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14日
關於老死這回事(野草莓版)

(原子筆繪圖/關魚/1992年元月/於「流浪者的代號」筆記)
前天到新生一號出口看紀錄片「穿越和平」,映後導演朱賢哲在座談會裡的一席話,讓我想起自己32歲前夕寫的這篇舊文:
※ ※ ※
「人往往在失去夢想的瞬間,老去。
靈魂往往在失去真情的剎那,死去。」
昨天中午坐在計程車裡,腦海突然冒出以上兩句話。
我是個很會作夢的人,不管在睡眠或現實中都是。
非休眠期的我,總有一大堆等待實現的夢想要去完成,而長得越大,越欣賞「老」這回事,行走人間所需要的EQ,除了天分,多半是歲月磨出來的,所以有時我會由衷感嘆:「老真是太讚了!」
有太多東西,唯「時間」魔法棒才有辦法堆積起來,沒有任何元素可以替代,每次看到媒體一天到晚稱頌「青春美麗」,卻不懂欣賞歲月的智慧和成熟之美,我總是很想對那些歧視老人的節目,及時時做塑身廣告的白癡大吼:
「通通給我去靠邊站啦!」
你問我怕不怕老?
下個月滿三十二歲的我會大聲跟你說:
「我不怕老,只擔心失去作夢的能力。」
你問我有沒有可能出賣自己的靈魂?
還沒做過那檔事的我會這樣回答:
「我想應該不會,只擔心真情磨損淡薄。」
希望永遠保有作夢和真情能力的關魚,原寫於2004/4/9
※ ※ ※
2008/11/14 的批ㄟ司
看完穿越和平後,我總共問了朱賢哲導演四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是:「從和平醫院封院的決策過程和後續處理,不難發現馬英九在當台北市長的領導作風,顯示出的公權力傲慢、對底層的壓迫等等,都跟現在當總統如出一轍。導演在穿越和平裡控訴不當公權力犧牲小老百姓權益的企圖非常明顯,跟陳雲林來台引發的國家暴力問題頗有相通之處,是否可請導演對當前的野草莓運動發表些看法?」
朱賢哲回答說,一個運動現象不只會反應解讀者,更會反應出被解讀的人,「與其談論馬英九,我更想談這些參加運動的年輕人,我相信野草莓運動對這些年輕人生命的影響,會遠超過運動帶給社會的影響。」
「我已經超過四十歲了,四十歲以後,人只會越來越軟弱,甚至越來越自私,不會越來越勇敢。很多事情真的不趁年輕作,以後都不會作了。」朱賢哲說,現在的他只求家庭幸福美滿,能跟太太過著安心的日子,所以對能站出來衝刺的年輕人,他是很敬佩的。
他也強調,人生就是要趁年輕冒險,因為老了就會失去冒險的勇氣和力氣。他提到自己教書的時候,如果學生呈上安全的拍片企畫,他會打回票叫學生重寫,還說:「這些東西你都會了,不用拍也知道拍出來會變成什麼樣。」鼓勵他們更勇敢地追求做出「不知未來會產生什麼火花」的冒險玩意。
參加完座談會,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想著自己到了四十歲以後的模樣。在關魚部落格的自我介紹,一直掛著「一九七二年出生,正熱切期待四十歲來臨的女子」字樣。現在三十六歲半的我,其實距離門檻並不遠呢!有朋友在分店看到我寫的「女人的黃金和寶石時代(2008版)」,很好奇問我為什麼會「熱切期待四十歲」的來臨呢?
因為啊,我希望作一個「到了四十歲也不會越來越軟弱,依然保有作夢和真情能力」的人,希望到時候我就算體力下滑,也可以用歲月累積得到的經驗和想法,創作出更多讓自己喜歡的作品、幫忙台灣和世界作更多的事。還有活得越老,就有機會遇到更多有趣的人事物,並證明自己仍繼續堅持,「不被無趣的人事物打敗」。
僅以此,祝福野草莓運動能繼續堅持下去,也祝福高齡八十歲的劉柏煙老伯伯能早日脫離險境。
延伸閱讀:不惑四十 堅定的每一步 from scs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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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夢有很多種,祈求家庭幸福美滿,也算是夢。
四十歲的改變,其實往往是在四十歲之前就慢慢累積的。
有時候,不見得是趨於軟弱或無趣,而是掛在身上的責任越來越多。但是,正因為有你負起這些責任,掛在你身上的老者安穩了他們的人生,年輕的家人則是可以大膽去追逐他們有趣的未來。
成全他們的夢,或許也成了我的夢吧。
★昆蟲
謝謝你的肯定喔!我們要一起為台灣變得更好來加油!
★漂浪
軟弱是朱導演的用詞,或許某種程度反應他現在的心境吧,但我並不會覺得選擇走入家庭就是軟弱耶。家庭本來就是社會的小單位,如果每個小單位都能幸福美滿,社會當然也能幸福美滿啊。養家活口的責任重大,我是很幸運不用負責養家活口,才可以把多出來的精力拿來貢獻社會,可得好好謝謝成全我夢想的父母親呢!
在老貓學出版的網站上看著他關於海角七號的評論,意外連來這,發覺我們居然都曾在上禮拜去新生一號出口,看了『穿越和平』這部紀錄片,真好!那時聽著你問朱導演關於馬英九的問題,再延伸到對野草莓的看法,我心中一凜、佩服,終於有人把這不影片當時幕後的主角與現下連結在一起了。我對馬先生的看法跟你一樣,即使我了投他一票。一個人的行事風格確實可從以前的事,推演預測現今的困境。
我對當下的感覺,一如當年的sars,一樣覺得荒謬與不解,為何經過了這些年,我們仍在這個夢靨?
新生一號出口的12部紀錄片,我大概儘量維持一週能看一部。今天晚上是『翻滾吧男孩』。藉由觀看這些紀錄片,讓我制式的生活有了窺看人間的窗口。
座談會人雖不多(那天,算多了喔!),但偶而驚豔遇到像你這樣勇於發表擲地有聲的見解的聲音,也是另一種收穫,也是另一種在台北生活的理由之一。
謝謝你!
風吹鈴搖:
歡迎首次光臨關魚部落格。
真是巧啊,原來我們在同一場看片,網路真的讓世界變得很小,而且你還是從老貓部落格連過來的:)
或許是記者生涯養成的職業病,也或許從小就是好奇寶寶的緣故,我本來就很愛問問題,那天先問兩個問題(問片中的阿梅為何只有哭泣聲沒有播出訪問言語),後來看還有時間又沒人要再問(也還好片子比較短),我才多追加兩個問題,感謝導演非常詳盡的回答,但最後佔用時間相當長,我還有點擔心其他想離開的觀眾會不會對我不滿呢。
真開心我問的問題也讓你得到收穫,以後歡迎常來交換生活的意見喔!