他們細心的動作,我非常感動,覺得很像日文說的「輕撫」(聽說漢字是寫成類似「擦」的字,或許翻成「秀秀」比較適當),很像媽媽剛生小孩時,會對小孩輕輕撫摸的那種動作,這動作本身會否激起院民們很原始的情感呢?若有機會,將把樂生院民的拓繪作品拿到別的地方展覽。


台藝大梅丁衍教授(右一)/攝影/關魚

梅丁衍發問:

拓繪的過程都是在碰觸物質,如果用樂生院的建築作為拓繪本體,原本住在裡面的病人,最近被告知即將離開,會否喚起他們特別的眷戀,而開始害怕離開?這些實體記憶無法帶走,當你開始用拓繪撫摸你的記憶,除了感情上的投射外,能真正保留到什麼?當人類跟地球上的物質不斷互動的同時,藝術在幹什麼?又宣示了什麼?

港千尋回應:

我今天去樂生感受到的問題,許多建築物是開始拆遷沒錯,但還有很多建築物會保留著,如果大家更關心樂生,能親身去樂生院現場,這種關心的行為就可以阻止更多破壞。我還是想強調「action」,拓繪的特色是大人小孩都可以參與,發起這個行動在樂生本身是很重要的,拓繪的好處就是可以拓現在快要消失的東西,我覺得重要的是,大家能夠共同有危機感。

岡部昌生回應:

其實我來台這三天每天都去樂生院,跟學生和院民學到的,很多都是超越知識的東西,那個地方跟我想像不同,是個很豐富的地方,充滿了很多豐富的東西,院民也比我想像中開朗堅強,這都是超乎我預期的。這些院民們面臨即將要失去他們故鄉的危機時,很容易了解我想要做的創作,帶著他們特有的情感去參與我的創作,他們在樂生院過的時間,是他們的一輩子,我跟他們一起作拓繪,一邊聽他們講故事給我們聽,在物質之外,就會同時帶有過程中產生的新情感。


關魚記錄整理,2009/3/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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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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